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兆琨
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這個深度報道,是我進入檢察日報社以來從接到選題到發稿歷時最長、稿件改動打磨次數最多的一篇作品。它凝聚著諸多人的心血,字斟句酌,層層把關,可謂是既有高度又接地氣的“集體智慧的結晶”。
接到這個選題后,報社領導高度重視,立即將其列為重點選題,召集我們開會研討報道方案,要求做到深入且全面的全景式報道呈現,“兵分三路”是開會研討后首先確定下來的采訪策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制定詳細的報道方案是第一位的任務。
2019年5月9日,在最高檢第八會議室,最高檢第一檢察廳副廳長張曉津和數位第一檢察廳以及第二、三、四檢察廳的“檢察專家”坐在靠窗的長條會議桌邊,魏星副總編帶領我們多位采編人員與他們就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相關問題進行交流。
這次采訪調研會的話題是嚴謹的,而在嚴謹中又總能碰撞出智慧的“金句”。比如,辦案檢察官不斷熟悉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逐漸從“小白”變成了“專家”等。
交流結束后,參加這次會議的所有人員一起建立了認罪認罰從寬側記采訪報道微信群,以便后續有問題及時溝通。
謀定而后動。以這次會議研討內容為參考,在反復研讀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相關素材的基礎上,擬寫采訪提綱這個關鍵環節的考驗開始了。開會討論,不斷打磨,數易其稿后,這份架構為六部分的詳細提綱“出爐”了。
不同的地區在這項制度的執行方面都有亮點,如何根據這些亮點內容與文章架構進行完美匹配,的確需要考慮周全。在這份提綱里,除了基本的文章架構外,還可以看到擬采訪的具體省份檢察機關。正是有了這份詳實的采寫提綱,后續的寫稿環節才得以順利進行。
啟示:在任何一次重大采訪報道中,多花些時間謀劃采寫提綱是做好一次深入采訪的關鍵。比如,在隨后進行的領導干部帶頭辦案選題的采寫中,我將擬寫提綱作為一項重要環節進行思考。
如何將落實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這份司法機關合力交出的富含“法治智慧”的改革答卷寫好、寫實、寫充分?可以肯定的是,單一的采訪肯定會流于片面。因此,社領導要求我們一定注意立體化全景式的報道呈現。
以我此次赴天津和甘肅采訪為例。除了采訪認罪認罰從寬典型案件的辦案檢察官和分管院領導外,我還采訪了公安機關、法院、律師、人大代表、法學專家等,從不同視角對這項制度的相關情況進行立體化呈現。
新聞界有句行話叫“七分采訪,三分寫作”。這高度概括了采訪在整個新聞實踐過程中的重要作用。想要做出扎實的報道,記者就要靠腿去跑、靠眼去看、靠耳去聽、靠嘴去問——只有這樣,才能采到好素材,訪出好新聞,寫出好稿件。
比如,天津市北辰區看守所所長楊振起在接受我的采訪時表現出對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極大的認可,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在追問之下得知,北辰區看守所在押人員最多時超過750余名,但警力畢竟是有限的,這項制度適用后,大大緩解了在押人員數量帶來的壓力。“這項制度非常有利于監所的穩定,我們同事都非常認可這項制度。”楊振起興奮地表示。
又比如,全國人大代表、甘肅省律師協會會長尚倫生提到的“三個理念轉變”讓我很受啟發。“要從單一的打擊犯罪向打擊犯罪與教育相結合方面轉變,要從單一的追訴犯罪向尊重和保護人權方面轉變,要從單一的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向檢察機關負有客觀義務方面轉變。”這樣的結論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后得出的,我將其放在了采訪素材中。
啟示:作為記者,在采訪中一定要葆有初心,不能“功利”,采實采全面是做出好報道的必備條件。
新聞記者是時代的記錄者,而時代的變遷總是在最基層首先醞釀產生、發展變化。如果記者不能接“地氣”,又怎能寫出有生命力、影響力的鮮活報道。
正如麥爾曼·曼切爾所說:“記者必須學會用孩童般的眼睛觀察世界,他把每件事都看做是新鮮的,各具特點的。”觀察的魅力在于可以讓報道鮮活靈動,閱讀起來宛若情景再現。因而,當記者在采訪時,首先是用眼睛去觀察,諸如現場狀況、環境氛圍、人物神態、事件動態等,而后在觀察的基礎上,捕捉更為鮮活的新聞素材。
比如,甘肅省蘭州市城關區檢察院員額檢察官張弘淼在跟我交流時講了一句:“我今天2個小時已經開了12個庭了。”我捕捉到這一細節后繼續追問,他說:“以往一個被告人在押的簡單庭,需要等待法警去看守所將被告人帶來,因為路遠堵車等情況,有時等待時間比開庭時間還長。認罪認罰案件被告人對事實和證據均無異議,一個庭10多分鐘,可以為我們節省出更多時間放在辦案上。”
“既然能夠通過一項簡單的制度設計,實施輕緩的刑罰就可以達到讓被告人真正認識到自己行為危害性并愿意痛改前非的目的,我們為什么不做最好的選擇呢?”天津市律師協會副會長韓士隊這句反問式表達也非常生動。
啟示:做一名善于傾聽的記者,像平時聊天一樣,讓采訪對象放下防備,在傾聽中捕捉到具有鮮活性、稍縱即逝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