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效裁判事實認定的預決性證明效力,與既判力、爭點效等概念既有聯系又有區別。刑民交叉案件中,預決效力及證據使用制度的設置,應考慮司法的統一性與訴訟的獨立性、效率與公正、刑事優先與民事訴訟自身規律等因素,同時注意我國司法制度與訴訟機制的特殊性。應確認刑事生效裁判事實認定的特別效力,但要受制于“必要事實原則”與“確定事實原則”。民事生效裁判可作為書證,交由刑事法庭判斷并說明采納與否的理由。刑事法庭判斷民事訴訟判定的同一事實,應慎用“穿透原則”否定其合法性及有效性,即使否定亦應采用適當方式。對于特殊類型案件,刑事法庭應將民事訴訟判定的事實作為預決事實。對于證據交互使用,應區別裁判已生效與未生效、定案根據與非定案根據、人證與物證等不同情形進行處理。民事訴訟使用刑事訴訟中形成的人證,應遵循民事訴訟規律。對訊問、詢問筆錄、鑒定意見均應依法審查,注意證據方法與證據形成要素而作適當使用。
——四川大學法學院教授龍宗智
法律與道德在中國歷史上經歷了兩次大的合與分,大凡合的時候治理效果相對較好,分則相對較差,故新時代選擇“德法合治”的治國理政方略符合歷史發展規律,具有必然性。就操作性而言,可以從三個層面展開:法律制定要將重要道德直接上升為立法,或用道德來改革逆情悖理的法律,或用道德來改良力度不足的法律;法律實施要明確兩個大的方向,即不得讓違反道德的行為通過法律謀取不當利益,不得讓符合道德的行為因為法律承受不利后果;法律遵守要用法治宣傳裨助道德教化,用道德教育促進全民守法。從文化的角度考量,西方在“天人相分”的主體性價值觀支配下形成了分析性思維方式,中國在“天人合一”的統一性價值觀主導下形成了綜合性思維方式,故西人所采道德法律分而治之的治理模式不適合中國人的思維方式,選擇“德法合治”具有合理性。
——西南政法大學教授龍大軒
債權已成為現代交易的重要標的,實務中多采用債權讓與或債權質押形式,兩者在經濟功能與法律規則上高度相似。我國合同法與物權法分別規定債權讓與和應收賬款質押,可適用的債權范圍不一致,且各有法律漏洞:合同法未規定債權轉讓對第三人的效力,物權法未規定債權質押的對內效力與對債務人的效力。此種雙軌制對司法實務造成諸多困擾,且無法適應交易需求,減損了制度效用。改進方向應是采用功能主義方法,統合債權讓與和債權質押規則,包括統一標的范圍,統一對外效力與對內效力規則,僅就債權質押的個別特殊事項設置特別規則。在民法典合同編中單設保理合同一章,不足以解決問題,且有違法典體系效益最大化之本旨,不如著力于債權讓與一般規范的充實和完善。
——上海財經大學法學院副教授李宇
在大數據時代,知情同意機制已無法有效應對大數據生態系統的多元性和復雜性,無需取得數據主體同意的合法利益豁免可成為大數據信息使用的另一重要合法依據,為大數據產業發展提供靈活空間。我國在個人信息保護的相關立法中可引入合法利益豁免機制。引入該機制時,對合法利益應采用廣泛的定義,只要是未違法的使用利益均屬合法利益。但數據控制者必須進行一個平衡測試,證明數據使用的合法利益高于數據主體的個人利益,方可適用合法利益豁免。平衡測試可采用個案分析方式,并遵循必要性原則、目的限定原則和比例原則。此外,數據控制者還應對平衡測試進行全程記錄,以接受數據主體、政府數據保護部門和法院的監督。
——中山大學法學院講師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