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錯法

1.

所有與外界的通訊都中斷了。自從斯旺博士出事之后，我就被徹底困在了這里。手機和電腦都沒法使用，出口也被封死了。外面有沒有人意識到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他們對此作何反應？我完全無從知曉。

我所能做的，只不過是寫下這些筆記，希望有一天能對那些偶然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有所幫助。

2.

我是中途加入這個項目的，因為我覺得它的基本理念很有吸引力，于是就投了簡歷，并很快得到了錄用。

我還記得很早以前，斯旺博士在一個電視訪談上介紹他的項目：“最根本的問題是——當某種生物必須依靠智慧才能維持生存的時候，它們是否會因此進化為智慧生物？我們這個項目努力想要實現(xiàn)的目標，就是逐步引導一個螞蟻種群，使之向智慧生物演進。當然，這一理論在昆蟲身上能否適用還有待觀察。”

主持人詢問這個實驗是否旨在支持生物進化學說，反對神創(chuàng)論。

斯旺博士表示，他認為生物進化論早已得到充分證明。“我相信就算實驗取得了成功，那些神創(chuàng)論者以及不少宗教人士肯定還是會拒絕承認我們的結(jié)論。無所謂，我們是搞科學的。”

一個觀眾說：“我不明白你們是如何做到把一只螞蟻變得更聰明的。”

斯旺博士解釋道：“關(guān)鍵不是要讓某一只螞蟻變得更聰明，而是要通過自然選擇，提高整個種群的智力。這是一個涉及若干代螞蟻的長期繁殖計劃。”他沒能對此做更詳盡的說明，因為廣告時間到了。這就是電視節(jié)目的特色，即便是科學節(jié)目也不能免俗。

3.

計劃是這樣的：這個螞蟻種群將在各種日常活動中受到干擾，包括覓食、維護蟻巢以及保護蟻后等等。這些問題只能依靠智力解決：螞蟻們必須理解干擾的性質(zhì)，并找出解決之道。

只有高效地處理問題、戰(zhàn)勝了困難的螞蟻才可以生存下去，而其他的，用斯旺博士委婉的話來說，就要“從實驗中移除”：被剔除并被加工成食物，喂養(yǎng)給那些更聰明的同類們。

實驗的最初階段并沒有多少成效，斯旺博士甚至對整個項目的前景都快失去信心了。直到第十二代螞蟻出現(xiàn)，情況才開始有所改觀，螞蟻們解決問題的速度和效率都得到了提升。

斯旺博士感覺自己找對了方向，隨即開始提高實驗的強度：他開始給螞蟻們準備越來越復雜的問題，然后逐一“清除”（殺死）所有不樂于解決問題的個體。當智力成為維持生存的最重要條件，如果假定它是一種可遺傳的特征，那么它在基因庫中的地位將會變得更加顯著，從而最終完成這個項目所設定的目標。

4.

之后，項目進展迅速。斯旺博士對實驗越來越著迷，把大量時間都花在了實驗室里（當然，他是個單身漢——沒有老婆孩子哭著喊著要他回家），一心只想著他的“造物”。他在科學期刊上發(fā)表有關(guān)這個項目的論文時，會盡量避開媒體的關(guān)注。因為博士說“那幫人只不過是群神創(chuàng)論者，喜歡些聳人聽聞的垃圾罷了”。

由于項目的經(jīng)費充足（我知道斯旺博士有很好的人脈），自然不需要依靠媒體來籌措資金，反正實驗室里的員工數(shù)量也很有限。

5.

第六十代螞蟻的出現(xiàn)是整個實驗的分水嶺。從螞蟻們解決障礙的效率上看，它們已經(jīng)非常清楚自身的處境，也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我記得斯旺博士說過：“想要跟上它們的進步變得越來越困難了，它們似乎不僅僅是在解決問題，而且開始預測我的行為。從某種程度上看，這是件好事，因為它們正朝著我所設定的方向前進，但我感覺自己逐漸喪失了對它們的控制權(quán)。”

“它們要開始奪權(quán)了么？”我問道，沒太當真。

“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他回答說。當時我認為他只是在開玩笑，一窩昆蟲怎么可能勝過我們？這念頭太蠢了。

6.

又繁殖了幾代之后，這些螞蟻們開始用一種非常精巧的方式重建自己的巢穴。斯旺博士也不知道它們?yōu)楹我@么做，他連著幾個小時研究了大量視頻記錄，卻并沒有找到令人滿意的答案。

在我看來，這些螞蟻顯然有兩把刷子——斯旺博士不太喜歡這種說法。“你不應該用這種針對人類的比喻來形容我的造物。”他肯定會這么說。要知道他從來都只會說“我的造物”，而不是螞蟻。斯旺博士確實把它們看作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物種——其實這么說也沒錯。

本來博士想設法破壞螞蟻們的“翻新”工作，但是之后又決定由它們?nèi)チ恕！爸挥羞@樣，我們才能發(fā)現(xiàn)它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解釋道，“我們監(jiān)控并分析它們的行為，自然就能了解它們的動機。”

我們錯愕地看著蟻巢逐漸變成一個由許多層用途不明的巨大通道和房間組成的復雜系統(tǒng)。事實上，實驗室里原本劃定的區(qū)域已經(jīng)快要裝不下這個巢穴了。好在這個結(jié)構(gòu)體由透明材料建造而成，我們可以從各個角度無障礙地進行觀察。只要每一臺攝影機都能正常運作，沒有什么是我們看不到的。

斯旺博士滿眼放光地看著攝影機拍下的“工地”畫面，顯然對“造物”們的才能充滿驕傲。我知道他不太喜歡批評意見，所以沒掃他興。雖然我禁不住會想，也許除了自豪之外，他還應該有點別的什么情緒。

即便在這個“翻新”完成之后，我們還是一點都不明白螞蟻們的意圖。“別擔心，”斯旺博士說，“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最后真是一語成讖。

7.

事情發(fā)生在螞蟻繁殖到第八十五代的時候。當時是深夜，實驗室里只有我和斯旺博士兩人。我在值夜班，博士則純粹是不想離開自己的項目。“我的造物需要我在它們身邊。”他老這么說。

就在那時，博士說道：“我們的電腦好像出問題了，連不上網(wǎng)，也沒法發(fā)郵件，你能去檢查一下嗎，凱文？”

而在查看之后，我發(fā)現(xiàn)包括手機在內(nèi)的所有通訊線路都被阻斷了，實驗室的出口也全部封住了。誰干的？怎么做到的？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是那些螞蟻？雖然它們的能力確實有所加強，但肯定也到不了這個程度。然而，還能有誰呢？

沒等我們想明白這個問題，另一個可怕的問題又出現(xiàn)了。我沮喪地發(fā)現(xiàn)，螞蟻們已經(jīng)設法穿透了我們的“防蟻墻”，跑到外面去了。我們原本做了各種準備來避免這種情況發(fā)生，它們到底是怎么繞開那些安全措施的？

當我向斯旺博士報告這件事的時候，他回答說：“我更感興趣的并不是它們怎么做到的，而是它們?yōu)槭裁匆@么做。它們是不是早已感知到了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想要出去探索？是不是把實驗室看作一個牢籠，想要逃出去呢？”

“我們應該將這個情況報告當局。”我勸他說，“這件事可能會對人們構(gòu)成威脅。”

“也許它們就是因為這個才切斷了我們的通訊線路。”他說，“它們找到了出去的路，而且還要確保我們沒法阻止它們的計劃，所以把我們鎖在這里，斷開和外界的所有聯(lián)系。我們只能寄希望于當局能夠意識到這一切，并采取必要措施來控制事態(tài)的發(fā)展。”

“他們怎么才會知道我們被困在了這兒？”

“我想等到別的同事發(fā)現(xiàn)進不了實驗室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再說外面肯定還有人記著我們，會發(fā)現(xiàn)我們不見了。現(xiàn)在只能相信他們了。”

我覺得等我女朋友發(fā)現(xiàn)我下班沒回家，電話又打不通的時候，她一定會擔心的。我只能指望她了，她就是我的回程票。但是，我們要等多久呢？

過了一段時間之后，我意識到了什么，我跟博士說：“這可能不是巧合，肯定是有計劃的。畢竟這些生物有智慧。”

“這就是這個項目的意義所在。”斯旺博士惱怒地答道，仿佛我純粹是想要說些廢話惹他生氣。“我現(xiàn)在最煩惱的是沒法再監(jiān)控它們的進展了。我的造物們會如何利用它們剛剛獲得的自由？脫離了實驗室的限制之后，它們會怎么應對無限的生存空間？它們會怎樣對待外面那些螞蟻、昆蟲和人類？到目前為止，它們接觸過的其他物種就只有實驗室的工作人員。我得承認自己預測不出它們之后的行動，被鎖在這里真是太不幸了。這個項目已經(jīng)取得巨大突破，正轉(zhuǎn)向一個完全未知的領(lǐng)域，而我卻可悲地沒法親自跟進。不過，這個轉(zhuǎn)折還是非常有趣的。你不覺得我們肯定有辦法重新掌握控制權(quán)的嗎？肯定有的。”

這可真有斯旺博士的風格。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只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讓項目繼續(xù)下去。相對于螞蟻們逃脫所帶來的潛在威脅，斯旺博士更關(guān)心他的造物們正在施行的計劃與目標。不過，我們能做的也不多，盡管詳細討論了這個問題，但還是沒法提出一個解決方案。我想到了我的女朋友，她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非常擔心，并開始采取一些行動了吧——只是還要等多久呢？

在不安中度過幾個小時之后，斯旺博士告訴我他有主意了。“交給我吧。”他說道，但并沒有透露更多細節(jié)。

他再也沒有活著回來。當然，這么說不是特別準確，我會解釋的。

8.

一開始，我以為斯旺博士逃走了，但很難想象他會獨自離開實驗室，留我一個人困在這兒：他絕不會離開自己的“造物”，也不會這樣無情地扔下我。但是，他到哪兒去了呢？實驗室并不大，他走不了多遠，也沒有什么角落可以藏身。

我憂心忡忡，決定出去找他。我隱隱地擔心，他可能已經(jīng)離開實驗室的安全區(qū)，進入了螞蟻的領(lǐng)地，這是試驗規(guī)章中絕對禁止的。不過，在這樣的緊急情況下，也許斯旺博士覺得所有可能的手段都值得一試。正是這種試錯法①將這些螞蟻領(lǐng)上了智慧之路。

于是我出發(fā)了，心里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會找到斯旺博士的尸體，他成了自己造物的受害者。

我永遠都忘不了發(fā)現(xiàn)他時的那一幕。我的下巴都驚掉了，差點昏過去。我想我猜對了，他來到了自己的造物之中，而它們殺死了他。那些該死的小東西把他咬得千瘡百孔，這死法太可怕了。

我感到一陣惡心，將視線轉(zhuǎn)向別處，想要離開。天哪，斯旺博士只剩下殘肢的樣子會一直印刻在我的腦海中。他干嗎要這樣做，我思考著。他為什么要嘗試和螞蟻建立直接的聯(lián)系？難道希望和它們談判嗎？他是不是指望這些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生物能夠尊重和理解他？他怎么會這么幼稚？他到底想干什么？當然，這一切我已無從得知。

我又看了斯旺博士一眼，螞蟻們在他的尸體上，或者說殘存的尸體上爬來爬去。它們是不是打算吃掉他？我慢慢地靠近一點，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是沒敢過分深入螞蟻的領(lǐng)地，我可不想經(jīng)歷和我上司一樣的命運。

是我眼花了嗎？在斯旺博士透明的皮膚下面，我看見血液還在他的血管中流動？我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沖動，看著眼前的一切。沒錯，斯旺博士還活著，螞蟻們并不是在享用他的肉體。難道……它們在照料他？

我開始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那些螞蟻一定打算將斯旺博士和它們的巢穴融為一體。但博士的身體過于龐大笨重，沒法裝進它們居住的迷宮般的巢穴里，于是它們想辦法對他進行了“改造”。我完全不知道它們是怎樣在不殺死博士的前提下做到這一點的，不過這些生物既聰明又數(shù)量龐大——我必須承認，它們的工作效率很高。

斯旺博士的身體正經(jīng)歷著一場夢魘般的變形，他被懸掛在螞蟻們?yōu)檫@位貴賓準備的一連串通道與“房間”的頂上。可以說，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剝離得只剩下核心部分：所有的衣服、毛發(fā)和其他多余的物質(zhì)都已移除;他單薄的軀干呈流線型，顯得很不自然;他的四肢明顯被拉伸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事實上，他看起來幾乎不成人形，仿佛是一個經(jīng)過H.R.吉格爾①修改過的埃爾·格列柯②油畫中的瘦長形象。斯旺博士的身體看起來非常扭曲，我很好奇他的骨骼到底怎么樣了——是也被移除了呢，還是為了方便改造而軟化了？他的皮膚幾乎是透明的，顫動的血管似乎還有生命的跡象。

斯旺博士面無表情，好像并不清楚或者并不在意正在發(fā)生的事情。他的眼睛是最嚇人的：大睜著，十分空洞，完全不眨，既不像活著，也不像死了。他能看到我嗎？他的意識是否清醒？經(jīng)歷了這些之后，他會不會徹底瘋掉？他是否知道自己已經(jīng)進入專屬于他的地獄？抑或他的意識正在永恒的邊界上徘徊，幸而無法感知到周圍的一切？

螞蟻們在博士的身體上縱橫交錯地爬行，從一個孔竅穿行到另一個孔竅。也許它們正在檢查自己的客人（獵物？）是否安好，喂養(yǎng)著他，監(jiān)控他的生命機能。它們肯定掌握了大量人體生理學知識，才得以做到這一點。也許它們正是通過在自己的第一個病人——或者說自己的創(chuàng)造者——身上“工作”，才學到了這些知識？我完全不敢想象它們會怎樣運用這些新的智慧。

正當我注視著這個已經(jīng)嚴重變形的人時，一大群螞蟻從他的嘴巴和肛門里噴涌而出。我惡心地轉(zhuǎn)過身去，嘔吐不已。我不想知道那些生物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怕這幅畫面要在我的余生中縈繞不散了。

我退回到相對安全的辦公室，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思維和情緒，考慮我的命運將會如何。除了懷著期望等待，我基本上已無能為力。

9.

幾天過去了，我不知道螞蟻們打算把我怎么樣。如果它們想要除掉我，應該早就輕輕松松地把我殺掉了。可能我對它們來說無足輕重，所以它們也就干脆不來管我。于是我等待著，希望這有限的食物能讓我堅持到被救援那一刻。

我對斯旺博士的命運提出了一個假設。我認為那些螞蟻非常清楚他的身份和他的所作所為，所以當他走進領(lǐng)地時，螞蟻們覺得需要歡迎它們的創(chuàng)造者，并將他圍起來進行膜拜。它們將博士的身體分解重構(gòu)，好讓他能完美地和它們的巢穴融合，而又不會影響他的生命機能——這一不可思議的舉動，有力地證明了它們的確擁有智慧。

斯旺博士還活著，但可能已經(jīng)喪失了意識——我只能希望他無法感知到自己目前的狀況。就算現(xiàn)在有一支救援隊及時趕到，我們還能讓他恢復原狀么？看起來不太可能，也許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是終結(jié)他的痛苦。

10.

又過了幾天，斯旺博士的情況沒有任何改觀，他的造物們悉心照料著他。

也照料著我。我的食物已經(jīng)所剩無幾，而那些螞蟻一定有所察覺，所以開始為我提供食物。我不知道它們給我的這種棕色的東西到底是什么，但是這東西既可食用，也能消化，富有營養(yǎng)，又不會引起身體不適。盡管味道一般，而且沒什么花樣，但這已經(jīng)是我能指望的最好待遇了——僅次于獲準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我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不過難以置信，居然連一個能闖進實驗室來救我的人都沒有。

所以，我得思考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些擁有極高智力的螞蟻到底在外面干什么？探險？它們是不是在碰到人類之后，決定最好趕在被消滅之前清除掉這些危險的生物？

是不是因此外面才毫無動靜？因為這些螞蟻們正在毀滅世界，而人類已經(jīng)瀕臨滅絕？這些生物真的有這樣的速度與效率么？

要是果真如此，那我就沒有任何希望可言，這些筆記也毫無用處了。我只能每天吃著配給的食物，等著看斯旺博士的造物們打算如何發(fā)落我。

聊以自慰的是，我覺得我應該不至于會面對比它們的創(chuàng)造者更可怕的命運。我想到了我的女朋友，想著她可能的遭遇，以及其他所有人的遭遇。

11.

我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念頭。

也許那些螞蟻是想把我養(yǎng)在這，當成一件文物。

也許這個已經(jīng)和斯旺博士融為一體的實驗室，將來會成為螞蟻們的圣地，吸引它們到這個讓整個種族獲得智慧并且讓智慧持續(xù)到后代的神圣之所，來膜拜它們的造物主。

所以，在這旁邊建一個小動物園也許是個好主意，把世界上最后一個人類放在這里展覽，將會很有教育意義。

12.

我的境況并沒有什么變化，這是我最后的筆記了。也許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外面還有人活著嗎？螞蟻們通過深度研究斯旺博士的身體得來的知識，會被用來做些什么？它們是如何處理遇到的人類和別的動物的？是把它們都無情地消滅了嗎？抑或讓它們遭受和斯旺博士一樣的命運（雖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大）？也許它們把整個世界看成一個巨大的食物農(nóng)場，其他所有生物都將是它們的食物，以此來確保智慧螞蟻種族的生存、霸權(quán)以及擴張？

我想不到任何別的理由來解釋，為什么這么長時間了，外面的世界依然毫無反應。在這種時候，只要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而我又該何去何從？

我覺得，這個筆記再寫下去也沒什么用了。

【責任編輯：吳玲玉】

①此處即文章標題“trial and error”，指通過重復不斷地試驗和消除誤差，探索具有黑箱性質(zhì)的系統(tǒng)的方法。

①H.R.吉格爾（1940-2014），瑞士超現(xiàn)實主義畫家、雕塑家、設計師，因設計電影《異形》中的外星生物，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視覺效果獎。

②埃爾·格列柯（1541-1614），歐洲文藝復興時期著名幻想風格主義畫家，繪畫風格別具一格，多以光線和色彩在整個畫面中營造神秘氣息。他崇尚一種細長的身材，筆下的人物頭部細小，兩腿卻很長，甚至有一種踩高蹺般的不穩(wěn)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