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西班牙經貿合作的現狀、前景及對策

(武漢大學中國邊界與海洋研究院 湖北 武漢 430000)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持續推進，中西合作打開的新的局面，中西經貿合作日益緊密的原因有三，一是“一帶一路”重視區域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且依托亞投行為基礎具有強大的融資能力，對于經濟受到重創且基建行業實力較強的西班牙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機遇；二是自從義烏-馬德里的中歐班列開通以來，極大方便了中國與西班牙之間的貨物運輸，使得雙邊貿易越發展現出合作的潛力；三是華人為西班牙第十大外國移民群體，在西華人也從進出口、零售、餐飲行業向多行業發展，增進了兩國間的民間交往，致使急于實現經濟復蘇和發展的西班牙必須考慮借用中國的“一帶一路”的東風。

一、中西經貿合作的重點領域

(一)旅游業

當前，西班牙已成為中國游客最喜愛的海外旅游目的地之一。據西班牙駐華使館統計，2016年約有58萬人次的中國游客選擇前往西班牙旅游。而在2017年春節期間，赴西班牙旅游的中國游客同比增長了88.7%。另外，兩國之間直航線路的增加，也是商貿往來的有利條件。4年間，中西兩國間的直航線路從4條即將擴增至26條，包括上海、中國香港、成都以及青島在內的各大城市，都將開通與西班牙的直航航線。新航線的開通，對增進兩國人民的相互了解具有重大意義，方便了商人和游客等人員的出行。

(二)房地產業

近年來，漫長的經濟危機讓西班牙的房地產市場持續蕭條。在西班牙的眾多房產中，那些位于城市繁華中心區或是商業區、房價高達百萬歐元以上的“黃金地產”，房價降幅較大的房產之一。中國人購買西班牙“黃金地產”是從西班牙“買房換居留”政策實施以后開始的。自從西班牙包含這一政策內容的《創業法》生效以后，中國國內富裕人民對西班牙房地產的關注程度就暴增了392%。在巴塞羅那，舊西班牙電信辦公大樓，以及加泰羅尼亞民主聯盟大廈等“黃金地產”也被中國人拿下。從這些用途來看，中國投資者購買西班牙的“黃金地產”除了期待日后的升值以外，更多的是看準了在西班牙經濟復蘇中最為給力的旅游業。

(三)消費品及零售業

消費品及零售業是中國人在西班牙投資的傳統行業，華人小型零售商鋪是中國在西班牙投資經營的傳統行業，但目前這些從業者正在遭遇著“寒冬”。傳統個體零售商如今面臨大型連鎖商城和物流、電商平臺的雙重打擊。自2008年起，西班牙實施營業時間自由化政策，這使得小型零售商店不再具有周日營業的優勢。在就業方面，傳統小店被完全摧毀，不僅沒有新增就業崗位，很多繳納多年老板保險的人也不斷減少。

二、中西經貿合作存在的問題

(一)西班牙對中國存在的貿易逆差問題

西班牙是中國在歐盟的最佳進口國之一，2008年西班牙經濟受到了沉重打擊，歐債危機后歐元也經歷了貶值，但是近年來隨著西班牙經濟的復蘇以及消費者信心的提高，2012年后西班牙從中國的進口持續增長并且達到歷史峰值，主要進口產品為設備、消費制造品和化學產品。然而與進口相比，西班牙對華出口僅為歐盟對華出口平均額的一半。由此形成了西班牙政府擔心的西班牙對中國存在的貿易逆差問題，根據歐盟統計局統計，西班牙對中國的貿易逆差171.9億美元，增長3.3%，對華貿易逆差占西班牙整體貿易逆差的三分之二。①究其原因，一是西班牙經濟受到多年前金融危機的負面影響還未消失，從而影響本國出口；二是西班牙中小企業本身貿易規模偏小以及數量較少限制了對于中國的出口；第三，貿易數據的統計問題，就香港而言，西班牙對香港的出口大于進口，香港是西班牙在亞洲的第五大出口市場②，香港是西班牙產品進入內地的門戶，就高額的西班牙對香港市場出口而言，部分在出口到內地的商品數據將對中西雙邊貿易額進行再平衡，縮小貿易逆差。

(二)西班牙加泰羅尼亞獨立風波恐產生負面影響

2017年10月27日，歐洲多民族國家西班牙的加泰羅尼亞自治區議會根據10月1日被西班牙中央政府宣布為非法的獨立公投的結果，宣布加泰羅尼亞“獨立”。但是，西班牙中央政府迅速根據《西班牙憲法》第155條，解散加泰羅尼亞自治區議會，罷黜自治區領導層、全面接管自治區政務，并宣布12月21日舉行自治區地方議會選舉。加泰羅尼亞獨立對于西班牙造成的負面影響不言而喻，對于中西合作而言也帶來了潛在的風險，如在2016年1月27日，西班牙加泰羅尼亞政府和北京市中醫管理局簽署了《關于歐洲中醫藥發展和促進中心合作事宜之框架合作協議》。這是中國與西班牙醫療合作的一個大項目，“歐洲中醫藥發展中心”將設在巴塞羅那政府建設的一個園區，這是歐中政府層面合作設立的第一家歐洲中醫藥發展中心，如果加泰羅尼亞實現了獨立，那么該計劃還如何在西班牙乃至歐洲發展，可以預見很多項目都將因為獨立而落空，帶來的經濟損失不可估量。

三、中西經貿合作的潛力

(一)西班牙農產品出口前景大好

西班牙的農產品品質極佳，近年來，西班牙生產的葡萄酒、火腿和橄欖油、奶酪等產品日益受到中國消費者的歡迎。2017年，西班牙對中國的葡萄酒銷量增長25.6%，中國成西班牙葡萄酒的第五大市場，出口額達到1.902億歐元。就西班牙農產品出口的猛增的原因分析，一是得益于中國電商的飛速發展，2015年到2017年，西班牙生鮮在中國電商平臺天貓上平均漲幅120%，是在天貓上增速最快的國家之一；二是“一帶一路”倡議下中歐班列的開通，已經成為亞歐大陸互聯互通的重要橋梁，極大方便了雙方的貨物運輸。據中國國家發改委公布數據顯示，中歐班列運輸費用比空運減少80%，有效減少了資金占用率，緩解了企業現金流壓力，增強了西班牙企業出口農產品到中國的熱情與信心。

(二)中國電商促進西班牙零售業發展

近年來，中國電商企業愈發看到了西班牙市場的潛力，越來越多的中國電商企業開始進入該市場。京東西班牙語網站主要面向西班牙市場，同時輻射拉美地區，服務全球4億西語用戶市場。據統計，西班牙時裝快消集團Inditex的7個品牌自2014年在天貓開旗艦店以來，累計成交額達百億元人民幣。2015年—2017年，西班牙生鮮產品在天貓上的銷售量平均漲幅達120%，西班牙豬肉已能通過天貓超市配送到中國近150個城市。中國目前在電子商務、移動支付等領域的發展都處于世界前列，通過中國優質的電商平臺和巨大的消費市場更給西班牙的零售業發展帶來了新的商機。

(三)第三方市場合作潛力巨大

拉美作為中國投資角力的重要目的地，隨著中國企業對拉美投資的日益增多，在管理、技術上的短板和對當地市場法律規則不熟悉的問題愈發突出，而且中國作為開拓拉美市場的后來者，面臨著與美國、西班牙甚至日韓競爭的壓力；最后是中國企業難以跨越的勞工、環保方面的難題，拉美國家工會勢力強大，相關的法律規定嚴苛，環保非政府組織對媒體和政府有相當強的影響力，讓很多中資企業難以適應。將西班牙作為進入拉美的跳板成為眾多中國企業的選擇，第一，西班牙在拉美市場精耕細作歷史悠久，中國企業可以利用西班牙企業建立起來的成功的營銷渠道、融合自身的生產和研發能力搶占市場空間；此外，西班牙已與幾乎所有拉美國家簽署“避免雙重征稅”，赴拉美投資的中企可借助西班牙與拉美國家間的稅收協定，降低稅務成本。第三，拉美地區地緣政治和社會沖突的風險較高，跨國企業在投資拉美時可以選擇在西班牙設立控股公司，以控股公司名義在拉美設立運營實體，資金存放于控股公司，視運營需要將資金調往運營實體，規避外匯管制等風險；最后，雙方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中還能發揮互補的天然優勢，中國能夠發揮資金優勢，而西班牙企業熟悉當地的規則和法律、擁有深厚的經驗和先進的管理與技術，擴大在第三方市場的合作范圍。

(四)旅游業潛力蘊含巨大

西班牙休閑旅游的價值，特色文化等方面存在較大優勢，但目前中西兩國文化旅游市場還未完全開發，如果加強合作，對于提振西班牙經濟也有一定促進作用。對于中國而言，西班牙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旅游國家之一，其在發展旅游業中的一些先進經驗也值得借鑒，其中在酒店管理方面的經驗有助于中國酒店市場改善兩極分化明顯這一短板。

四、“一帶一路“倡議下中西合作的對策建議

(一)用緊密經貿聯系控制雙方逆差

西班牙政府當前將西班牙對中國的貿易逆差作為中西之間的貿易的重要問題，但是在中西貿易往來日益緊密的未來將逐漸改善。一是食品、飲料、半成品、汽車制造品和設備產品等新的出口產品潛力的觸發將增加西班牙對中國的出口額，隨著中國電商模式的引入進一步打開了西班牙產品銷售的渠道；其二，西班牙向中國出口較多的是機器和機械設備、電子材料和產品以及非針織服裝，附加值偏低，西班牙可以對產品稍加創新轉化為附加值高的產品再出口；第三，隨著西班牙中小型企業對中國市場興趣的日益增長，也將推動更多的產品進入中國市場；第四，隨著“一帶一路”中歐班列的貫通將進一步提高貨運的便利程度，縮短貨物運輸的時間以及吸引更多的優質的商品進入中國市場，鐵路運輸對于極端天氣下的順利運達提供了新的選擇。因此，隨著中西貿易合作的深化，未來雙方的貿易潛力將被進一步挖掘，控制逆差甚至扭轉逆差都存在可能。

(二)防范政治風險，化解政治危機

加泰羅尼亞獨立為中西合作帶來的政治和經濟的負面影響不容小覷，且根據泰羅尼亞地方議會選舉的結果：主張獨立的3個黨派共以微弱優勢維持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壇的多數派地位，因此獨立危機的化解還遠未結束，但其對中西合作的負面影響尚在控制范圍之中，中國企業還需繼續對形式進行觀察而非迅速退出，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首先，根據西班牙憲法第155條，中央政府可在參議院的允許下，采取“必要手段”確保包括加泰在內的西班牙十七個自治區遵行國家法律。此外歐盟也在對獨立事項進行干涉，歐洲委員會主席容克表示支持西班牙維護法治的努力，并指出一旦加泰羅尼亞通過公投決定獨立，則必須重新申請成為歐盟的一員。而這意味著，西班牙中央政府可以行使否決權，將加泰羅尼亞拒之歐盟門外，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獨立的成本，就中國而言，是堅定支持主權國家的統一的，因此在國際社會上加泰羅尼亞的“獨立國家”身份也難以獲得認同。此外，參與獨立公投的主體尚屬社會中下層人士，也受到外來政治勢力鼓動，且尋求疆土的政治獨立不同，加泰羅尼亞人民更希望在獨立后取得更好的經濟發展，這也是能在西班牙經濟趨好后能夠實現的，因此，獨立對于中國在西班牙的企業有沖擊，但是還未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中國企業還需要認真觀察，仔細防范。

【注釋】

①西媒評述西班牙與中國貿易：正處于最甜蜜的階段，中國社會科學網，2016年10月1日，http://www.cssn.cn/jjx/jjx_hw/201610/t20161004_3224026.shtml

②西媒評述西班牙與中國貿易：正處于最甜蜜的階段，中國社會科學網，2016年10月1日，http://www.cssn.cn/jjx/jjx_hw/201610/t20161004_3224026.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