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愛如初

徐興林

那年，我22歲，經(jīng)村里的鄰居介紹，認(rèn)識了現(xiàn)在的老婆。

那天早上起來，我媽告訴我：“你大娘說，今天下午為你介紹的那個小女孩和她媽要來，讓你去看看。” 吃完早飯，我到衣箱里翻騰著，想找一件好一點的合身的衣服。那時，家里還不是很富裕，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能合身穿上就已經(jīng)很好了。整個上午，我的心情特別緊張，感覺好似半年的漫長。吃過午飯，我穿著一件精心挑選的用軍裝改過的綠色的小夾克上衣，下身穿了一條舊的已經(jīng)褪色的藍(lán)色褲子，腳上穿著一雙黃球鞋，跟我媽到了大娘家。大娘很客氣地讓我們在她家堂屋坐一會兒，說，她吃完飯午睡了，我把她喊起來。

在短暫的等待中，心都快掉出來了，“怦怦”直跳。正在我忐忑不安的時候，就聽大娘喊了一句：“她起來了。”隨后，跟著大娘后邊從東邊的房間里走出來一個女孩，我也沒怎么敢抬頭看，只見她一出房門正在用手揉著眼睛。當(dāng)時一激靈，我突然感覺這是看對象，是我終身大事，我得好好看看！我大膽地抬起頭，哇！我乖乖！太漂亮了！簡直就是電影里的明星，翩若驚鴻，傾國傾城，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一刻都不想把眼睛移開。她的身材婀娜多姿，大約有一米七左右，瘦瘦的，頭上扎著兩個小辮子，上身穿著一件一抹色的小領(lǐng)口布衣，修長的雙腿上穿著一條黑色小角褲子，稍微有點短，腳上穿著一雙白球鞋，瓜子臉白里透著紅，那雙眼皮的眼睛讓我為之瘋狂，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她是那樣的美，全身都充溢著少女的純情和青春的風(fēng)采，從我面前走過身上飄逸著少女美妙的芳香，她轉(zhuǎn)過身對我嫣然一笑，這一笑讓我神魂顛倒，讓我感覺我們已緣定終身。

媒人大娘笑瞇瞇地說，他叫徐小林，她叫程麗芳，你們都已看過了，兩家人回去考慮考慮，過兩天雙方回個話，看看我能不能吃上喜糖。我媽站起來說，小林，我們先走吧，說真的，我一點都不想走，我用戀戀不舍的目光看著她，她也望了我一眼，臉紅紅的很害羞地低下頭，從她的眼神中我能感覺到內(nèi)心的默契，我站起身柔情地對她說：“你在這先聊聊。”她沒有說話，含笑點了點頭，這一笑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卻在我心中留下了永恒的記憶。

夜已三更，星光鋪滿了天宇，而我卻輾轉(zhuǎn)難眠。思念一個人的滋味，真的是度日如年。黑夜如此漫長。我不知道這一夜是怎么熬過來的，我盼望著黎明的來臨，想念的痛已經(jīng)讓我筋疲力盡。當(dāng)太陽的笑臉剛剛露出海平面，我已迫不及待地讓母親快去大娘家。一分鐘、兩分鐘、半個小時過去了，母親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容說，她們家沒意見，選個好日子把親定了吧。我此刻愉悅的心情難以言表。兩家選了好日子把親事定了下來。一年后我們結(jié)婚了，那天是我最快樂幸福的日子！因為家境一般，也沒有拍婚紗照，沒有讓她穿上婚紗，雖然她從沒有提過此事，但我心里覺得虧欠她太多了。

婚后，我在一家企業(yè)的飯店做廚師，她做服務(wù)員，因為飯店經(jīng)營不善準(zhǔn)備對外承包。我們倆商量想把它承包下來自己干，父母不同意，說倒臺的飯店不好開，而且，還要一萬多塊錢，我們家也拿不出來。我想放棄，老婆不同意，她說，不闖一下一輩子都改變不了我們家的生活狀況，錢我回娘家想辦法，就這樣我們東借西湊才把飯店承包下來。因為是開倒閉的飯店，沒有客人光顧，我們開始分工，我負(fù)責(zé)到各個村里、廠礦企業(yè)及原先飯店的老顧客家里去拜訪，送禮品，請他們吃飯。她負(fù)責(zé)在店里把采購回來的原料加工準(zhǔn)備好。老天不負(fù)有心人，在我們倆的努力下，以物美價廉的菜肴，熱情周到的服務(wù)，我們的生意開始好轉(zhuǎn)了。半年下來生意火爆，我們每天都起得很早，我趕早晨五點二十分的頭班車去市里的大型菜場采購一些鮮活的海鮮類原料，這里到市里有三十多里路，下車還要走上5里左右的路程才能到市場，所以，每次采購都需要四五個小時才能趕到家。

老婆比我還辛苦，那時候她已經(jīng)懷了我們的大女兒，每天早上挺著大肚子，騎著三輪車去采購。女兒妍妍出生的那天，天氣特別熱，太陽剛一出來，地上已經(jīng)著了火似的，使人仿佛快要窒息一般。老婆的肚子已經(jīng)疼兩三天了。凌晨四點多，我去市場采購，她也跟著起床了。我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今天就不要去飯店了，她說沒事，就這樣，她忍著痛一直在店里忙碌到中午。

老婆因為肚子疼得厲害，午飯都沒吃，兩點多鐘的時候，她對我說，孩子可能要出生了，我急忙找來三輪車帶她去醫(yī)院，可她說要自己走，這樣會順產(chǎn)快些。從我們店里到醫(yī)院大約需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太陽像火球一樣，走在路上，迎面的風(fēng)似熱浪撲來，馬路上焦干、滾燙，腳踏上去柏油路都軟綿綿的了。空氣又熱又悶，像劃根火柴就能點著了似的。令人口焦舌干，頭昏眼花。正常人都受不了，可她忍著臨產(chǎn)的疼痛，額頭上的汗珠似黃豆粒大從痛苦的臉上往下滾，走一會兒，就得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進(jìn)了產(chǎn)房，大約有15分鐘左右，正當(dāng)我心急如焚的時候，產(chǎn)房里傳來了“哇哇”的嬰兒哭聲，孩子降生了！此時的我如釋重負(fù)，我迫不及待地沖進(jìn)了產(chǎn)房。女兒的出生，給我們?nèi)規(guī)砹藷o限的幸福和快樂！

做餐飲行業(yè)又累又臟，起早貪黑辛苦地忙碌。店里比較忙，老婆還沒有滿月就經(jīng)常到店里幫忙。因為眾口難調(diào)，偶爾會遇到挑刺的客人，都是她出面解決，有的時候一些酒大難纏的客人都會要求喝酒賠不是，老婆沒有酒量，為了留住客人，有時間她會喝很多的酒，看到她醉酒嘔吐的表情，我特別心疼。每年秋冬季節(jié)，是生意最忙的時候，也是老婆身體病痛方面反應(yīng)最大的時候。每天都會有拖臺的客人，老婆總是讓我先回去休息，她總是深更半夜才能回到家里。這些年的早起晚睡，夜以繼日的操勞，讓她身心交瘁，落下了很多毛病，心律不齊，頸椎變形，偏頭痛，關(guān)節(jié)炎等病癥，由于長期的熬夜，還患上了嚴(yán)重的失眠癥。她既要操持飯店的生意，還要照顧三個孩子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她沒有時間逛街，甚至找不到賣服裝的商場，她沒有娛樂圈，甚至看不懂麻將和撲克的玩法。

30年了，我很幸運(yùn)，遇到了可以陪伴我一起走過人生的親密愛人——我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