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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州“棄儒就賈”現象成因新論

2019-03-28 21:58:03翟自成梁仁志

翟自成,梁仁志

明清徽州“棄儒就賈”現象成因新論

翟自成,梁仁志

(安徽師范大學 歷史與社會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2)

受當時社會大背景和地方小環境的影響,明清徽州社會出現了大量的“棄儒就賈”者。這些人在做出“棄儒”與“就賈”的選擇時,有些確是出于被迫,但也有很多人是自愿的。徽州人在初次進行職業選擇或進一步轉換職業時,除了考慮到該職業階層的形象、所面臨的客觀現實條件以及在該職業中的優勢以外,還會更多地考慮到個人的才能以及自身的興趣愛好,除此之外,還存在著一定的心理掙扎因素在里面。可以說,明清徽州“棄儒就賈”現象的形成,是社會大背景、地方小環境和個人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并且個人因素在其中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明清徽州;棄儒就賈;職業選擇;個人因素

“棄儒就賈”作為明清時期特別是徽州地區所出現的一種較為普遍的社會現象,一直受到史學界特別是明清史研究者的關注。以往研究者在分析“棄儒就賈”現象的成因時,多從社會政治和家庭實際兩方面進行切入,認為“棄儒就賈”現象的出現是“棄儒”者在商品經濟發展、商人地位提高、人口迅速增加、捐納之風盛行等社會政治背景和家庭生存壓力、科舉功名難求、代替父兄從賈等家庭實際情況下所做出的綜合性選擇(1)。然而,上述研究幾乎都忽略了一個事實,即“棄儒”者未必“就賈”,也可能從事其他職業。故而在對這個問題進行分析時,既要去尋求“棄儒”者“棄儒”的原因,也要考慮到“棄儒”后“就賈”的原因。有鑒于此,本文擬從徽州人職業選擇中的興趣愛好、形象考慮、心理掙扎、客觀現實、經商優勢等方面切入,再對明清徽州“棄儒就賈”現象的成因展開進一步討論。如有疏漏之處,敬祈方家批評指正。

一、興趣使然:職業選擇中的“棄儒”與“就賈”

“棄儒就賈”現象的出現固然可以追溯到較早的時期(2),然而其真正在社會上流行開來卻是在明清,這幾乎已是學界的共識。受當時社會大背景和地方小環境的影響,徽州出現了大量的“棄儒就賈”者,對于這些人“棄儒”與“就賈”的原因,我們不能簡單地認為他們全都是出于被迫,而應作更為深入和具體的分析(3)。

不可否認,在“棄儒”者中的確有很多基本可以被認定為是出于被迫,如清婺源人董邦直,昆季五人,“俱業儒,食指日繁,奉父命就商。奔走之余,仍理舊業,出必攜書盈篋,經紀三十余年,……稍暇,手一編不撤”[1]17。像董邦直這樣對“儒學”有著很深熱愛而被迫“棄儒”的,在徽州當有很多,但我們卻無法因此認定所有的“棄儒”者都是出于被迫。

事實上,在當時的“棄儒”者中也有較多是出于自愿的。他們或者是因為來自商人家庭或官宦家庭,早年過慣了奢靡享樂的生活,以至于“不知稼穡之艱難,靡不斗雞走狗”[2]381,這樣長此以往,必然影響到他們對“儒學”文化的學習,錯過了最佳的學習時機。或者他們本來就沒有讀書的天分,對于讀書考科舉這件事不太感興趣,只是迫于父母的期望而去勉強讀書而已,“讀書貴乎資性。資性昏魯者,實不能讀,然勤苦讀之,縱身不能成,其生子必資質稍優于父矣”[3]。另外,明清科舉以八股取士,所讀經書不僅對不少人來說枯燥乏味,而且難于誦讀,明弘治時人顧潛便說:“《春秋》《禮記》同為圣人垂世立教之書,近時學者苦其簡帙浩繁,習者漸少,深懼久而愈失其傳。”[4]532而對于徽州人來說,當地又偏向于研習《春秋》,并在明代形成了專擅《春秋》的局面[5]。不過可以推論的是,善于研習者畢竟是少數,不少徽州人很可能因此而作出了“棄儒”的決定。

與“棄儒”一樣,“就賈”也并非全都出于被迫,其中也有很多人是自愿的。這些自愿“就賈”者,有些是出于追逐利潤的目的,他們為了獲得更多的利潤,經商之地并不限于徽州,而是奔赴于全國各地,“丈夫志四方,不辭萬里游。新安多游子,盡是逐蠅頭。風氣漸成習,持籌九州”[6]544。還有些人讀書并不是為了應考科舉的目的,他們讀書本身便是為了“就賈”作準備,并且往往在很小的時候就去出外學做生意,“徽州俗例,人到十六歲就要出門學做生意”[7]24。在去學做生意之前,先去學習一些文化知識,對于后期經商理論的學習,以及經商經驗的獲得都是有一定好處的。清代李漁就持有這樣的見解:“明理之人學技,與不明理之人學技,其難易判若天淵,然不讀書不識字,何由明理?”[8]132許多徽州人便是抱著這種“明理”的目的而去讀書識字的,如清祁門人倪人穆,“少食貧,入塾讀書,月余輒止”,后在“遠游淮泗”服賈時,深切體會到讀書明理的重要性,于是“亟取四子書,就鄰之塾師求句讀”[9]。

“棄儒”者不一定非得“就賈”,也可能從事于其他職業,“業醫”便是很好的一條出路。如清婺源人戴葆元,“自幼習舉業,歷貢生,后屢試不售,棄舉業而業醫,承祖遺”[10]141。還有的徽州人會選擇外出游幕,清婺源縣庠生江纘緒便是如此,他“樂善好施,入湖北鹽道幕二十余年”[11]140。回鄉或在別處以授徒為生,成為一個專業的塾師,也是“棄儒”者的一種選擇,如清黟縣人江汝和,“鄉闈十薦不售,授徒于本村環溪書舍、屏山舒村及云嶺書館,從游者眾”[12]104。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職業可供“棄儒”者進行選擇,如替人行訟、占卜代筆等。在多種職業選擇下,“棄儒”者中的很多人卻紛紛選擇了“就賈”,這從一個側面也可以看出,徽州人的確是對“就賈”有著一定的熱愛。

徽州人無論是選擇“業儒”還是“就賈”,以及從事于其他的職業,大多是從他們個人才能的角度來考慮,并在很大程度上與他們的興趣愛好有關,即所謂的“儒賈異業,不相為謀。儒者拙化居,賈者拙著述”[2]372。而且每個人的興趣愛好并不是惟一的,不僅“業儒”可以成為他們的興趣,“就賈”也可以成為他們的興趣所在。從“業儒”到“就賈”的轉變,僅僅是他們職業的轉換而已,并不能完全用“棄儒”與“就賈”時的自愿與否進行解釋,“每個人成才的道路和方式是各不相同的,其中興趣是非常重要的”[13]。興趣的產生是一種漸進的過程,起初他們可能對“就賈”不太感興趣,時間長了便會沉溺于其中,這個時候再去追究其“就賈”是否出于自愿便沒有了太大的意義。更何況,他們的“業儒”也未必就出自于對“儒學”的熱愛,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父母對他們職業的選擇,是父母的“向官”而非“向儒”心理決定了他們最初的職業與價值趨向。他們的這種“業儒”,很可能只是一種“崇儒”心理作祟,而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好儒”。事實上,“‘好’乃‘喜愛’之意,包含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情感。從這個角度講,出于功利性目的的附庸風雅行為就不能視為‘好儒’,而應視作‘崇儒’”[14]。由于“業儒”本身是和“仕途”相聯系的,很多人“業儒”僅僅是為了達到升官發財的目的,這也就使“業儒”多了幾分功利性色彩在里面。不過,基本可以肯定的是,一些已經走向仕途卻仍不忘讀書,或者“棄儒”后仍然“手不釋卷”的,大多屬于對“儒學”的真正熱愛者。

二、從“業儒”到“棄儒”:職業選擇中的形象考慮與心理掙扎

徽州“棄儒就賈”現象的不斷出現,源于該地區“業儒”者規模的龐大。徽州有著先進的蒙養教育體系,自南宋時起,便已經是“自井邑田野以至于遠山深谷、民居之處,莫不有學、有師、有書史之藏”[15]287。而到了明清時期,徽州這種“崇儒重教”的傳統更是得到了很好的發揚,甚至形成了“十家之村,不廢誦讀”的局面[16]229。蒙養教育的興盛,為徽州府學、縣學與書院輸送了大量人才,僅以徽州府屬書院為例,便可看出當地人文的鼎盛與人才的眾多。據李琳琦統計,“明代安徽地區共有書院139所”,其中徽州府便有書院49所,占比達到三分之一以上[17]。

徽州人對于“業儒”的重視,主要就是看重了“業儒”之后的“名”與“利”。有些人正是因為“業儒”而得以“名利雙收”“嘗見青衿子,朝不謀夕,一叼鄉薦,便無窮舉人,及登甲科,遂鐘鳴鼎食,肥馬輕裘,非數百萬則數十萬”[18]194。而與“業儒”相比,“就賈”則不但要冒很大的風險,還面臨著社會輿論的壓力,正如胡適所言:“徽州商人既然壟斷了食鹽的貿易,所以徽州鹽商一直是不討人喜歡的,甚至是一般人憎惡的對象。”[19]2-3其實不只是徽州鹽商,徽州典商的形象也不太好,清人程沚祥曾說:“近來業典當者最多徽人。其掌柜者,則謂之朝奉。若輩最為勢利,觀其形容,不啻以官長自居。言之令人痛恨。”[20]218徽州商人形象的惡劣化,以及與士人之間地位的巨大反差,使許多徽州人在進行初次職業選擇時不得不慎重考慮,一般都會作出“業儒”的決定。

雖然徽州商人的形象并不太好,但他們卻可通過自身的努力去改變這種局面。他們首先是以正當方式營商,而不采取欺詐的手段牟取利潤,如清績溪人章廷泰,“賦性質直,隨父服賈,以義獲利,為鄉里所重”[21]。其次是在營商獲利以后,多為宗族或鄉里,甚至異地他鄉之人謀福祉,清歙縣人曹汝宏便是這樣,他“每(逢)臘月除夕,袖金過窮者之門,暗中投贈,不使人知”[22]10。明代以后“潤筆費”的盛行,更是使徽州商人意識到:通過給祖先撰寫墓志銘、壽序(4),或者請人為自己行文題字,也可以改善自身形象甚至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隨著商人形象的慢慢改變,徽州人在“就賈”時也就沒有了太多的顧慮,而這又在一定程度上促使著徽州“就賈”之風的更加興盛。

與商人形象的日漸正面化相比(5),官員的形象則出現了一種下滑的趨勢。明景泰以后,納監之例大開,商賈子弟納粟、捐貲入監者眾多,混進了官員后備者的隊伍,“直接導致了明代國子監生與地方官學教師素質的下降”[23]。更有甚者,有些商人捐貲入監、或者直接捐貲入官,完全是出于“經商牟利”的目的,明葉權便說:“余相識一監生,故富家,拜余姚縣丞,緣事罷歸,居常泱泱。……丞以情告曰:自吾營入泮官,至上納費金千兩,意為官當得數倍。今歸不勾本,雖妻子亦怨矣。”[24]20像這樣以“經商牟利”的心態,去進行地方政務的運作,其所產生的惡劣影響可想而知,而這又必然會有損于官僚階層的整體形象,給想要選擇繼續“業儒”的徽州人以心理上的挫傷。

在官員形象有所下降的同時,通過舉業向上攀登的路徑也變得更為艱難。除去因人口增長所產生的科舉“報錄比”增加,以及捐貲入監、捐貲入官占用大量官員名額以外,單是明清時期所推行的鄉試“分省錄取”與會試“分區定額”,便會給人文鼎盛的徽州舉子造成沉重壓力。更何況,科舉錄取中的“地域均衡”原則,“不僅僅體現在會試的南北分卷與鄉試解額上,在鄉試地區的內部,同樣存在”[25]。在此情形之下,徽州的“業儒”者想要通過科舉的路徑,來實現自己升官發財的夢想,已經漸漸變得遙不可及,因為在這個時候,即使是二十歲考中了舉人,得以“坐監生歷事聽選”,也要等到三十歲以后“方得選官”[26]653。科舉入仕的艱難,使不少“業儒”的徽州人逐漸萌生了“棄儒”的想法。

徽州人對于“業儒”與“就賈”這兩種職業的選擇,不僅會考慮到官員階層與商人階層的形象,還會顧及到自身是否有能力去從事這兩種職業。明清時期官員階層形象的相對下降與商人階層形象的相對上升,使得這兩個階層之間形象與地位之間的反差有所縮小,也使徽州人對“棄儒”后選擇“就賈”的職業沒有了過多的抵觸情緒。然而,雖說觀念是行動的先導,對“就賈”職業觀念的革新指引著徽州人“就賈”行動的執行,但這項行動的執行卻緊密連接著現實,無論是選擇“業儒”還是“就賈”都必須要考慮到自身的現實條件,并且主要是經濟條件。不過,相對于“就賈”來說,“業儒”對經濟條件的要求更高,“我們只要查查徽州那些人才的‘家底’,絕大多數父祖輩都是經商的,也有少數是做官的,無論是業賈還是為宦,可以說都是衣食無愁”[13]。受經濟條件的限制,許多徽州人并沒有能力供養子弟讀書,或者說讓其進行幾年的“明理”教育以后,便作出“棄儒”的打算,這也是徽州“棄儒”者眾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從“棄儒”到“就賈”:職業選擇中的客觀現實與經商優勢

徽州“棄儒就賈”風氣的日漸形成,也與當地人口的不斷增長有關。據葉顯恩研究,徽州在“清代道光之前,人口發展基本上保持逐步向上的趨勢”[27]34。受人口增長的影響,徽州的土田漸露不足之態,嘉靖時人汪尚寧便指出:“余覽計籍土田,自洪武迄今二百年間,稍稍增至四五千頃,然地利已盡。”[28]206在土田日漸緊缺的情況下,徽州農戶的收入與儲蓄也在減少,“在土地面積不變時,生產者人數與土地面積之比便決定了農戶的收入與儲蓄率,生之者眾食之者寡,農戶漸富,反之則窮”[29]。這里雖是就生產力沒有變化的情況而言,但卻是基本符合事實的,因為我們并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明清兩代生產力水平相對于前代來說有較大的提高。相反,卻有一些證據顯示,清代徽州畝產量是在下降的(1)。

在徽州農戶收入與儲蓄減少的同時,科舉考試所需費用卻在不斷上漲,據諸聯《明齋小識》記載:“金陵之行,盤費日增,見昔人舊賬,所用約三四金耳,予初試時只加其半,今則非二三十金不能行矣。”[30]288這里所說的雖然是清代的情況,但明代的情況也大抵如此。明王世貞便曾提到:“余舉進士,不能攻苦食儉,初歲費將三百金,同年中有費不能百金者, 今遂過六七百金。”[31]438科舉考試費用的日漸增長,使徽州人對于讀書以應科舉這件事的興趣開始減小,在他們沒有經濟實力繼續攻取舉業的情況下,只得作出“棄儒”的決定,轉而去選擇其他較為感興趣的職業,如明歙縣人程伊,“自幼攻舉子業,涉書史,通曉大義”,后因父母早亡,便棄儒學醫[10]44。又如清黟縣人許琳,自幼習舉子業,后因父亡弟幼,便棄儒訓蒙,接連“授徒鄉里數十年,循循善誘,門下士掇芹以去者,不乏其人”[12]104。除了學醫、訓蒙這兩種職業以外,自然還有很多其他的職業可供選擇,而“就賈”只是他們“棄儒”后的選擇之一而已。

“就賈”從徽州人“棄儒”后的選擇之一到最重要的選擇,其間經歷了較長的發展過程,通過查閱“中國基本古籍庫”中“棄儒”一詞可以發現:“唐、宋、元的28個事例中尚無‘就賈’的例子;……明、清不僅出現了‘棄儒就賈’者,且數量多、比例高。”(7)對于徽州人“棄儒”后職業選擇的變化,特別是明清時期紛紛做出了“就賈”的決定,一定程度上與當時的客觀現實條件有關。由于徽州耕地資源日漸緊缺,不僅使農戶的收入與儲蓄有所減少,而且直接威脅到了當地農戶的生存,“徽州介萬山之中,地狹人稠,耕獲三不瞻一。即豐年亦仰食江楚,十居六七,勿論歲饑也”[32]1083。出于維持自身乃至家庭生存需要的目的,徽州人在“棄儒”后一般都會選擇“農耕”以外的“治生”之業,但并不一定會選擇“就賈”。

徽州人在“棄儒”后常常選擇“就賈”,很大程度上是由其在“就賈”時的優勢所決定的,這種優勢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是徽州人的文化水平相對較高,更有利于其經商。徽州人更為重視教育,特別是族內子弟的蒙養教育,這從徽州書院在安徽書院中占比頗高也可看出來。蒙養教育的興盛,為徽州造就了大量的人才,以歙縣一縣在清代的情況為例,京官則有:大學士4人、尚書7人、侍郎21人、都察院御史7人、內閣學士15人;科舉中式者則有:狀元5人,榜眼1人、探花8人、傳臚5人、會元3人、解元13人、進士296人、舉人近千人。而且,北京歙縣會館觀光堂題名榜的這些記錄并不完全,至少是“其同時以進士官部曹及守令者約30人”,尚未被記錄在內[33]348-355。這只是歙縣一縣在清代的情況,如果將徽州一府六縣在明清的京官及科第中式者總括在內,數量和質量上就更為可觀了。無怪乎,清休寧人趙吉士在談及此事時有這樣的言論:“自勝朝重科目之選,而吾鄉之以甲乙科顯者,比肩接踵而起,一時立朝至有數尚書。嗚呼,可謂盛矣!”[34]1353

二是徽州人的集體觀念、宗族觀念較強,也有利于其經商。徽州宗族組織的逐漸形成與完善,使當地人的宗族觀念更為濃厚。有學者認為,徽州所在的東南地區是宋代以后宗族發展最為盛行的地方,“從南宋到元代,宗族形成開展得最活躍的地域為江西、徽州、浙東、福建等東南山區”[35]。而到了明代中后期的時候,徽州宗族的譜牒、祠堂、族產、族規家法等都已相當完善。徽州“山限壤隔”的地理環境,也對當地宗族觀念的加強起著重要的作用,“徽之為郡在山嶺川谷崎嶇之中,東有大鄣之固,西有浙嶺之塞,南有江灘之險,北有黃山之厄”[36]134。在四面“山水環繞”的情況下,不僅徽州人與外界的聯系被隔絕開來,而且是在徽州內部也形成了一個個以宗族或鄉里為單位的聚居場所。而長期與外界聯系的困難,也使徽州人逐漸產生了一種封閉的意識,即對外界的不信任感與對宗族、鄉里關系的依賴。

也就是說,徽州人在“棄儒”后對職業的選擇,除了要從客觀現實條件出發外,還會更多地考慮到自身在該職業中的優勢。如上面所提到的戴葆元,其在“棄儒”后選擇“業醫”,便是因為“承祖遺”。而這種情況對于“就賈”來說,則表現得更為明顯,大多數徽州人都是在“棄儒”后跟隨父兄“就賈”,或到同宗族及鄉里的店鋪中當伙計的。在徽州“重教之風”的影響下,徽州人“就賈”時不僅成效顯著,而且是“一家得業,不獨一家得食焉而已,其大者能活千家、百家,下亦數十家、數家”[37]522。由于徽州人“就賈”時可以更方便地得到前輩的提攜與扶助,有效地降低了商業風險,加之“賈業”較他業收益為高,“夫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繡文不如倚市門”[38]3274,從而也就促使徽州人在“棄儒”后紛紛作出了“就賈”的決定。

四、余論

任何事物的產生與發展都依托于所在的時代,都是時代的產物。劉和惠在《徽商始于何時》一文中就提到:“徽商即是當時人們賦予這一實體及其成員的稱號。在它沒落之后,這一稱號也隨之而逝,成了歷史的陳跡。顯然,它是一定歷史時期的產物。”[39]就像徽商這一稱號一樣,“棄儒就賈”現象也是“一定歷史時期的產物”,它出現于隋唐,盛行于明清,基本上是和科舉制的發展相始終的。故而在進行“棄儒就賈”現象形成原因的分析時,必須要考慮到那個時代的社會大背景,即商品經濟發展、商人地位提高、人口迅速增加、捐納之風盛行等。然而,僅僅考慮到當時的社會大背景是不夠的,還必須關注到各地的具體情況,因為除了社會大背景以外,還有一個地方小環境在里面。由于各地所存在的具體情況有所不同,也就使“棄儒就賈”現象出現了某些程度上的差別。徽州之所以在明清時期“棄儒就賈”現象如此突出,正是因為徽州人所面臨的生存壓力,以及當地人團結互助而形成的經商優勢,當然還有他們更明晰的認識到了“賈業”對“儒業”的推動作用。

分析“棄儒就賈”現象形成的原因,不僅要考慮到社會大背景和地方小環境,還要認識到個人因素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畢竟“棄儒就賈”現象的主體是人,而不是其它純粹制度性的東西。即便是在同一地區,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選擇“棄儒”,也不會在“棄儒”之后都選擇“就賈”,真正作出“棄儒就賈”選擇的只是一部分人,而且一個地區與另一個地區相比,只有程度上的不同,也沒有實質上的差異。一個人在進行職業選擇時,除了會考慮到社會條件和家庭條件外,還會從個人才能與興趣愛好的角度出發,合理地規劃好自身在家庭和社會中所處的地位。徽州人無論是選擇“業儒”還是“就賈”,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出于自己的個人才能與興趣愛好,而后來的轉換職業,同樣有著這方面的考慮。當然這里并不能排除一部分完全屈服于現實壓力的人存在,他們出于家庭和宗族的利益考慮,而舍小我為大我,放棄了自己本該享有的職業選擇權,長期從事于自己并不甚感興趣或并不具備特別優勢的職業,甚至這部分人還占有相當大的比例。這就告訴我們,在今后的史學研究中,切不可顧此失彼、一葉障目,既要看到普遍性因素,也要看到其中所蘊含的特殊性因素。

注釋:

(1)參見余英時《中國近世宗教倫理與商人精神》,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7年版;王世華《“左儒右賈”辨——明清徽州社會風尚的考察》,《安徽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1991年第一期,第52-60頁;程美秀《論〈聊齋志異〉中的士人棄儒從商》,《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1999年第1期,第29-33頁;張海英《明中葉以后“士商滲透”的制度環境——以政府的政策變化為視角》,《中國經濟史研究》2005年第4期,第130-139頁;唐林軒《明清小說中的棄儒從商現象》,《湖南工程學院學報》,2006年第3期,第63-69頁;李紅巖,隋曉會《從黃英中士與商的升降分合看作者的創作心理》,《寧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07年第1期,第39-42頁;李志琴《簡析“三言”“兩拍”中的“棄儒就賈”現象》,《重慶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5期,第129-131頁;孟穎佼《試論清朝文化專制政策對“棄儒就賈”現象的推動作用》,《佳木斯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12年第6期,第130-132頁;劉慶蘭,李忠明《中晚明士人棄儒從商原因探析》,《文教資料》2014年第29期,第51-52頁。

(2)梁仁志認為:“所謂‘棄儒’,是表達‘棄儒’者不再選擇科舉之路,而要另謀他業之意;……‘儒’一般是指‘儒業’,即科舉,而非‘儒學’。”也就是說,“棄儒就賈”之“棄儒”是與科舉之路相聯系的,“棄儒”最早出現可以追溯到科舉制初創的隋唐時期。由此推知,“棄儒就賈”現象也很有可能最早出現于這個時期。參見梁仁志《“棄儒就賈”本義考——明清商人社會地位與士商關系問題研究之反思》,《中國史研究》,2016年第2期,第163-180頁。

(3)王世華在《“左儒右賈”辨——明清徽州社會風尚的考察》一文中,曾有“徽人棄儒服賈,絕大多數是迫不得已而非為所愿”的論斷。不過可惜的是,他在該文中并未進行深入而具體的分析,僅僅是談到了徽人“棄儒服賈”中“非為所愿”的幾種因素而已。

(4)有關商人請文人“潤筆”,為其祖先撰寫墓志銘、壽序的案例,在汪道昆《太函集》、李維楨《大泌山房集》、沈垚《落帆樓文集》等書中記載頗多。

(5)明代歙人汪道昆說:“賈名而儒行者,謂之儒賈”。張海鵬認為:這里的“‘儒賈’即‘儒商’。……稱徽商為‘儒商’,實際上是對這個商幫的美譽,同時,大體上也是名實相符的。”人們對徽商冠以“儒商”之類的稱呼,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明徽商形象正在日漸趨于正面化。參見張海鵬《論徽商經營文化》,《安徽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1999年第3期,第271-280頁。

(6)參見章有義《明清徽州土地關系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年版;江太新《清代徽州地區的畝產》,《中國經濟史研究》,1993年第3期,第36-61頁。

(7)參見梁仁志《“棄儒就賈”本義考——明清商人社會地位與士商關系問題研究之反思》,《中國史研究》,2016年第2期,第163-180頁。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基本古籍庫”中雖然沒有唐、宋、元“棄儒”后“就賈”的例子,但并不能代表當時真的沒有“棄儒就賈”現象的存在,而只能是說明“棄儒就賈”在那個時代背景下還尚未成為主流趨勢而已。

[1]吳顎.光緒婺源縣志三,卷二十九:人物九·孝友四[Z].清光緒九年刊本.

[2]汪道昆.太函集[M].胡益民,余國慶,點校.合肥:黃山書社,2004.

[3]張習孔.檀幾叢書:卷十九:家訓[Z].清康熙新安張氏霞舉堂刻本.

[4]顧潛.靜觀堂集:卷八:提學公移[M]//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48冊.濟南:齊魯書社,1997.

[5]丁修真.興衰倏忽:宋明時期徽州科舉地理的演變——以《春秋》專經為視角[J].江海學刊,2018(2):168-177.

[6]吳甸華,等.嘉慶黟縣志,卷十六:藝文志·紀邑中風土[M] //中國地方志集成.安徽府縣志輯:第56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

[7]艾衲居士.豆棚閑話:第三則:朝奉郎揮金倡霸[M].張敏,校點.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

[8]李漁.閑情偶寄:卷三聲容部·習技第四[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5.

[9]光緒祁門倪氏族譜:卷下:燮堂公傳[Z].清光緒刊本.

[10]張玉才.新安醫學[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

[11]張海鵬,王廷元.明清徽商資料選編[M].合肥:黃山書社,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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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Causes of Huizhou’s“Abandoning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and Engaging in Business” in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ZHAI Zi-cheng,LIANG Ren-zhi

(College of History and Society, Anhui Normal University, Wuhu 241002)

Influenced by the social background and local small environment at that time, Huizhou society in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saw a large number of people who abandoned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and got engaged in business. Some of these people are forced to do so, but many are of free will. For Huizhou people, either choosing their career for the first time or for a career change, in addition to considering the social position of the class, the status quo and the advantages of the profession, they will also take into account individual talents as well as personal interests. Moreover, sentimental element is also a factor that should not be neglected. In a word, the phenomenon of “abandoning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and engaging in business” in Huizhou of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is a product of the combined behaviour of social background, local small environment and personal factors, among which personal factors play a crucial role.

Huizhou in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abandon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and engage in business;career choice;personal factors

2018-12-04

安徽省教育廳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基地重點項目(SK2013A076)。

翟自成(1992- ),男,河南永城人,安徽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學院在讀研究生,與阜陽師范學院聯合培養,主要研究方向:明清史及徽學;梁仁志(1980- ),男,安徽長豐人,副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明清史及徽學。

10.14096/j.cnki.cn34-1044/c.2019.01.26

K24

A

1004-4310(2019)01-013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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