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們，你們還好嗎

劉麗娜

已為人師，看著我的學生們，忽地，想起我的那些恩師。

小學時教過我的那些“走馬燈”似的老師，其中一個叫麗華的老師，我印象比較深刻，其他的早已全然忘卻。

麗華，算是我的第一位恩師吧，記憶中的她傳授給我一些知識，還教過我們燒爐子。她是個很樂觀的人，長得胖胖的，個子不高，臉上總掛著一副慈祥的笑容。小學畢業已20余載，再也未曾見過我的這位恩師，我的老師，您還好嗎？

在記憶中的第二位恩師是上初一時的語文老師，名字早已忘得一干二凈，上學時好像就不知道她的名字，現在想起來，只記得她長得又干又瘦，是個愛游泳的老太太，那時感覺她似乎老得不行，戴著一副老花鏡，眼鏡總是卡在鼻窩上，讀課文時眼皮一耷，便開始抑揚頓挫的朗讀了，需要與我們交流時便一低頭，挑開眼皮，眼睛就從眼鏡框上方露出來了……回想起她端書的手，似乎還在我眼前微微顫抖，她就一直那樣不停地顫著給我們講課，雖然年紀大，但講課時那認真勁兒，很多年輕老師怕也不及吧！而我對語文的喜愛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云清，是我高中時的語文老師，第一次看見他時以為他是學校的園丁，或者工人，剛開學軍訓的時候總看見他在花壇里擺花弄草，也看見他刻了大字貼到墻上，然后在上面刷標語，當時還很佩服，這老頭還會這技術，了得！當他夾著大大小小的書走進教室時，才恍然大悟，他也將成為影響我一生的老師。跟他做園丁的時候一樣，綠色的格襯衫，不太干凈，深灰色的褲子，也挺臟，更不著邊的是他那雙大膠皮靴子，還沾著泥巴。唯獨能看出他是老師的除了他那疊大大小小的書外就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帶著一段繩子的花鏡。看書時，戴上，不看時，摘下，眼鏡就在脖子上掛著，一節課下來。這摘眼鏡，戴眼鏡的動作得十幾個回合。估計沒那段繩子拴著，眼鏡早丟了，我記得那種眼鏡只有在電視劇里富家的老太太才戴，原來我的老師也戴。但眼鏡框是塑料邊兒的，是用鞋帶似的繩兒拴的，有趣。

雖然他外表不拘小節，但我很喜歡他，這個老師知識淵博。每當他講文言文時，總是用一個小黑板畫地圖，講《觸龍說趙太后》的時候畫，講《鴻門宴》的時候也畫。他給我們講歷史背景，講人物的相關故事，我很喜歡聽。報考志愿時選擇漢語言文學專業多半是受了他的影響，可遺憾的是他沒有一直教我到高中畢業。

“海到天邊天作岸，山登絕頂吾成峰。”高二的第一節語文課就此拉開序幕，第一節課就跟我們“賣弄”，說這句詩里藏著他的名字，他就是我的語文老師海峰。剛剛大學畢業，長得很著急，很瘦弱，頭頂沒有多少頭發。起初我不喜歡他，他一講課我就困，抑制不住的困，于是我睡覺，還告訴同桌，他不講課時叫醒我。記得一次上語文課，他講著講著我就困了，趴到了桌子上，他講“山似眉黛……”然后提問我，問：“山指哪個山？”同學們“打電話”告訴我課文開頭的那個山，我一翻，念了一段，全班哄堂大笑，我念的是上一篇課文開頭那個山，氣得老師吹胡子瞪眼，卻也沒批評我什么。

當時我總感覺他很懦弱，現如今，我也漸漸理解了他的難處。對他印象的改變是一次我被教務處一個姓鄭的老師批評后，他找我談話。為什么我被批評，現在一點也不記得，只記得當時我在教務處跟那個鄭老師禁鼻子瞪眼，氣得他直拍桌子，然后我就被海峰老師“話聊”了，其實就是變相批評。記得當時是晚自習，老師把我叫出去，說出去走走，我忐忑不安又理直氣壯地跟著他出了教室。我記得他當時跟我說，我太有棱角，將來會吃虧。如今走出校門十多年了，他這句話應驗了。我們在學校附近走了一會兒，他針對鄭老師的事批評了我一陣兒，我反駁了一陣兒，這事也就過去了。估計他當時因為我頂撞小鄭這事也沒少受氣。

那次談話后，我覺得他是個值得尊敬的老師，他善良、執著、誠懇。他年輕，面對制度，面對領導，他的許多無奈，今天我完全理解，只是當時我少不更事，年少輕狂，給他惹了不少麻煩，想當年我也曾是個讓他頭疼的學生。但不管怎樣，我要謝謝我的老師，他沒給過我嚴厲的批評，也沒給過我熱情的鼓勵，那種不溫不火式的教育反而讓我覺得愧對我的老師。高三時，班主任換成了教歷史的以軍老師，我不喜歡歷史，他也疏于對我的管理，我那倔強的青春因此變得更加倔強。

上大學了，專門學漢語言了，我所遇到的幾位老師更讓我終身難忘。溫文爾雅的旗老師，長發披肩、博覽群書的敏老師，年輕漂亮的秀春老師，清高孤傲的春龍老師，腿腳不太好的國文老師，高貴優雅的龔老師，樂觀開朗的淑琴老師。眾多老師中，我最喜歡的要數春龍老師和淑琴老師，因為我個人認為他們身上有文人的氣質。春龍老師為人正直，學識淵博，他教我們寫作和形式邏輯，十足的才子，我很敬佩他，他每講一個知識點總引用一大堆例子，朱自清《梅雨潭的綠》、曹雪芹的《紅樓夢》，就連古典文學他也順手拈來，聽他的課總是充滿新鮮感。現在想起他講的三段論，還依然懷念古老師的課堂。而淑琴老師，媽媽一樣的老師，她開朗樂觀，教我們兒童文學和外國文學，給我們講《象冢》《稻草人》，尼爾斯騎鵝旅行記》《湯姆叔叔的小屋》《戰爭與和平》，帶我們看《簡愛》。畢業后，在我最艱難的歲月里也給過我莫大的幫助，她為人單純，心態極好，生活節儉，喜歡騎行，在我心目中，她是個無人能及的貴族。 等我老了，也要如她那般生活——跟著心愛的人去騎行。

諸位老師，或曾經討厭過，或曾經喜歡過，如今想起那些年的那些往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想必這是像我一樣的天下桃李共同的情懷。讓所有的思緒都化作最誠摯的祝福，祝我的老師們身體健康，心情舒暢，做一個真誠善良的老師，是你們傳授給我的最生動的一課。謝謝你們，我親愛的老師。還想問一句，老師們，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