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發(fā)勝

我們村素有“西瓜村”之美譽(yù),家家戶戶大面積種西瓜,西瓜產(chǎn)量高,質(zhì)量好,遠(yuǎn)銷國內(nèi)外市場。二哥也是種瓜的好把式,曾到外村承包土地種西瓜。瓜熟蒂落的時節(jié),我像跟屁蟲似的,黏在二哥屁股后面,當(dāng)然,我的終極目的是吃西瓜。當(dāng)時的條件,種瓜人未必都有瓜吃,品相好的瓜要拉到縣城賣好價錢,那些焦頭、葫蘆瓜、爛尾瓜,才是我們的“盤中餐”。
蛙聲如潮,月色如銀。吃過晚飯,我和二哥打著三節(jié)電筒,扛著鋤頭,穿著水鞋,到瓜田巡視。
水早已漫過瓜田畦面,水滿了趕緊打開缺口放水。放完水,我和二哥打手電筒尋找“獵物”,意外有驚喜。一個圓滾滾六七斤重的西瓜,也許熟透了,被太陽曬裂一條縫,還好,發(fā)現(xiàn)及時,否則再過一兩天瓜會變餿?!懊茁淦蜇ご?,今天讓我們撞上了,口下“絕不留情”。放水里洗干凈西瓜皮上的泥巴,來得匆忙,忘記帶小水果刀了。二哥用拳頭一砸,立馬裂成兩半。一股殷紅的西瓜汁,順著手指流。陣陣西瓜特有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著。大半個西瓜,怎么也不好張嘴啃,幾乎整個臉貼在瓜瓤上。二哥急中生智,洗干凈那把锃亮如銀的鋤頭,捧起西瓜在鋤頭上,斜刺一下,瓜切開了,我樂開了花,捧起西瓜,張嘴就啃。“呼哧哧”啃吃西瓜的聲音,在靜謐的鄉(xiāng)村之夜,顯得格外刺耳、清晰。西瓜不愧是“水果之王”,甜而不膩,清涼爽口,吃到肚里,舔舔嘴唇還有甜味,抹抹嘴巴,嘴角還殘留一粒西瓜籽,打著飽嗝兒,走起路來像一位孕婦,把我胃腸撐到了極限。
我村種西瓜,發(fā)展了經(jīng)濟(jì),改變了落后面貌,我家也沾光了。到了我兒子他們吃西瓜時,獨(dú)辟蹊徑地拿來一把鐵調(diào)羹,先把西瓜切開一小口,用調(diào)羹慢慢挖,紅艷艷的瓜瓤被一勺一勺地挖出,送到嘴里,吃到肚里,既好吃又好玩。到最后,僅剩一個空殼西瓜皮。女兒嫌麻煩,切開西瓜,用刀削去瓜皮,把瓜瓤放碗里,一塊一塊慢慢享用。愛人娘家來的幾個親戚家的小朋友,都有備而來,帶來好幾身換洗衣服,短時間是不打算回去的。住下了,非要等到立秋后西瓜罷市才“打道回府”。
幾位小客人,年齡和我家兩個小孩相差無幾,整天追追打打,盡情玩耍。玩累了,想吃西瓜,想吃就吃,這里有的是西瓜,屋頭擱著一大堆,“整整齊齊”排好隊,大小不一的西瓜,瞪著大眼小眼瞅著你。晚上吃多了西瓜,不爭氣的小家伙,竟然尿床了。尿床聲和一股刺鼻尿臊味把愛人醺醒。這下慘了,愛人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又換床單,又洗衣服,又洗床板。
光陰匆匆眨眼過,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往昔尿床的小孩,已經(jīng)長成帥氣的小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