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笑的“牛”

【心靈老雞湯】以前咱們見面互相問好，都是：“吃了嗎？”這人上了年紀光吃飯就有點“干”得慌了，得搭配點稀的，才好消化，助吸收。75歲的老高以生活的瑣事，給您奉上這碗“心靈老雞湯”，用文字“陪聊”，幫您解解悶、去去憂。希望您看后能樂一樂，笑一笑才好！

父母中年得子，老高我從小被嬌生慣養，母親更是把我這個獨生子寶貝得當閨女養活，取個小名叫妞子。當年，母親收到了我插隊勞動的照片。看著我的笑臉，母親卻哭得好傷心。“兒啊，你每次來信都說農村挺好的，干活不累。原來你跟牛一樣拉排子車，你受得住嗎？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呀？”

我回信道：“母親，您的妞子已經長大，干農活受得住。來農村時，我不會從井里打水;不會一手添柴火，另一手拉風箱;冷鍋就敢貼餅子;做的米飯不是夾生，就是成糊嘎;有時也餓肚子。初干農活，我不會上河修渠、挖地扶犁，不會撒糞插秧、收麥揚場……生活從吃學起，農活從手干起。鄉親們手把手地教，我認認真真地學，鋤地手掌磨出血泡，挑破了還接著鋤;拉車肩膀磨破，上點藥還繼續拉;天天出工沒舍得趕一趟集。我一天天堅持著，半年過去了，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學會了挑水生火、炒菜做飯。自己做飯不但吃著香，還省下了辛苦掙得的工錢。眼下我干的活還不算最累的，比起脫坯這種累活，我干的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再苦再累我也受得住。

“母親，通過勞動鍛煉，您的妞子脾氣不再拗了。我白天干一天的活，晚上教鄉親們識文斷字，給他們讀書念報，一起排練節目。多虧學過中醫，現在鄉親們有個頭疼腦熱，我就為大家服務，給他們推拿、拔罐、扎針、抓藥。后來不僅本村的人找我，鄰村的鄉親們有病也來接我去看病。一次，生產六隊的老牛難產，鄉親們來找我。我用了渾身解數，卻未能成功。摸著流淚的大眼牛，我也哭了……雖然助產未成，但我助人為樂、以隊為家的事跡登上了縣里的油印小報，所在的知識青年點也因此被評為縣和地區先進集體。采訪時，記者用照相機拍下了我笑著拉車的照片。母親，照片里的我是在發自內心的笑啊。”

后來，母親慢慢想開了，自己的妞子寶貴，可誰家的孩子不金貴啊？溫室里育不出青松，庭院里跑不出駿馬。酸甜苦辣才是人生，苦累和磨難是社會給妞子的一筆寶貴財富。妞子今天能拉這樣的車，以后什么樣的車都能夠拉。母親回信道：“咱家有個男兒妞妞，騎牛的妞成了拉車的牛，一頭受累不哼的牛，一頭吃苦會笑的牛。”

后記：1968年12月老高兩口子從天津醫學院畢業，分配到邯鄲專區雞澤縣大言寨公社南趙寨大隊勞動。我們在六年多的時間里先后當過農民、社教宣傳隊隊員、中醫，實習時還下過煤礦。本文是為紀念老高我到南趙寨大隊勞動五十周年，自己由妞子成長為一個堅強、正直的人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