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輪值CEO

嚴學鋒

中國上市公司罕見輪值CEO制度，杰克股份是個例外。盡管作為家族企業，出于全球化戰略推進、選人育人機制完善等動機而進行創新有合理性，但杰克股份推出的“輪值CEO”，讓人有些霧里看花。

“特種兵”輪值CEO

2017年12月，杰克股份董事會全票通過《輪值總經理（首席執行官 CEO）制度》：“為了加快推進公司全球化戰略的發展步伐，建立健全選人育人機制，更好地培養具有決策和組織、指揮能力的高管團隊，公司擬實行輪值總經理（首席執行官 CEO）制度”。其公司章程規定，輪值CEO每屆任期不超過三年，連聘可以連任，具體由董事會確定。

據杰克股份制度，輪值CEO人選來自于公司核心管理人員，輪值CEO 根據董事會的授權，負責公司日常管理和生產指揮，為公司日常經營管理工作負責人。公司設輪值CEO一名，由董事長提名，董事會聘任或者解聘。輪值CEO每屆任期不超過三年，其他高級管理人員每屆任期三年，連聘可以連任。輪值CEO對董事會負責，行使下列職權：（一）主持公司的生產經營管理工作，組織實施董事會決議，并向董事會報告工作;（二）組織實施公司年度計劃和投資方案;（三）擬訂公司內部管理機構設置方案;（四）擬訂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訂公司的具體規章;（六）提請董事會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總經理、財務負責人;（七）聘任或者解聘除應由董事會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負責管理人員;（八）《公司章程》和董事會授予的其他職權。副總經理、財務總監對輪值CEO負責。

2013年起任杰克股份副總經理、花名“特種兵”的阮林兵成為第一屆輪值CEO，任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于2018年2月當選董事;此前的總經理為郭衛星。2018年前三季度，杰克股份的營業收入同比增長52.53%至32.2億元，凈利潤增長58.26%至3.7億元，加權平均凈資產收益率增加3.85個百分點至16.40%。

家族色彩揮之不去

杰克股份2003年成立，專注于工業縫制機械的研發、生產和銷售，2017年1月在上交所IPO，家族化色彩較濃。

股權高度集中在創始人家族手中。據杰克股份的2017年年報，胡彩芳、阮積祥、阮福德、阮積明為公司實際控制人。阮積祥與胡彩芳為夫妻關系;阮積祥、阮福德、阮積明為兄弟，分別生于1969年、1963年、1965年。杰克股份的前三大股東（杰克投資、山水公司、椒江迅輪分別持股杰克股份42.85%、18.75%、11.9%），都在家族掌握中，共控制杰克股份73.5%的股份。公司第四大股東為員工持股信托，持股3.84%。

創始人家族多人身居要職。胡彩芳2013年11月至2017年4月任副董事長、副總經理，阮積祥2017年4月起任職副董事長，阮福德、阮積明均2013年11月起任副董事長。三兄弟年齡相差不大、都正值壯年，作為實際控制人都沒出任董事長而是“同等待遇”出任副董事長。現輪值CEO、生于1974年的阮林兵與阮福德、阮積明為表兄弟關系。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現任董事長趙新慶是業界“為數不多的技術帶頭人”，曾任中國標準縫紉機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西安標準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有近40年工作經驗。而副董事長郭衛星則是企業內部培養的人才。

由是，目前杰克股份的董事會成員中，董事長一人，由“職業經理人”擔任;副董事長四人，由阮氏三兄弟以及內部培養的人才擔任;輪值CEO也擔任董事，是阮氏表兄弟;此外，還有四位獨立董事，以及一位兼任董秘、財務總監的董事。

誰在“垂簾聽政”？

CEO制度起源于美國，作為首席執行官，CEO領導的經理層團隊是執行機構，是董事會的手和腳。董事會一方面要對CEO進行有效制衡，遏制其權力過大;另一方面，要對CEO合理授權、激勵，以激發活力、高效落實董事會決議、遏制行為短期化、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至于輪值CEO制度，則無標準、統一的定義，企業各有實踐。

杰克股份的輪值CEO目前披露的只有1人，負責日常經營管理工作而非重大戰略決策，與真正意義上的CEO相去甚遠，更像是名義上的。

據杰克股份的官方網站表述，2019年1月5日，杰克創始人阮積祥、阮積明，杰克股份董事長趙新慶、副董事長郭衛星、輪值CEO阮林兵及20多位戰略供應商出席戰略供應商會議。阮林兵的排名并不靠前。其薪酬也與公司董秘相差不多。

權力分為制度賦予的顯性權力和非制度的隱性權力。在公司中，創始人、帶領公司取得巨大成績者往往有很大的隱性權力。就杰克股份而言，三個創始人兄弟是實際控制人，同時任職副董事長，權威顯然不容忽視。中國社科院研究員仲繼銀表示，在中國，公司推行輪值CEO制度不合邏輯，一定有事實上的CEO在垂簾聽政。

由此，輪值CEO這個動聽的名字，更像企業為培育選拔人才的一種借用，效果幾何還需時間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