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春宇
故鄉,對于游子來說,無疑有著不同一般的分量。
“一壺好茶一壺月,只愿月圓勿再缺,萬里鄉情滿腔愛,今夜伴月回……”每次聽到這首潮語歌,我就仿佛回到了家里,和父親坐在一起,喝著功夫茶,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人生如茶,茶如人生。心情好的時候,泡一杯茶,在茶的香氣中,蕩滌空靈的心。心情差的時候,泡一杯茶,在苦盡甘來的味道中,品味人生的起伏。我不諳茶道,也品不出什么好壞,但這一切卻令人懷念,感覺溫馨和幸福。生活的快樂和失意,就像茶一樣,有苦澀、有清香、有沉浮、有聚散。喝完茶,忘掉心中的痛楚,也可以步履寫意,行囊不再沉重,心情呢?當然也會輕飄若仙。隨著年齡的增長,就會慢慢地愛上回憶,我越來越喜歡回憶童年的美好時光。穿越到童年時代,那時沒有什么先進的電器,甚至連電燈都沒有。每天做作業的時候,幾個小伙伴圍坐在煤油燈下。有時還要做家務:喂豬、挑水、洗衣服……我還記得,我家剛買了一個小收音機,父親好興奮,把音量調到最大,然后蹲在村口的石頭上欣賞著電波傳來的聲音。看著父親那種滿足和陶醉,好像那就是天籟之音……
我是榕江濱土生土長的農家娃,不惑之年才離開家鄉到外地工作。故鄉的藍天白云、花草樹木,以及風土人情、親戚朋友,都是我永難忘懷的牽掛。“彩云飛,彩云飛,年年夢中看云飛……”潮鄉妹子那甜甜的歌謠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中。
一個白云飄然的周末,我和她劃著悠悠的木船,穿過彎彎的石橋,來到了水城郊區的一個村子里。村里來往的人不算很多,我們并肩而行。她用右手牽著我的左手,我也用左手牽住她的右手,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個老祠堂就坐下來休息。她把頭靠在我的身上,我能聞到她那秀發散發出來的茉莉芳香,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她問我為什么喜歡鄉村的景象?我說自己生在鄉村,長在鄉村,本來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這里才是我的根!過了一會兒,不遠的戲臺傳來一陣鑼鼓聲,我循聲而去。原來是在做大戲呢!大家都在忙活著,場面很熱鬧!我回頭一看,沒有見到她。當我回到祠堂時,她還坐在那里等著我。我說,你如果不喜歡這里,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去。她微笑著說沒關系,只要我喜歡她就會喜歡。然后,她用左手牽著我的右手,這時,我也用右手牽著她的左手。就這樣,面對面,她看著我微微地笑,我盯著她傻傻地笑。那時,我想一直牽著她的手,就這樣,不放手。心里想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畫面慢慢變老。
忽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響把這“天籟之音”打斷了。我伸手去摸手機,手機掉到了地上;再摸,我也掉下了床。夢醒了,她也走了,外婆沒有了,父親也不見了!夢境竟是如此清晰可辨,故鄉仿佛就在我的眼前。我不禁哼起了這首熟悉的主題歌《我來自潮州》:“唔愿信命前生早注定,離愁夢里仍思家鄉,要將今天改變,共你牽手風雨行,伴你一生一世不悔情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