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淵涵的朱亭

劉奇葉

我眼中的朱亭一直是色調(diào)蒼茫、凝重沉靜的。殊不知，待近日再次踏足朱亭之后，我突然涌有一種蘊藉心底的淵涵感，那何止是幾點朱亭，無限滄桑？宛如那長長的又悄無聲息的麻石古街、麻石馬道，那滾滾北逝的湘江之水……

我眼中的朱亭又是深邃非凡的。翻開一頁頁沉甸甸的人文檔案，何止是一次次魅力四射、驚現(xiàn)璀璨與靚麗？

朱亭，一個因朱熹而得名的小集圩，一座穿越千年歷史的古色古香古鎮(zhèn)，一片超越了歷史性與地域性的無可復制的文化圣地，如今已然一改那一片寂寞沉靜，一番驚世于沉浸于歷史間的回憶之夢，悠遠地快逸地朝著人們招手致意。

朱亭，一個久違又令人留戀的久遠古鎮(zhèn)，閃耀在過往人們眼中的，不僅僅是歷史人文景觀之古街古建筑，如朱亭老街、麻石街、石拱門、古井、古民居、古碼頭群、古渡口，也不觀止于歷史文物遺址，如萬嶺遺址、朱張橋遺址、一葦亭講堂遺址、祖師殿、王一書院遺址、福音堂等。作為一個慣于探究文化之旅的游子，我步履沉重地踏上古鎮(zhèn)、古橋、古道，彎腰拾遺的是一個個在心中長此刻錄痕路的深蘊古史典故。

據(jù)當?shù)乩先苏f，朱亭原名“蒲灣”，臨湘江有港，港內(nèi)彎曲多灘涂，此地也因多生蘆葦和香蒲得名。宋乾道二年，理學家朱熹偕友人張栻同游南岳，路經(jīng)古鎮(zhèn)時，乘興作詩一首：“下馬驅(qū)車過野橋，橋西一路上云霄。我來自有平生志，不用移文遠見招。”張栻見了，也和詩曰：“便請行從馬跡橋，何須乘鶴簉從校。殷勤底事登臨去，不為山僧苦見招。”后朱熹應其弟子之求，就在浩瀚湘江岸邊以蘆葦結(jié)亭講學，達數(shù)月之久。后來，人們?yōu)橛洿耸拢鞂ⅰ捌褳场备麨橹焱ゆ?zhèn)，以紀念朱子留于此講學一事。又說原“朱子閣”上的匾額，題寫的是“朱停”二字，傳說是一位姓朱的榜眼所書，大概是因日后眾人求簡方便，而書成“朱亭”沿襲而來。為了紀念朱熹、張栻古鎮(zhèn)之游，人們還在沿港街蔡家碼頭上方，建了一座跨港橋，取名“朱張橋”。而在碼頭之上，又建有一座“一葦亭”，并有楹聯(lián)云：“車停朱子，榻下陳藩”“昔賢曾一宿，古鎮(zhèn)歷千秋”。可見，朱、張二人，早已為朱亭深深地刻錄了淵淵神韻和文化經(jīng)緯特征。

鎮(zhèn)北里許，瀕江山丘之上，昔有朱子門生鐘震所建的“主一書院”，又稱“紫陽殿”。至清道光二十六年改建，改名為“龍?zhí)稌骸保瑩?jù)說由左宗棠親書匾字。鎮(zhèn)南獅子山腰，現(xiàn)鎮(zhèn)政府之左側(cè)，就是有名的祖師殿，上下三進，雕梁畫棟，殿內(nèi)佛像成列，終日香煙縈繞。這千年古剎，以及寺中的梵音晚鐘，無不以神韻的表跡，穆穆地、幽幽地，在山林江畔繚繞盤旋，吸引著南來北往的人們。在古剎前若干級古道旁邊，長有一株龐大古樹，枝虬干挺，高聳入云，目睹此番景象，又讓人感到高高的石梯，派勢的廟宇，以及排列坐落并默默無言的尊尊佛像，還有暮色中悠悠響起的梵音晚鐘，無一不在昭示著一種潛入人心底的東西。而要細細地將這樣的東西意化和物化，是需要膜拜人的潛質(zhì)和感悟力的。因為這樣的東西是一種心靈的響應，一種思想的碰撞，一種精神的暗合和一種身心得以放松、得以著落的愜意舒暢感覺。

游離晃悠之際，一位隨行老者指著坡上那株干粗數(shù)圍、高數(shù)十米、姿態(tài)綺麗的古樟，娓娓道來一個又一個傳奇?zhèn)髡f。一說這株古樟已年長1800歲了;二說古樟頗有一番來歷。相傳東漢末年間，群雄紛爭，劉備襲取荊州后，張飛率部溯湘江而上，泊朱亭，牽馬登岸，戰(zhàn)馬即系于古樟，丈八蛇矛也依于樹，隨后，張飛入殿焚香，逾時不出。忽然間，其馬長鳴不止，咆哮欲飛。張飛聞聲奔出來非常驚異，便解韁蹬鞍。戰(zhàn)馬一躍而起，馱著張飛泅江而去，剛抵彼岸，吳兵已追入朱亭古鎮(zhèn)。后人因有此段掌故流傳，古樟又有“系馬樟”“依矛樟”之說。朱亭古鎮(zhèn)，又多了一個個珍貴的文化符號……

佐證朱亭文化淵涵的故事不勝枚舉。許多覽勝景觀以至其中的個個傳說，都披上了一層神秘神奇的色彩，于是，才有了朱亭這怡美動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