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剛
2019年3月16日,《求是》雜志第六期發表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文章《加快推動媒體融合發展 構建全媒體傳播格局》。習近平總書記向來重視互聯網催生的新聞傳播新技術、新機制與新模式。黨的十八大以來,推動媒體深度融合成為主流媒體的發展方向。傳統媒體必須適應信息傳播的移動化、互動化、社交化、定制化的趨勢,通過技術革命帶來敘事方式的革新與傳播渠道的擴展。面對新媒體的巨大挑戰,我國廣播電視迫切需要開拓創新。
2019年5月5日,中央廣播電視總臺5G+4K+AI應用實驗室揭牌。中宣部副部長、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臺長慎海雄指出,圍繞打造具有強大引領力傳播力影響力的國際一流新型主流媒體目標,堅持守正創新,強化技術引領,深化融合發展,將5G+4K+AI戰略布局作為總臺發展的新引擎。
5G+4K+AI是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在全面把握媒體融合發展趨勢和規律基礎上的重大戰略部署。5G強調的是移動優先,讓主流媒體借助移動傳播,占據輿論引導、思想引領、文化傳承、服務人民的制高點。AI是探索將人工智能運用在新聞采集、生產、分發、接收、反饋中,如何全面提高輿論引導能力。4K則更多與超高清產業的撬動相關聯。中國預計將成為全球最大的4K超高清市場。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已于2018年10月1日推出4K超高清頻道(CCTV UHD)。通過建設4K超高清電視技術體系,提高4K超高清節目年生產能力,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將帶動我國文化、信息和電子產業數萬億的產業規模增量。
5G+4K+AI是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在全媒體傳播格局下提出的創新發展之路,對于其未來發展而言具有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也是關乎核心競爭力建設的關鍵一步。5G+4K+AI戰略緊緊圍繞新型信息革命成果的開發與應用進行實施,旗幟鮮明地將科技強臺與科技引領作為發展方向,將技術融合、產業融合與文化融合作為戰略推進的三駕馬車,目的在于建立新時代背景下主流媒體進行全媒體傳播的領先優勢,進一步增強引領力傳播力影響力。
5G(第五代移動通信網絡)作為一種新興移動通信技術,優勢主要集中在連接的廣度與深度上。國際電信聯盟ITU-R的官方定義可能過于技術化,可以理解為:第一,增強機器之間的通信。第二,支持連接大量的設備。第三,支持物聯網的廣泛應用。
5G設計之初主要考慮未來五年社會與經濟發展的兩大需求,一是流量,特別是快速上升的視頻流量。例如,2017年全球流量為56EB,到2022年預計達到240EB,這需要5G網絡來提供支持。二是物聯網。機器之間的通信需要解決三個問題,設備電池長壽命、設備體積和降低網絡復雜性。5G在設計上已經充分考慮到物聯網的諸多現實技術問題。
5G提供大規模機器之間通信的能力,這將帶來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的寬帶服務與無處不在的媒體體驗。手機、計算機、機器人、傳感器設備與基礎設施之間均可以通信訪問,同時,機器、汽車、城市基礎設施與公共安全之間的通信也都將相互連接。
5G網絡具有永遠在線和實時響應兩大特征。5G進入普及發展階段后,就可以做到連接一切,那時新服務和新應用將大量出現,從醫療保健到智能城市,包括虛擬現實、增強現實、虛擬體育和遠程工業機器操作等,都將大量普及。
移動手機作為當前互聯網服務的主要入口,對于人工智能的需求較為迫切,美顏相機、虛擬助手、生物特征、圖像識別、機器翻譯等都已開始實際應用AI技術。商業互聯網公司較早意識到人工智能的重要性,并提前進行行業布局。
得益于數據的增多、計算能力的增強、學習算法的成熟以及應用場景的豐富,傳統媒體近年來也開始關注智能化內容生產領域。BBC、美聯社、CNN等都在研究如何利用AI技術以增強新聞生產的能力,涉及的領域包括機器寫作、傳感器新聞、短視頻、自主決策系統和智能分發等。國外相關研究主要分為兩個層面,一是AI對于新聞內容生產的應用研究,包括新聞采編與加工;二是AI所引發的倫理、監管及風險問題。在融合社會科學和計算科學的基礎上,AI在網絡信息傳播的應用不斷接近解釋有關人類個體認知與群體行為的重要問題,并衍生出大量的非結構化數據工具。
2018年10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人工智能發展現狀和趨勢舉行第九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人工智能是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重要驅動力量,加快發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事關我國能否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機遇的戰略問題。
我國廣播電視的高質量發展和創新性發展,必須盡早與新一代人工智能的應用相結合,以技術創新、理念創新、服務創新、業態創新、模式創新推動廣播電視改革,堅持“做大做強主流輿論”的宣傳導向,推動新聞生產在全媒體維度下的深度融合,不斷鞏固、壯大、拓展宣傳思想文化陣地。
AI融合賦能成為2019年重要的媒體技術趨勢。深度學習、語音識別、人臉識別、機器視覺、邏輯推理等人工智能領域的關鍵技術的突破,驅動傳媒技術從傳輸覆蓋導向轉型為智能化的全媒體傳播導向。人工智能將推動傳媒業進入智能媒體時代。新聞學、傳播學與計算機領域深度學習、神經網絡、自然語言等科學研究結合,在媒體自動文本生成領域能有效訓練機器閱讀、理解與寫作,構建內容生產的自動化與半自動化。除了數據科學家,政治科學、心理學、人類學背景的學者也會參與其中。
人工智能將為主流媒體的生產力優化帶來大幅改善,主要體現在內容采集、內容加工、內容分發與內容管理,一些繁重的查資料和編輯的任務可能由機器來快速完成,機器完成的準成品或草稿再由富有經驗的編輯和資深制作人員進行把關,媒體機構為此將減少一些重復勞動的職位。大多數節目的配音、字幕、翻譯,甚至圖表的可視化,都將由機器自動完成。對于一些影視公司或視頻平臺公司而言,人工智能還意味著在故事結構和用戶交互設計上存在新的可能性。
從技術歷史學的角度來看,5G+4K+AI作為新興技術的應用并非是中立的,技術是文化價值觀的體現。我們今天面對的信息環境不是由新技術的興起而決定,而是由制度、文化、政治因素以及新舊媒體的持續參與而決定。5G+4K+AI體現的是中國特色的媒介觀、文化觀和制度觀,探索的是一條不同于西方傳媒業的發展道路。
新興技術(emerging technology)作為一個獨立的術語,可以追溯到20世紀70年代,錄像帶、DVD都可以歸為早期的新興技術產品。20世紀90年代之后,融合成為一個總體性的概括,用來描述數字媒體的出現所促成的新的媒體實踐、競爭戰略、產業管理和技術協同效應。傳統媒體的內容通過新興技術的應用“溢出”到新的傳播渠道,廣播電視內容也可以在其他平臺上提供,或者轉換為不同用途的內容產品,這些都可以視為不同時期傳媒業融合發展的成效。
雖然西方的技術自由主義者將數字化視為一種積極的、令人興奮的、革命性的現象,但是必須承認的是,今天在比特基礎上形成的信息流,對于假新聞和“另類事實”的泛濫負有責任。傳統媒體的社會約束功能因此被破壞,窄化的生活方式激增,網絡飛地不斷擴散。新媒體與網絡提供越來越多的個體參與傳播的途徑,但是溝通工具和社交平臺往往掩蓋了推動其使用和普及的制度力量和主流話語。
面對更加復雜的國際環境與更具挑戰性的輿論引導要求,主流媒體需要具有強大的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讓正能量更強勁、主旋律更高昂。5G+4K+AI戰略將使我國廣播電視正面宣傳質量和水平產生明顯提高,讓主流媒體更好地掌握輿論場主動權和主導權。5G+4K+AI戰略不僅是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對于先進傳媒技術的一次重要部署,更是反映出我國主流媒體對于當前人類社會信息生產、信息傳播和信息消費新模式、新業態的主動設計與自我更新,這對于我國媒體產業的未來增長與文化塑造將產生重要而持續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