那些名士的魅力
——讀《魏晉風華》

文 朱志國

《魏晉風華》

作 者：魏風華

出版社：法律出版社

簡 介：以經(jīng)典名著《世說新語》為線索，融匯歷史背景與人物脈絡，對獨特的魏晉時代做了一次全面的描繪和解讀，以懷古的深情和雋永的文筆講述魏晉名士的種種言行故事，展現(xiàn)他們放達不羈、珍惜自我和追求自由的風度與情懷，使那個遙遠的黃金時代光彩重生，也給當下的生活帶來深深的啟示。

魏晉兩代200多年間，戰(zhàn)鼓聲似乎從未停歇，政權也總在更迭，寒門英才入仕通道幾被堵死，士族子弟沉迷談玄論道、攀比炫富或游山玩水?！斑@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政治的混亂、社會的苦痛往往能帶來精神的解放和文化的繁榮?；靵y之下，一批瀟灑的名士涌現(xiàn)出來，以自己的言行完成了中國精神史上一次探險式的旅行，留給后人寶貴的精神財富。

志存高遠。還記得《滕王閣序》里那句“徐孺下陳蕃之榻”嗎？句中的陳蕃胸懷大志，幼時就立下“大丈夫處事，當掃天下，安能事一屋”的志向。入仕后，他堅守“以遁世為非義，故屢退而不去；以仁心為己任，雖道遠而彌厲”，受到廣泛賞識，時人贊他“言為士則，行為世范”。建寧元年（公元168年）秋，陳蕃與外戚竇武密謀誅殺專權宦官曹節(jié)、王甫，卻因走漏風聲，被曹、王占得先機。此時，年逾古稀的陳蕃手持長劍，率領近百名侍從學生突入承明門冒死相搏，但力量懸殊，結果可想而知。志向遠大的還有“聞雞起舞”的祖逖，在無鎧甲、無武器、無士兵的情況下，他率部眾百余家，渡江北上。渡江時，他擊楫中流，發(fā)出“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的豪邁誓言。不論結果如何，二人對“掃天下”和“清中原”堅守，足以讓人欽佩。

坦誠豁達。魏晉時代，社會彌漫著崇尚自由、尊重個性的迷人氣息。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下，說話的不怕得罪人，聽話的懶得去計較，哪怕是君臣之間也能坦誠交流。一方面，大臣敢于說出真話。被陳壽譽為“清純德素”“一時之俊偉”的曹魏重臣華歆，在逼迫漢獻帝禪讓一事上居功至偉，卻在封禪大典上面沉似水。后來陳群為曹丕解開謎團：“作為屬下，在順應天命行事的過程中，我們自然要盡心盡力。但作為漢臣，在封禪那天，不向您瞪眼就不錯了。”另一方面，君主敢于承認錯誤。《世說新語》記載，東晉元帝司馬睿曾與大臣賀循談及吳時舊事，問道：“孫皓曾經(jīng)用燒鋸割下一位姓賀的人的頭，此人是誰？”賀循尚未回答，司馬睿猛然醒悟道：“是賀邵?！辟R循這時流著淚說：“先父遭遇暴君，我內(nèi)心創(chuàng)傷極深，無法用言辭回答?！彼抉R睿對此十分內(nèi)疚，三天都沒有出門。

愛惜名聲。莎士比亞說：“把名譽從我身上拿走，我的生命也就完了?！蔽簳x名士對名聲的珍視并不遜色于莎翁，他們往往要窮其一生去捍衛(wèi)自己的好名聲。“竹林七賢”標志性人物嵇康曾寫過兩封絕交信，一封是著名的《與山巨源絕交書》，一封是《與呂長悌絕交書》。前一封旗幟鮮明地表示時局昏暗、禮法荒謬，堅決不從山濤建議出仕做官；后一封怒斥呂巽背德忘義，直言“從此別矣”。兩封絕交信樹起了嵇康“風塵外物”“巖巖若孤松之獨立”的美好聲譽，使其成為千百年來中國文人的典范。與嵇康相似的還有為顯示自我的清高而決然割席的管寧。名士們維護聲譽當然不是靠撇清關系，而是靠自律自強。嵇康風華絕代，在文學、音樂、書法、繪畫等方面都有過人才華，管寧的學識能力也遠超同儔。“政聲人去后，民意閑談中”，練就一身本領，贏得眾人喝彩，才是成就功名的正道。

情趣高雅。魏晉名士的最大愛好是清談，以“三玄”（《老子》《莊子》《周易》）為主要內(nèi)容，以兩人或多人辯論為主要形式。這種娛樂活動既有學術色彩，又有社交功能，深受名士歡迎。但要在清談場上立于不敗之地，需要做大量功課。殷仲堪“三日不讀《道德經(jīng)》，便覺舌本間強”，王弼不到20歲就注釋《老子》后又注釋《周易》，下足了苦功夫。魏晉名士的另一大愛好是寄情山水，阮籍常常隨性駕車，走到路的盡頭就放聲痛哭或者縱情狂嘯。許詢，常以石巖為居所、花木為藩籬。謝靈運曾帶著數(shù)百人翻山越嶺，從茂林中走到臨?？?，險些被當成強盜。他們把對大自然的熱愛融入詩歌、音樂、繪畫和書法作品中，讓大好河山走進了文藝作品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魏晉雖不是一個好的時代，但絕不缺乏優(yōu)秀人物和傳奇故事。讀魏晉歷史，就要把自己放到那時的環(huán)境中，近距離感受名士的魅力，吸收他們思想的精華，并將其轉化為自我完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