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業,楊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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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北抗日根據地的農業改革與農業建設
朱正業1,楊立紅2
(1. 安徽大學 歷史系,安徽 合肥 230039;2. 安徽中醫藥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合肥 230012)
農業生產是社會存在的基礎和發展的原動力。在抗戰的特定背景下,發展淮北根據地的農業經濟,顯得尤為迫切與必要。淮北邊區政府根據實際情況,積極推動減租運動與農業稅制改革,靈活采取各種辦法進行農業綜合建設,既保障了根據地的軍需民食,對于其他各項建設以及抗戰勝利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實踐證明,淮北邊區政府發展農業經濟的思路是正確且行之有效的,為以后的農業建設及改革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淮北抗日根據地;農業改革;農業建設
農業生產是社會存在的基礎和發展的原動力。農業問題的解決與否,不僅事關社會經濟的發展,亦關系到占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的切身利益。中國共產黨十分重視農業問題,把農業生產放在“經濟建設工作的第一位”[1]131,并強調提出“實行自己動手、克服困難的大規模生產運動,包括公私農業、工業、手工業、運輸業、畜牧業和商業,而以農業為主體”[2]911。
淮北抗日根據地位于淮河流域,橫跨江蘇、安徽等省,受自然災害、封建剝削及戰亂等多種因素的掣肘,這里的農業生產落后,農民生活十分困苦。為恢復和發展農業經濟,淮北邊區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推進農業改革與建設的舉措,并取得了巨大成就。目前,關于淮北根據地農業經濟的研究,學術界雖有涉及,但尚不系統和充分(1)。本文擬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對淮北抗日根據地的農業改革與農業建設作一系統探討。
農民是農業建設的主體。充分發揮農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是發展農業生產的關鍵?;幢笨谷崭鶕貙嵤┑臏p租運動與農業稅制改革,既降低了農民的受剝削程度,又減輕了農民的負擔,是促使其積極投身于農業建設的主要動力。
減租減息是抗戰時期各根據地實行的一項基本土地政策,其目的:一方面,通過暫時承認地主對土地的所有權,維護抗戰大局,鞏固統一戰線;另一方面,減輕封建剝削程度,使農民的生產生活得到保障,調動其生產及抗日的積極性。
淮北根據地的減租運動自1940年3月起逐步實施。1941年12月,淮北邊區政府頒布《淮北蘇皖邊區修正改善人民生活各種辦法》,規定:(1)分租:原來對半分者改為三五、六五分(即收糧1石,地主分3斗5升,佃戶分6斗5升);四六改為三七分;三七改為二五、七五分;原租不到三七分者酌減。(2)包租:一律減二五(即原租4斗減1斗),滿收滿繳,半收半繳,不收不繳[3]72??梢姡瑹o論是分租還是包租,地租率都減低了許多。為了推動減租運動的深入開展,使租佃關系更趨合理,邊區政府又相繼出臺《淮北蘇皖邊區減租繳租條例》(1942年6月20日)、《淮北蘇皖邊區當地押地贖地辦法》(1942年6月20日)、《淮北蘇皖邊區土地租佃條例》(1943年6月1日)及《淮北減租退租補充辦法》(1945年6月)等,分別從減租、交租、租佃契約等方面明晰了農村的佃權關系。
當然,淮北根據地的減租運動在具體實施過程中,也存在著某些阻礙生產力發展的因素。如,有些地區地主豪強霸占了大量土地;有些地區土地契約或被毀壞,或遺失,產權十分紊亂;還有一些地區的公糧征收辦法未盡妥善等。為鞏固減租運動的成果,1944年5月,淮北邊區行署公布土地復查問題的訓令,主要措施有:第一,清除土地積弊。動員群眾清除被豪強霸占的公地、私地及公灘、私灘,其中,私灘、私地歸還原主,公灘、公地由無地及少地的農民低價承租;第二,明晰土地產權。重新查驗契約證照,如有遺失,準予重新辦理,而對于產權不明或非法獲取土地者,抽出其非法不明部分,承認其合法部分的產權;第三,確定農民賦稅。清查邊區人口、戶數、地畝及土質等,并根據其產量納稅繳糧[3]209-210。至1944年底,淮北邊區的土地復查工作已基本完成。通過土地復查,一些土地糾紛得以解決,農村社會漸趨穩定。同時,土地畝數與產量的明確,為農業稅的征收提供了合理依據。廣大農民對土地復查工作拍手稱快,如長勝鄉的百姓反映:“幾十年沒解決的問題,今天都解決了?!薄斑@次土地復查丈量清楚,以后修圩、出公糧、田賦,心里都有數了?!盵3]217
經過幾年的努力實施,淮北抗日根據地的減租運動取得了顯著績效。據統計,1941年,減租9000余石,獲益佃農9000余戶;1942年,減租31 366石,獲益佃農19 240戶;1943年,減退租50 896石,獲益佃農42 756戶;1944年,減退租達112 118石[4]54。減租運動還使農村的土地關系發生重大變動,地主的土地日益減少,農民的土地不斷增加。以泗宿新行二村的土地調查為例,地主11戶,原有土地8468畝,減租后的土地為7027畝。農民中有21戶買進地225.7畝,88戶當進地677.3畝,20戶算舊賬進地223.7畝[4]37。地主經濟的下降,農民經濟的上升,意味著封建剝削程度的削弱,廣大農民群眾的生產熱情因之高漲。
淮北抗日根據地位于廣大農村,工商業十分落后。農業是邊區政府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僅農業稅一項就占整個財政收入的80%左右。為了保障抗戰所需的糧食和資金,維護農民的合法權益,邊區政府對原有農業稅制進行了大膽的改革。
受時局及戰爭影響,淮北根據地的物價上漲迅速,通貨膨脹極為嚴重。邊區政府決定農業稅征收以實物糧食為主,通稱“救國公糧”(2)。1941年10月,淮北邊區行署提出“有糧出糧,無糧出錢”“糧多多出,糧少少出”的公糧征收原則[3]11。同年12月,又規定每年分午季、秋季兩次征收公糧,各階層的具體負擔額度為:(1)上等戶(指地主、富農、商人),征糧占其收成的12%;(2)中等戶(指自耕農、小康之家),征糧占其收成的8%;(3)下等戶(指半自耕農),征糧占其收成的5%;(4)赤貧戶(指收糧極少或收不到糧食的貧農),不征公糧[3]75。新的征收辦法,涵蓋了下等戶、中等戶和上等戶,擴大了農業稅負擔的人口比例,避免了“平均攤派”及“負擔面過窄”的狀況。
為使公糧征收辦法更趨合理,淮北邊區政府采取累進稅制,即根據各階層人民的土地占有量及收成多寡,分成若干等級,制訂相應的稅率(3)。1943年11月,淮北邊區行署頒布《1943年秋季救國公糧公草征收條例》,1945年7月,又公布《1945年午季救國公糧公草征收辦法》,兩者都規定以戶為征收單位,根據人均收成確定征糧等級和稅率。茲將1943年秋季與1945年午季的公糧征收標準,整理列表如下:
淮北邊區1943年秋季與1945年午季救國公糧征收標準對照表

1943年秋季1945年午季 收成稅級稅率收成稅級稅率 100斤以下 免征80斤以下 免征 100~200斤一3%80~100斤一2% 200~300斤二4%100~200斤二3% 300~400斤三5%200~300斤三4% 400~500斤四7%300~350斤四5% 500~600斤五9%350~400斤五6% 600~700斤六11%400~450斤六7% 700~800斤七13%450~500斤七8% 800~1000斤八15%500~550斤八9% 1000~1500斤九16%550~600斤九10% 1500~2000斤十17%600~650斤十11% 2000斤以上十一18%650~700斤十一12% 700~750斤十二13% 750~800斤十三14% 800~900斤十四15% 900~1000斤十五16% 1000~1200斤十六17% 1200~1500斤十七18% 1500斤以上十八20%
資料來源:安徽省財政廳、安徽省檔案館編:《安徽革命根據地財經史料選》(二),安徽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143頁、第320頁
由上表可知,1943年秋季與1945年午季的救國公糧征收標準相比,主要呈現兩大特點:一是免稅點的變化,1943年免稅點為100斤,1945年降為80斤。二是累進稅級別的變化,1943年實行11級累進稅,最高稅率為18%,1945年實行18級累進稅,最高稅率達20%。
1945年午季救國公糧的征收標準之所以做了上述調整,一方面,照顧無地少地、收成低的雇農、貧農及中農的利益;另一方面,讓土地多、收成高的地主與富農繳納更多的稅糧。此外,該辦法還擴大了減征及免征的范圍,如鰥寡孤獨生活困難,無力繳納公糧者;因戰爭影響,難以維持生計者;因地畝受災,收成減少者[3]321-322。農業稅制改革的施行,既保證了邊區的財政收入,又均衡了農民的負擔,極大地提高了農民農業生產建設的積極性。
農業建設是一項龐大的系統工程,涉及墾荒、植樹、植棉及興修水利等諸多方面。農業綜合建設的實施,促進了淮北邊區農業經濟的全面發展。
農業生產離不開土地。開墾荒地、擴大耕地面積是農業增產的重要途徑。抗戰時期,受戰爭和自然災害的雙重影響,全國大量土地荒蕪。地處黃泛區的淮北抗日根據地,土地資源尤為稀缺。為發展農業生產,滿足抗戰軍民的糧食需求,淮北邊區政府設立了墾殖委員會,領導全邊區的墾殖工作。各縣及直屬區署分別成立縣級墾殖委員會與直屬區分會,負責各地墾殖工作的開展。
為使墾荒工作落到實處,1942年3月,淮北邊區行署頒布《淮北蘇皖邊區墾殖暫行條例》,規定了墾荒的具體辦法:不論公荒、私荒,均準許民眾依法進行墾殖,公荒由當地政府分配給抗屬、難民、貧民開墾,土地所有權歸承墾人,三年內不繳田賦公糧;私荒由業主開墾,若不墾殖,由政府招人墾殖,三年內不繳地租,土地所有權仍屬原主,承墾人有永佃權[3]76。被墾荒地權屬及免租期限的明確化,從法律層面保證了墾公荒人的土地所有權及墾私荒人的土地永佃權,為民眾墾荒注入了一股強勁的動力。同年4月,又公布《淮北蘇皖邊區行政公署墾殖實施辦法》。該辦法除對開荒、丈量、統計、分配等墾殖程序做出具體要求外,還積極動員有實力的資本家參與墾荒,“如荒地多,須大量資本方能開墾者,可號召與動員邊區內外資本家投資招工或招佃開墾之”[3]93-94。
在邊區政府的支持和指導下,廣大民眾踴躍投身于墾荒、領荒的熱潮之中。到1943年春,淮北邊區共開墾荒地474.21頃[3]248。按每戶承領20畝的規定進行計算,共有2300多戶分到了土地,部分解決了邊區農民的土地匱乏問題。此外,在部隊的業余生產中,拓荒墾殖也開展得如火如荼。據統計,1943年春夏,新四軍第四師共開荒4655畝,糧食收成達16 400余斤,蔬菜252 465斤,其他經濟作物46 988斤[5]113。墾荒種植,改善了土地資源供給不足的狀況,農業產量大為提高。
水利建設是農業生產的關鍵。俗話說:“收與不收在于水?!遍L期以來,淮河水系嚴重紊亂,水利工程年久失修,加之戰爭的破壞,淮北根據地成了“有雨水災,無雨旱災”的災害頻發區。為了保障農業生產的發展,淮北邊區政府大興水利建設。主要措施有:
(1)加強水利工作的領導與管理。成立邊區和各級水利委員會,重點工程設有工程處或工程分處。水利委員會的主要職能是組織干部和技術人員前往各地進行調查研究,統一制訂工程計劃,并協調處理水事矛盾和糾紛。如位于安河上下游的泗南、泗宿、泗陽三縣,對于該河開挖與否,存在較大分歧,經過安河水委員會的統一協調,三縣意見達成一致,水事糾紛得以化解。
(2)加大水利建設的投入。水利建設工程龐大,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支持。為保證水利工作的順利開展,淮北邊區政府采取以工代賑等多種形式,加大對水利建設的投入。以1944年春季為例,邊區行署在資金緊張的情況下,仍根據各縣水利工程量的大小,分批貸款,予以支持。現將第一批水利貸款的分配數額,統計列表如下:
淮北邊區行署第一批水利貸款分配表

項目縣別要求貸糧數(石)暫貸糧數(石)所占百分比(%) 淮寶5000250050 淮泗128650039 泗陽110050045 泗南150070046 泗宿120040033 盱鳳嘉241570029 泗五靈鳳2350120051 總計14 851650044
資料來源:豫皖蘇魯邊區黨史辦公室等編:《淮北抗日根據地史料選輯》(第5輯),1985年,第154頁
由上表可知,在首批貸款中,淮北邊區的水利貸款平均達到工程所需的44%。其中,泗五靈鳳所獲的貸款比重更是高達51%左右。不難看出,邊區行署雖然財政支絀,但支持水利建設的力度還是很大的。
在淮北邊區政府的領導下,各級干部和廣大群眾積極從事水利建設,成效十分顯著。據統計,1943年,累計修筑堤壩270余里,疏浚及新開河溝106條,受益地畝達27 880.32頃[5]105。1944年春季,又修建大小堤壩溝河414條,長4226.5里,修筑大小閘3座,受益地畝37 892頃[3]264。以上水利工程的建設,不僅增強了農田抵御自然災害的能力,同時還保護了農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植樹造林具有保護耕地、防止水土流失的功效。邊區政府對此高度關注。1942年,淮北邊區行署確立“全邊區植樹五十萬棵”的總目標,要求“土地適宜的每鄉植樹五千棵,一般的每鄉植樹兩千棵”[6]116。之后,又陸續制定相關政策,動員廣大群眾積極參與植樹。1943年11月通過的《關于開展生產建設的決定》,要求各縣于翌年置辦小型苗圃,培養樹秧[3]161。次年2月,頒布《關于開展生產運動的訓令》,倡導一人一樹運動,主張盡量利用溝沿、塘邊、堤上、圍基等處普遍植樹,以利防沙護坡。此外,還制定了保護樹木辦法:教育兒童不準亂砍小樹;不要將牲口拴在小樹上;要將騾馬等牲畜戴上口罩等[5]159。
在淮北邊區行署的倡導下,各地政府積極響應。以泗陽縣為例,縣政府在縣、區鄉分別發動植樹周和植樹日活動,號召每戶種樹十棵。經過努力,各地超額完成了上級分配的植樹任務。這一情況可從1942年泗陽縣的植樹數量中得到證實?,F將1942年泗陽縣植樹數量,統計列表如下:
1942年泗陽縣植樹數量統計表

區鄉名分配數(株)已植數(株)完成量(%) 龍集區18 00022 465125 中揚區19 00021 000111 陳圩區16 00021 000131 直屬鄉19 00023 165122 總計72 00087 630122
資料來源:安徽省財政廳、安徽省檔案館編:《安徽革命根據地財經史料選》(二),安徽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89頁
從上表可以看出,泗陽縣的三個區和一個直屬鄉共分配植樹任務72 000株,實際植樹87 630株,超過分配額的22%。其中超額最大的陳圩區超出了31%,超額最小的中揚區也超出11%。
此外,邊區的其他縣植樹成績也很突出。如,泗南、淮寶、泗五靈鳳、盱鳳嘉四縣于1944年累計植樹達1 061 280株[3]249。植樹造林運動的開展,有效改善了淮北抗日根據地的生態環境,減輕了水旱風沙等自然災害,為農業生產創造了有利條件。
1939年后,日偽逐步占領棉產區,并對紗、布實行統制政策,引起淮北根據地的棉花、紗布價格上揚,棉花價格漲幅甚至超過土紗和土布,出現“棉貴布賤”的現象,直接影響著民眾的穿衣用布[7]。
為了解決根據地的棉源問題,淮北邊區政府采取措施如下:(1)動員民眾廣泛植棉,擴大植棉面積。1942年3月,所通過的《關于加緊春耕運動努力生產的指示》指出:組織植棉,全邊區的棉花產量須增加300萬斤,要求適宜植棉地區,植棉面積應達全地畝的7%;一般地區,植棉面積應占3%[6]116。(2)制定相應的獎懲辦法,鼓勵農戶植棉。1943年12月,《淮北蘇皖邊區紡織事業獎勵辦法》規定:凡種棉田一律免收公糧;種得多,收得多,且能幫助別人的種棉英雄,獎勵犁一張,并頒發“種棉英雄”榮譽證書[3]174。如果棉田地種植其它作物,則加倍繳納公糧。此外,為提高棉花產量,邊區政府大力推廣植棉技術。調派技術人員深入鄉村,指導農戶科學植棉,并編印散發各種植棉技術的小冊子。
在淮北邊區政府的推動下,根據地植棉面積迅速增加。據統計,1944年11月前,泗南植棉18 000畝,盱鳳嘉次之,達1684.2畝,淮寶為9473畝,三縣共植棉田29 157.2畝[3]249。植棉運動的開展,不僅解決了棉源緊張問題,而且增加了農民的收入,提高了農民擴大再生產的能力。
淮北抗日根據地的農業經濟極為落后,人力、資金、生產資料等嚴重不足。為此,邊區政府采取勞動互助、生產競賽、興辦農貸等多種辦法,最大限度地整合了農村的固有資源。
所謂勞動互助,就是把分散的個體農民組織起來,優勢互補,實行集體生產。針對農村勞動力匱乏,以及土地、畜力、勞動工具等生產資料的嚴重不足,淮北邊區政府因勢利導,把實行勞動互助作為發展農業生產的有效途徑。
淮北根據地的勞動互助靈活多樣。從原則上看,以量力而行為主,有人力出人力,有生產資料出生產資料,多有多出,少有少出;從規模上看,一般是自由組發展為大組,或由若干小組合并為大組,直至擴大到一個自然村、行政村。在人口密集地區,則由若干互助組重組成勞動合作社;從內容上看,主要有人力互助、牛力互助、人力換牛力互助,以及人力、牛力、工具三方面的大互助。
在邊區政府的積極倡導下,淮北根據地的互助合作運動得到空前發展。截至1944年10月底,淮寶、盱鳳嘉、淮泗、泗宿等直屬四縣組織的勞動力47 238人;邳睢銅組織的勞動力21 651人;淮泗、盱鳳嘉二縣的互助耕地達28 423畝。合作社也在全邊區普遍開展,至1944年8月,已有社員24萬人以上,資金達2500萬元以上[4]27。在生產力十分低下的情況下,通過優化整合有限的農業資源,最大限度地發揮了現有資源的優勢,推動了農業生產的發展。
在生產力的諸要素中,人是最根本、最活躍的因素。為獎勵先進,鞭策后進,調動人的生產積極性,淮北邊區政府積極開展勞動競賽。1943年11月,淮北邊區行署在《關于開展生產建設的決定》中,確定開展勞動競賽的具體步驟:(1)選出模范生產者和積極分子,由其向群眾發起挑戰;(2)在自愿的前提下,根據雙方實際情況,規定可能實現的目標與條件;(3)發動群眾向模范看齊,與模范競賽[3]168。同時,在具體實施中,又把勞動競賽與評選模范緊密聯系起來。首先,動員人與人、戶與戶、小組與小組、村與村、連隊與連隊之間開展勞動競賽;然后,從競賽中選拔勞動英雄及模范戶、模范小組、模范村等。
為了營造良好的競賽環境,調動廣大農民積極參賽,淮北邊區政府制定了獎勵辦法:(1)鄉、區二級勞動英雄及模范工作者,由區鄉政府頒發獎狀,并將其事跡在全區、全鄉宣揚;(2)縣級英雄及模范工作者,由各縣政府給予物質獎勵,并頒發錦旗、獎狀,將其事跡在全縣宣揚;(3)各級機關、部隊的英雄及模范工作者,由各上級領導機關、部隊分別予以獎勵;(4)邊區英雄及模范工作者,由軍區及行署給予物質獎勵,并頒發獎狀,將其事跡在全邊區宣揚[4]121-122??梢姡厖^政府的激勵機制,既有精神鼓勵,也有物質獎勵,同時輔以輿論宣傳,具有很大的靈活性與可操作性。如,在泗陽安河上龍集區發動中隊與中隊競賽,界集區、泗南溧河等地開展河工競賽等[3]243。在各地開展的生產競賽活動中,通過樹立模范集體、獎勵勞動英雄活動,激發了廣大農民的生產熱情,發揚了團結協作的精神,極大地提高了勞動效率。
農業貸款是否滿足農業建設資金的需求,直接關系到農業經濟的發展??箲饡r期,由于農業自身積累和財政投入的不足,淮北根據地的農業建設步履維艱。為了解決農業經濟發展的資金瓶頸,穩定農業生產,淮北邊區政府于1942年設立金融機構,定名淮北蘇皖邊區地方銀行(簡稱“淮北銀行”)。
邊區政府通過淮北銀行加大對農業的扶持力度,包括:(1)向農民發放低息貸款,利息一般不超過1.5%[3]81,幫助農民購買農具、耕畜及種子等生產資料;(2)發放墾荒和水利建設貸款。僅1943年春季,發放的貸款用于水利工程153萬元,用于墾荒48.5萬元[3]233-238。隨著銀行經濟實力的提升,對農業建設資金的投入日益增多。同年12月,在發放的生產貸款中,麥種貸款280石糧,災區的牛草貸款2500石糧,災民及漁民救濟生產貸款110萬元[3]172-173。據統計,在淮北銀行發放的各項貸款中,僅農業貸款就占一半以上[3]108。
為集中社會的各種物力及財力,淮北邊區政府還在鄉村設立借貸所,廣泛動員私人借貸,解決農民的生產生活需求。如泗陽縣規定,借糧以保為單位,大保至少借出15石,中保10石,小保5石[3]86。通過舉辦農貸,淮北根據地的農業生產獲得大量資金,有效地緩解了農業建設中的經費不足的壓力。
綜上而論,在戰爭的特定環境下,淮北邊區政府結合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因時制宜,靈活采取各種辦法,實行減租運動與農業稅制改革,大力開墾荒地、興修水利,積極開展植樹、植棉運動等。農業改革與農業建設的實施,基本滿足了根據地軍民的生活所需,為推動社會經濟發展及爭取抗戰勝利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實踐證明,邊區政府發展農業經濟的思路是正確且行之有效的,對于以后的農業改革與農業建設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1)主要成果有:許祖范《安徽抗日民主根據地的經濟建 設》(《中共黨史研究》1990年第1期)、李柏林《減租減息與淮北抗日根據地鄉村社會的變遷》(《抗日戰爭研究》2006年第2期)、朱超南《淮北抗日根據地財政經濟史稿》(安徽人民出版社1985年)等,或側重于對淮北抗日根據地經濟的總體考察,或重點探討土地改革與鄉村社會的關系;朱正業、楊立紅《淮南、淮北抗日根據地的制度變革與紡織業發展》(《抗日戰爭研究》2008年第1期)、俞小和《調整與變遷:淮北抗日根據地的互助合作運動》(《安徽史學》2013年第3期)等,分別對淮北抗日根據地的紡織業、互助運動等進行研究。
(2)淮北邊區也曾大規模實行貨幣地租。1941年,淮北蘇皖邊區將1939-1941三年的田賦一次性征收,按照土地產量的多少分為三級累進稅,產量高每畝征1角2分,中等的每畝征1角,產量低的每畝征8分(安徽省財政廳、安徽省檔案館編:《安徽革命根據地財經史料選》(二),安徽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99頁)。
(3)淮北邊區政府曾規定:1942年秋季公糧征收分為十級,每人收獲5斗起征3%,每人5斗以下免征,到每人十石以上者,征收15%(安徽省財政廳、安徽省檔案館編:《安徽革命根據地財經史料選》(二),安徽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100頁)。
[1]毛澤東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2]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3]安徽省財政廳,安徽省檔案館.安徽革命根據地財經史料選(二)[Z].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3.
[4]豫皖蘇魯邊區黨史辦公室,等.淮北抗日根據地史料選輯:第3輯:第2冊[Z].1984.
[5]豫皖蘇魯邊區黨史辦公室,等.淮北抗日根據地史料選輯:第5輯[Z].1985.
[6]豫皖蘇魯邊區黨史辦公室,等.淮北抗日根據地史料選輯:第2輯:第1冊[Z].1984.
[7]朱正業,楊立紅.淮南、淮北抗日根據地的制度變革與紡織業的發展[J].抗日戰爭研究,2008(1).
Agricultural Reform and Agricultural Construction in Huaibei Anti-Japanese Base Area
ZHU Zheng-ye1,YANG Li-hong2
(1.History Department, Anhui University, Hefei 230039;2.Institute of Marxism, Anhu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Hefei 230012,China)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is the foundation of social existence and the motive force of development. Under the specific background of the War of Resistance against Japanese aggression, it is particularly urgent and necessary to develop the agricultural economy in Huaibei base area. According to the actual situation, the government of Huaibei Border Region actively promotes the rent reduction movement and the agricultural tax reform, and flexibly adopts various measures to carry out the comprehensive agricultural construction. It not only guarantees the military and civilian food in the base areas, but also plays a vital role in other construction and the victory of the War of Resistance Against Japanese Aggression. The practice proves that the idea of developing agricultural economy in Huaibei border area government is correct and effective, which provides useful reference for the future agricultural construction and reform.
Huaibei Anti-Japanese Base Area; agricultural reform; agricultural construction
2018-12-03
2018年度安徽省社會科學創新發展研究項目“淮南、淮北抗日根據地的經濟改革和經濟建設”(2018CX055)。
朱正業(1970- ),男,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楊立紅(1974- ),女,博士,教授,碩士生導師。
10.14096/j.cnki.cn34-1044/c.2019.01.01
S-09
A
1004-4310(2019)01-00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