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決策的兩種方式：協商式公眾參與及大數據治理創新

文 張開平

飛速發展的信息技術正改變著人們的溝通和生活方式，也對政府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人們希望政府更公開透明、更民主、更廉潔、更高效、更能及時回應公眾需求。因此，這就要求政府能夠有效地聽取和收集公眾的訴求，并能以科學的方法制定政策。這其中主要有兩種方法：一是協商式的公眾參與，二是大數據治理創新。前者通過理性有序的程序來咨詢公眾，將經過審慎思考的民意納入民主決策過程；后者則借助于海量數據與前沿的分析技術，使政府決策更科學更高效。

協商式公眾參與：強調公眾的參與、互動與合作

現代政府治理中越來越強調公眾的參與、互動與合作。政府與公眾的互動越來越頻繁，人們不再是被治理的對象，而是共同參與的主體。圍繞這一理念，全球范圍內的政府和公民社會做出了許多有益嘗試。諸如參與式預算起源于巴西，是動員居民來提議和共同討論決定公共財政的使用。由公眾來決定錢怎么花，就能有效地監督政府權力，使錢花在居民真正需要的地方上。這一方法在加拿大溫尼伯、意大利都靈、以及中國的溫嶺、成都、云南鹽津都有成功運用的案例。

另一套著名的方法“協商式民意調查”是由斯坦福大學的詹姆斯·費什金教授提出，目前已經在世界上28個國家使用過。這一套方法是針對一項公眾議題，從人群中采取隨機抽樣的方法來選取具有代表性的參與者，為他們提供理性和客觀的材料，再讓公眾在小組中共同討論來形成成熟的意見。調查者采用協商前后兩次問卷來了解民意，這就為政府科學民主地決策提供重要的依據。2017年，韓國政府采用這套方法歷時三個月，組織471名普通民眾討論國家重要議題，即是否關閉兩個核反應堆的問題。民眾經過審慎思考形成正式報告后提交政府。蒙古在2016年也針對如何使用亞投行資金建設大型國家項目的問題咨詢500名普通民眾，并最終采納了民眾的意見。日本采用該方法討論養老金制度改革，目前英國政府也正在采用該方法就如何脫歐的問題向公眾咨詢。

近年來，我國的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如火如荼地發展，產生了許多有益的實踐，如民主懇談、網上議政等。例如2015年斯坦福大學與復旦大學城市比較治理研究中心合作，運用協商式民意調查的方法幫助上海某街道居民分配自治金。開展協商式公眾咨詢，能夠使政府得到決策所需要的有質量的民意，也能使公眾的需求得到及時的了解和滿足，對政府和公眾是一種雙贏。而開展協商式公眾咨詢的前提，是政府愿意系統、科學地針對公眾持續關注的議題征求民意，公開政務信息，保證協商過程的客觀公正，并及時對民眾的意見給予反饋。

① 居民在填寫調查表和投票

② 浙江溫嶺市澤國鎮舉行參與式公共財政預算選民協商民主懇談會

大數據治理創新：從根本上改變政府運行的方式

美國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Stephen Goldsmith教授提出：“數據和科技能夠從根本上改變政府運行的方式。”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如何利用和理解海量信息來提高政府治理水平，是政府面臨的新機遇和挑戰。大數據的方法能夠實現實時監測，通過可視化的工具以及預測性分析模型，能夠為許多治理問題提供科學的解決方案，降低政府運營成本，更有效率地解決問題。世界各地的政府已經作出了積極的嘗試。例如2011年，芝加哥政府設立了第一個首席數據分析官，運用信息來提高政府效率，提高公共服務質量。同年，紐約市長辦公室設立了第一個數據分析部門，其他城市紛紛效仿，目前美國已有25個城市在政府內建立了數據分析部門。

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一項最新研究報告顯示，大數據的方法已被廣泛應用于公共安全、住房、公共衛生以及交通等領域。例如，芝加哥數據和公共政策中心開發了一套基于數據減少暴力執法的干預系統。他們通過分析警察中暴力執法的數據，找到一系列指標來有效預測警察使用暴力執法的概率。他們對這些指標進行監測，對暴力執法高發的警官提前進行培訓和疏導，從而有效減少了暴力執法的發生。另一個案例是采用大數據監管食品安全。芝加哥同中國的不少城市一樣，有數以萬計的餐館，食品從采購、準備、儲藏等環節都有可能出現質量問題。那么，政府執法部門如何監管食品安全？芝加哥政府開發出一套分析模型，能夠提前一周來預測飯店違規的概率，并將檢查結果實時向市民發布。另外，新奧爾良政府采用GIS地理信息系統來提前發現具有大規模瘟疫爆發可能性的區域。

大數據治理為政府決策提供了一套方法，但也提出一系列新的要求。例如，針對一項治理問題，我們需要知道有哪些數據可以利用、數據如何收集、收集的頻率，如何存儲、誰能夠使用數據、如何保證數據質量、如何保護隱私等一系列要點。這就要求政府內部建立起一套數據收集管理和使用的規范和流程，確立數據存儲、使用以及共享的規范，使得對數據的操作更加標準。同時，這也要求政府培養和吸納大數據人才進入政府部門、建立團隊、與其他部門保持密切合作。大數據治理還要求政府與學術界更加密切地互動，例如公務員接受數據使用的培訓，增強政府對于數據分析技術的掌握能力。最后，政府搭建數據庫能夠為政務信息公開做出必要準備，向更透明、更民主、更廉潔、更高效、更能及時回應公眾需求的目標邁進重要一步。

① “城市數據大腦”成果發布

② 城市服務管理指揮中心指揮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