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嘯
2018年8月下旬,檢察日報社《基層采風》編輯部接到一個任務。根據報社領導指示,選取20家地市級檢察院(含省會城市、計劃單列市檢察院),有針對性地進行采訪報道,這組稿件欄目名為“檢察新征程”,納入檢察日報“40年·光榮與夢想”大型采訪報道活動中,以增強系列報道的覆蓋面和影響力。選取的這些檢察院各項工作普遍抓得比較好,不少工作走在全省乃至全國前列。報道要圍繞最高檢黨組對檢察工作的新要求新部署特別是大檢察官研討班會議精神,結合各個院地域特色、工作實際,選取最能體現最高檢部署要求的亮點工作,重點體現這一年來的新探索新成效。采訪報道活動從9月上旬起至12月上旬結束,為期三個月。
這次采訪報道活動比我們預想的要困難。前期的準備工作非常瑣碎,編輯李娜付出了很多辛勞。等到采訪活動大規模鋪開時,原本定下擬采訪的檢察院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狀況,使得這次采訪活動有了很多波折。
我原本接受的采訪任務是采訪浙江省杭州市檢察院和寧波市檢察院,后來人手實在不夠,又加了河南省鄭州市檢察院。對于我本人而言,我對三個城市充滿感恩,在這些地方有很多老朋友。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浙江、寧波、河南的駐站記者范躍紅、蔡俊杰、孟紅梅,以及通訊員史雋、周慶華,業務水平非常高,為采訪活動做了大量的工作,保證了我的采訪順利完成,我一直懷著感恩的心努力向他們學習。
9月底,檢察日報社駐浙江記者站副站長范躍紅告訴我這次浙江之行的采訪主題:杭州是智慧檢務,寧波是兩法銜接。采訪時間定在國慶節之后的第一周。我知道,工作類報道很難寫,尤其是想寫得生動、寫得吸引人,更難。采訪之前,我的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把人的因素體現出來。我一直都深深折服于美國哲學家愛默生的一句話,“世界微不足道,人才是一切”。一項檢察工作,如果不能體現人的作用,或它對人的作用,那么它的作用就是可疑的。
帶著這個“先入之見”,我們來到杭州市檢察院。杭州市檢察院為這次采訪的準備很充分,為我們演示了遠程提訊,召集了各區縣院的檢察技術骨干為我們介紹杭州市檢察機關的智慧檢務情況。說實話,這些介紹非常枯燥。座談會上,我表達了我的想法:這篇報道如果寫成“科普”,甚至是某公司的產品推介,就完全失敗了。所以,我希望他們能提供一些故事。西湖區檢察院公訴部副主任姜琪就給我們講了一個好故事。
2017年8月的一天,朱某因不滿前女友余某拒絕復合,心生怨憤,駕駛越野車撞向余某,造成余某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骨盆二級以上骨折。經偵查后,公安機關以朱某涉嫌故意傷害罪,將此案移送到了杭州市西湖區檢察院公訴部審查起訴。
“由于余某經鑒定為輕傷一級,朱某始終不肯承認自己殺人故意。”姜琪作為案件承辦人,在審查了所有證據后,認為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朱某刑事責任。于是,為了讓朱某心服口服,一改以往審查報告全文字的模式,通過“審查示證一體化系統”,對撞擊監控視頻、現場勘驗筆錄等證據截圖分析,高效地同時生成圖文并茂的審查報告等多媒體示證材料,更加一目了然。
在開庭時,該系統自動將標記過的證據繼續生成多媒體出庭舉證材料,現場投屏輸出舉證畫面。“我們應用多媒體示證,細致到一幀一幀播放,清晰展示了撞擊行為對被害人生命的巨大威脅,全面揭示了被告人朱某明知其行為有致死危險仍積極實施的殺人故意。”法院采納了指控意見,朱某再也無法為自己開脫罪責。2018年7月,朱某因犯故意殺人罪,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二審維持原判。
有了這個故事“打底”,事情就好辦多了。成稿時,我想了這樣幾句話——
荀子《勸學篇》中有這樣幾句:“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性非異也,善假于物也。”智慧檢務也正是如此,它展現了科技的“厲害”,更體現出檢察官的“智慧”。
于是,文章的標題也就有了:《借助“智慧+” 可以“致千里”》。
寧波的兩法銜接同樣非常枯燥,還好寧波的城市宣傳語給了我靈感,于是有了這個開頭——
“書藏古今,港通天下”是浙江寧波的城市宣傳語。仔細想來,“書藏古今”的最終目的就是“通天下”,如果不能“通”,藏再多的書又有何用?同樣,寧波市檢察機關著力建設“兩法銜接”信息共享平臺,特別推出紅黃綠三色自動預警提示,實現智能對比排查功能,就是為了讓“兩法銜接”更通暢,從而提升監督質效。
也就帶出了標題:《有了信號燈,銜接更通暢》。
在鄭州市檢察院的采訪非常豐富,不僅各種參觀、座談,還和分管案管工作的鄭州市檢察院副檢察長趙光南長談。我也著重談了我的這個想法:希望能采訪到“案管工作如何提升檢察官的個人素質”。他也深以為然。但最終這部分的內容在稿件中體現得不多。我自認還比較滿意的是此稿的標題:《從先行者到模范生》。
如何在檢察工作類報道中講好“人”的故事,是個大課題。人的智慧,人的情感,人的意志,在這個日漸AI化的社會,尤為寶貴。有些檢察工作,可以比較容易體現檢察官的斗智斗勇、扶危濟困、俠骨柔情,但有些檢察工作,則沒這么容易。比如以上提到的智慧檢務、案管工作等,如果體現出的只是某某軟件多么好用,這樣的報道就毫無價值可言。我的這三次采訪,正是試圖在這方面做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