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田軍生 景 覺
審美不止是享受,而且是生活。一件優秀的作品,藏滿了無數的深情與故事,蘊含著文化的根源。它雖悄無聲息,卻讓歲月留下了經典。帽筒,時代的產物,文人用自己的創作智慧,把瓷與畫完美結合,延續和傳承著中國古代的精髓,讓傳統文化融入筒上,讓帽筒的藝術之美回歸生活,也讓今天的我們獲得更多的心性愉悅。


任煥章是晚清江西景德鎮淺絳瓷繪名人、大家。字巍山,號南樵、南樵子,齋名:南樵書屋,善書法、山水、人物、花鳥。書法中的隸書、草書、楷書、篆書無一不能,無一不精,所繪人物仙風道骨,山水意境悠遠,花鳥生動有趣。為文人派瓷畫師之先驅。
賞析任煥章的淺絳瓷繪帽筒,尤如走進了鮮花盛開的藝術大花園。任煥章光緒三十二年(1906)創作并寫奉“朗齋大中丞”的四方帽筒,以極高的藝術水準將山水、花鳥、書法用中國繪畫的形式,把這對方形帽筒的創作推向了一個高度,強盛的藝術感染力,顯示著任煥章爐火純青的藝術功力。
任煥章帽筒文人瓷繪中的山水創作,師仿于明代大家“石田老人——沈周”。他完美繼承和改善著前人的作品,同時也將自己的創意思想和意愿相融合,運用各種筆墨精心描繪圖中景色。任煥章山水畫的本質,是把圖畫中的“虛擬山水”與自然界中的“真實山水”接通,讓真實的山水賦予圖畫更自然真實的內容,也讓圖畫賦予真實山水更多的真情。其畫法工整,用筆圓厚,設色沉靜,遠山用縝密的披麻皴法以淡墨渲染,墨色濃潤,富有生活氣息,整個畫面優美自然,從詩情畫意乃至哲理都耐人尋味。帽筒上的這幅“湖山秋色圖”,色澤淡雅,畫面結構嚴整均衡,不論遠山近水,均描摹精細,層層盡染。遠處的層巒,幾間草屋的點綴,湖中駕船揚帆的捕者,將帽筒上的淺絳瓷繪山水畫面表現得非常和諧清雅,令人賞心悅目,猶如身在其中,感慨著不盡的暇思。


帽筒的另一面,一幅“杏林春燕圖”與“秋菊畫眉圖”一春一秋遙相呼應。“春燕圖”炫耀著春天斑斕多姿的色彩:盛開的杏花;低垂的綠柳;上下翻飛的燕子,一身烏黑的羽毛,一對俊俏輕快的翅膀,剪刀似的尾巴,使整個畫面顯露著歡快、輕松、活潑和祥和。“秋菊畫眉圖”中盛開的菊花與稀稀幾片紅葉的樹椏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樹椏上的畫眉鳥活潑生動,傳神可愛,畫面一靜一動別有一番風情。這兩幅花鳥圖是所見任煥章作品中佳品,在淺絳帽筒瓷畫藝術中,也是超常的精巧之作。
這對帽筒另兩面的書法,可以說把這對帽筒創作推向了高潮:其臨“孔廟碑”“郭有道碑”隸書,以及紅體所寫的“篆書”,功力深厚,字體柔韌見剛、剛中見柔;內涵姿態瀟灑、飄逸,筆力清秀工整,字如其人。這對帽筒整體體現了任煥章淺絳瓷繪與書法創作的最高境界和不凡的藝術功力。
帽筒為任煥章丙戌年寫奉謹贈給“郎齋大中丞”之物。“大中丞”即官階,明清各地稱巡撫為“中丞”,清朝的巡撫從二品,為一省之行政長官(相當于省長),也美稱為大中丞。此帽筒是目前所見贈送清代官階最高的作品,為在世之孤品!

陳子常又稱陳典倫、陳典仁等,晚清淺絳彩瓷繪大家之一,他的這對淺絳彩瓷繪帽筒“太白醉酒圖”創作于光緒九年(癸未1883)。畫中李白頭戴學士帽,身穿“朝服”,倚缸而憩,神態酣然,沉醉中充滿詩仙風骨的豪氣,流露出高傲之態。兩個書童,一個臉如紅霞,手端酒杯席地而座,似醉非醉,看來“詩仙”杯中的剩酒喝了不少,另一書童經不住美酒的誘惑,在李白酣醉之際,也背對“詩仙”,抱壺“偷”飲。圖中三個人物形態各異,但都沒有離開一個主題“酒”。詩酒同李白結了不解之緣,李白自己也說過“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天子呼來不上船”這一句,使李白的形象變得高大奇偉。后人也夸贊“詩仙”酒入豪腸,三分笑成了箭氣,七分釀成了月光,秀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
陳子常的這對淺絳彩瓷繪帽筒創作不論是創意還是設色,都達到了一個很高的藝術境界,表現著非凡的藝術功力,是淺絳瓷繪帽筒中不可多有的上品之一。自有詩曰:
山風過處有醇香,斜依梧桐逢知味。
帽筒做靠畫中來,與筒相伴入夢中。
瀟灑人生能幾何,沉醉筒寢不思歸。
清風吹拂柳枝綠,醇眠醒來已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