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描寫人物的主要特征

摘 要 本文認為“反復描寫人物的主要特征”是小說刻畫人物形象的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運用得好，人物的主要特征會給讀者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使人物形象鮮明而令人難忘。

關鍵詞 描寫 人物 主要特征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識碼：A

反復描寫人物的主要特征是刻畫人物形象的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人物的肖像、神態、性格等方面往往有許多特征，小說創作如果能抓住其中的主要特征，通過不同的情節、場面反復進行描寫，就能使這一特征鮮明突出，給讀者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蒲松齡的短篇小說《嬰寧》，約四千字，塑造了嬰寧這樣一個蔑視封建教條、容華絕代、活潑愛笑而又不免有些憨癡的少女形象。嬰寧最主要的特征就是愛笑，蒲松齡緊緊抓住這一特征，在作品中反復地多次予以描寫，使這一特征格外鮮明突出。請看書中的兩段描寫：

次日，至舍后，果有園半畝，細草鋪氈，楊花糝徑。有草舍三 楹，花木四合其所。穿花小步，聞樹頭蘇蘇有聲，仰視，則嬰寧在上，見生來，狂笑欲墮，生曰：“勿爾！墮矣！”女且下且笑，不能自止。方將及地，失手而墮，笑乃止。生扶之，陰梭其腕。女笑又作，倚樹不能行，良久乃罷。

……但聞室中吃吃，皆嬰寧笑聲。母曰：“此女亦太憨生。”吳請面之。母入室，女猶濃笑不顧。母促令出，始極力忍笑，又面壁移時，方出。才一展拜，翻然遽入，放聲大笑。滿室婦女，為之粲然。……但善笑，禁之亦不可止。然笑處嫣然，狂而不損其媚，人皆樂之。

第一段寫書生王子服與嬰寧見面時的情形。嬰寧全然不顧封建禮教對婦女文靜莊重的特定要求，爬上樹梢，狂笑欲墮，見了男子不僅不回避，反而笑而迎之，笑不能止，以至靠著樹很久不能行走。第二段寫王子服與嬰寧拜堂成親時嬰寧的笑，開始還極力忍笑，才一展拜，卻又放聲大笑，禁之亦不可止。這些都充分表現了嬰寧天真爛漫、無拘無束、活潑愛笑的特點。作者緊緊抓住嬰寧愛笑的特征進行描寫，嬰寧在哪里，哪里就會有笑聲。作品描寫她的笑有幾十處之多，給人以極為深刻的印象。

除了愛笑，嬰寧還具有愛花、天真得近乎憨癡的特征，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特征，作品對此也作了一定的描寫，但并未象突出愛笑這一主要特征那樣反復著墨。

張天翼的短篇小說《華威先生》，也緊緊抓住華威先生虛偽無聊、淺薄空虛的主要特征反復進行描寫，給人印象深刻。華威先生常常說這樣一句口頭禪：沒有時間，抗戰工作實在太多了。他一天要開幾十個與抗戰有關的會，每次都要遲到，每次都要聲明自己雖到會遲了但又要提前退席。開會時他向主席提議盡可能報告得簡單一點，因為時間是很寶貴的。他忙得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恨不得取消晚上睡覺的制度，甚至希望一天不止二十四小時。這種反復描寫主要特征的方法，使得華威先生的形象鮮明生動地呈現在我們的面前，讓人難以忘懷。

契訶夫的小說《變色龍》不足三千字，但作者緊緊抓住警官奧楚蔑洛夫阿諛權貴、看風使舵的特征反復進行描寫，刻畫了一個俄羅斯統治階級的忠實奴仆的典型形象。作品寫奧楚蔑洛夫正在查街，忽然看到一個老百姓正在大聲嚷叫著追逐一條狗，惹來了一大群圍觀者，他走過去干涉，看見那個追狗的首飾匠赫留金伸出一根血淋淋的手指頭說是那條狗無緣無故地咬傷了他，他要求賠償一筆錢。奧楚蔑洛夫當即表示要拿出點顏色叫那些放狗來闖禍的人看看，隨后問這是誰家的狗。人群里有人說這似乎是席洛夫將軍家的，他的態度馬上大變，叫手下把他身上的大衣脫下來，說天氣太熱了，然后轉過身對赫留金說：“難道它夠得到你的手指頭？……你這個手指頭多半讓小釘子扎了個窟窿，后來卻異想天開，要人家來賠你錢了。你這種人……誰都知道是個什么路數！我可知道你們這些魔鬼！”這時候他的部下對他報告說這不是將軍家的狗，他馬上又威風凜凜地要主持正義了，說什么“我自己也知道，將軍家里的狗都名貴，都是良種，而這條狗，鬼才知道是什么東西！毛色也不好，模樣也不中看……完全是賤畜生！……要是這樣的狗在彼得堡或者莫斯科跑出來，那你們知道會怎么樣？那兒才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一下子就叫它斷了氣！你，赫留金，受了苦，這件事可不能放過不管?！媒o他們一個教訓，是時候了?！笨墒邱R上又有人保證說這一定是將軍家的里的狗，于是奧楚蔑洛夫又叫部下給自己穿上大衣，說怪冷的，并對部下說：“你帶著這條狗到將軍家里去一趟，……你就說這條狗是我找著，派你送去的?！苍S它是一條名貴的狗，要是每個豬玀都拿雪茄煙戳到它的臉上去，那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它作踐死?！辈⒘R那個受傷的首飾匠叫“蠢貨”。但隨后又聽到將軍家的廚師說將軍家里沒有這樣的狗，他又用十分嫌棄的口氣說既然是一條野狗就把它消滅算了。不想將軍家的廚師又說這是將軍的哥哥的狗，奧楚蔑洛夫又趕緊親熱地對廚師說：“……這條小狗怪不錯的……挺伶俐的。……它把這家伙的手指頭咬了一口！哈哈哈！”并對首飾匠威脅道：“我早晚要收拾你！”然后裹緊大衣，徑自走了。小說就這樣反復描寫了奧楚蔑洛夫反復無常的變色龍性格，入木三分地揭示了這個奴才的卑污靈魂。

這樣的例子還很多，如《紅樓夢》抓住黛玉多愁善感、動輒落淚的特征，《高老頭》抓住高老頭癡愛女兒的特征，等等，反復地多次地加以描寫，寫出了鮮明而令人難忘的人物形象。

需要注意的是，這里的反復描寫并不是簡單的重復，必須講求描寫的角度、深度，使每一次描寫都有深入、有變化，重復之中別有新意。此外，在抓住主要特征反復描寫的同時，也不能忽視人物的其他特征，否則人物將流于簡單化、概念化、平面化，不豐滿、不動人、也不真實。

作者簡介：蔣曉蘭（1963.10-）女，布依族，貴州安順人，安順學院，大學本科，教授，研究方向：寫作學，女性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