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靜
摘要:國內對于華裔美國文學的研究已經較為成熟,對于華裔美國文學作品中體現的文化身份多從族裔內涵的角度展開。采用與權力相關的福柯式“凝視”觀點觀照譚恩美的新作《驚奇山谷》,著眼于作品中的商品化特征,旨在分析女主人公紫羅蘭的身體和身份如何在男性“凝視”的社會機制下成為可欲和所欲的對象,淪為被剝削、被宰制的客體。文章認為紫羅蘭身體和身份在“被看”中物化為滿足他人需求的商品是資本的邏輯與父權制共謀下的結果。通過該主題的表達,暗示了女性欲沖破父權制的牢籠,就要表現自身的主體性而非“他者”的存在,從而重新定義自我。
關鍵詞:凝視;身體;身份;物化;商品化
中圖分類號: I712.074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1672-0539(2019)01-0069-05
一、 引言
《驚奇山谷》(The Valley of Amazement)是美籍華裔女作家譚恩美繼《沉沒之魚》之后于2013年發表的又一力作。這部新作繼承了母女關系、愛的追尋、身份認同等主題,反映了中國20世紀初森嚴的社會等級和限制婦女生活的烙印。
該作品一經面世即引起了國內外讀者的興趣。英美國家主流媒體對該小說的看法莫衷一是。英國《金融時報》編輯Krys Lee發表評論文章,指出譚恩美在新作中“修正了亞洲高級交際花(Asian courtesans)的刻板印象”[1]32-33。英國《獨立報》的文學編輯凱蒂·蓋斯特(Katy Guest)也對《驚奇山谷》持有肯定的態度,認為新作延續了譚恩美一貫的寫作風格:“小說描寫了愛恨交織的母女關系、美國與現代中國變化無常的關系以及家庭秘密。”[1]33《華盛頓郵報》刊登的評論卻尖刻地指出了該作品的弊端,認為小說的人物不可信,故事不自然,同時色情畫面描寫過多,“令人厭倦”[1]33。國內評論界的目光大多集中于探討該小說的主題,目前通過搜索中國知網(CNKI)僅找到有關該小說的研究論文7篇。國內學者蔡志全(2014)率先發表對該小說研究的論文,認為《驚奇山谷》體現了譚恩美對文化沖突與認同、母女關系、身份危機等主題思考的深化。盧俊(2014)指出,“在一定程度上,新作標志著譚回到了她成名的第一部小說《喜福會》類似的題材和風格上。”[2] 孫丙堂(2016)、張欣(2014)認為該作品在女性覺醒、東方主義等方面較譚之前作品有所突破。康彩萍(2015)發表了兩篇相關論文:一篇分析了貫穿作品始終名為《驚奇山谷》的畫作的象征意義,另一篇則分析作品中的母親形象。筆者發表在《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學報》2017年第1期的論文借用馬克思關于“商品”的定義和屬性、鮑德里亞的“符號價值”剖析了隸屬非勞動產品的“身份”如何轉換為商品,進而指出,譚恩美通過對身份商品化這一主題的思考既鞭撻了中國文化中根深蒂固的父權體系,也傳遞了樂觀積極的女性命運觀。
本文在上一篇論文的基礎上,主要采用與權力相關的福柯式的“凝視”觀點繼續觀照《驚奇山谷》中的商品化問題,旨在分析女主人公紫羅蘭的身體和身份如何在男性“凝視”的社會機制下成為可欲和所欲的對象,淪為被剝削、被宰制的客體。希望本文能深化和拓展“身體和身份商品化”的論述,補充上一篇論文的不足之處,挖掘作品的深層含義。
二、凝視下被物化及商品化的女性身體
學者趙一凡(2006)主編的《西方文論關鍵詞》一書中,收錄了“凝視”詞條:“凝視”是攜帶著權力運作或者欲望糾結的觀看方式。它通常是視覺中心主義的產物,觀者被權力賦予“看”的特權,通過“看”確立自己的主體位置,被觀者在淪為“看”的對象的同時,體會到觀者眼光帶來的權力壓力,通過內化觀者的價值判斷進行自我物化。當今對凝視的批判已經成為文化批評主義者用來反抗視覺中心主義、父權中心主義、種族主義等的有力武器[3]349。
“最終涉及的總是肉體,即肉體及其力量,它們的可利用性和可馴服性,對它們的安排和征服。”[4]27權力關系總是“直接控制它,干預它,給它打上標記,訓練它,折磨它,強迫它完成某種任務,表現某些儀式和發出某些信號。”[6]27福柯在《規訓與懲罰》中闡明了權力與身體的關系,即權力通過身體起作用,它把人不斷地構造和塑造成符合一定社會規范的主體;人的身體被整合在權力和知識的結構之中,權力通過話語對身體進行規訓和懲罰[5]257。正如福柯所言,男性權力和男性話語在女性身體上得以施展,規訓著女性的生存。在男性凝視下的女性成為了被控制的對象、變成了迎合男性觀賞者的欲望客體。
所謂“男性凝視”是一種將女性物化、化為景觀并成為可欲對象的心理機制[6]297。在《驚奇山谷》中,14歲的紫羅蘭被母親的情人賣到妓院當妓女。本該是孩子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年齡,卻被迫進入了一個錢色交易的成人世界,遭受來自妓院與男性的雙重凝視。
妓院如同福柯在《規訓與懲罰》中提到的監獄式社會,淪為妓女的紫羅蘭被迫與外界隔離,無時無刻不處在“凝視”當中。妓院老板是最高一級的監視者。次一級的監視則體現在貼身侍女寶葫蘆的身上。曾當選為“上海十大花魁”的寶葫蘆如今年老色衰,承擔代替老板監督、調教以及規訓紫羅蘭的職責。
在小說的第四章——《臥室美人的規則》里,寶葫蘆細致詳盡地為紫羅蘭講述了妓女的生存法則。她告訴紫羅蘭要想獲得妓女的四大必需品——“珠寶、家具、一份帶薪的季度合同以及舒適的退休生活”[7]146,必須用自己作為商品來交換顧客的青睞,學會更好地將自己呈現給男性的目光。比如說,在第一次出席晚宴的時候要表現得恰如其分。“我不希望你表現得像個小女孩,也不希望你像個放浪的女人。把你所受過的西方教育和那些聰明的觀點收起來。笑時要用手把嘴巴遮住。”[7]142在生存面前,紫羅蘭的身體再也不是她可以自由支配的對象,而是處于被動的規訓地位,成為被觀賞、被欲求、被消費的對象。正如英國文化批評家約翰·伯格所言,“女性自身的觀察者是男性,而被觀察者為女性。因此,她把自己變為對象——而且是一個極特殊的視覺對象:景觀。”[8]47
如何將自身身體化為“景觀”,吸引男性的注視,作為一個在妓院出賣色相多年的妓女,寶葫蘆深諳其道。寶葫蘆教紫羅蘭用或溫順或誘惑的目光看著“觀者”:“眼睛微微張開……長久地凝視著他……然后再眼眉低垂……嘴巴放松,嘴唇松開……此時,你的雙臉通紅,臉上浮現一種無法控制的愉悅,盯著他看。”[7]145賣弄風情的眼神、楚楚動人的表情正是男性的眼睛所欲看到的女性身體,是男性欲望的形象投射。她告誡紫羅蘭在公眾場合,不僅要穿上最好的衣服以顯示自己高級妓女的身份,而且還要穿上緊身的外套,“這樣每個人都會看到你的好身材。”[7]162更為重要的是,要獲得男性的青睞,不能像20年前的妓女那樣謙雅、不可褻玩,而是要學會賣弄性感、掌握引誘男性的技巧,比如與顧客在花園里散步時,假裝被石頭磕到腳,露出自己的三寸金蓮;或者假裝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花,“你彎下腰的時候,那件僅能遮住臀部的外套便被扯上去,讓底下隱隱約約,如同被薄霧遮住的皎月。你起碼要讓他盯著你的臀部看三秒鐘,然后才站起身來看他。”[7]167在寶葫蘆為紫羅蘭設定的角色里,她是為挑動男人的情欲而存在的被動性主體。她的形象是小腳、蜂腰和臀部的程式化的組裝,呈現的是被男性欲望扭曲的矯揉造作的身體,其中融合了性、權力與色情。
男性投向女性身體的凝視實際上是一種權力的運作,象征著對女性的占有、控制、消費,從而將她置于欲望對象的客體地位。正如伊里加蕾所言,此時的女性身體“僅是一個順從男性幻想法令的支持者……被置于被動,成為一個注視下的美麗對象。”[9]25-26在男性話語和目光的構造下,女性被物化,女性的身體被肢解,變成了符號化的視覺代碼。
寶葫蘆的長期規訓和教化使得紫羅蘭不得不接受妓院為其設定的角色,被動地遵循著男人制造的女性形象標準來設計自己的美貌。在妓院為她舉辦的初次社交晚會的舞臺上,亮相的紫羅蘭美麗耀眼、充滿誘惑,成功地吸引了男性火熱的目光,成為了小報爭相報道的歡場紅人。
伊里加蕾在其著作中明確指出,“母親,處女,妓女:這是強加于女性的社會角色。”[9]186這三種角色是以男性規范為參照的結果,體現了女性身體在男性權力交換過程中所代表的價值,是男性欲望的延伸和男性身份的增補[10]168。在女性所承擔的三種社會身份中,處女身份的女性具有純粹的交換價值。為了得到紫羅蘭的處女之身,許多男人不惜耗時、耗錢參與到競爭當中,最終,方忠以高于其他名妓兩倍的價格完成了紫羅蘭的“商品”交易。然而,一旦他們的欲望得到滿足,紫羅蘭身體的使用價值被窮盡,便轉向追逐新的目標。20歲的紫羅蘭已經開始感嘆自己年華不再,失去吸引男人的資本了。“我二十歲了,就像一只被摘了的桃子,不再新鮮和吸引。甚至作為一個歐亞混血兒也不再是優勢了。”[7]216
作為較早實行“對外開放”的中國城市,有“十里洋場”之稱的上海于20世紀二三十年代首先具備了近現代形態的都市社會雛形,步入了充滿消費欲望的消費社會。消費社會是一個人被物(商品)所包圍、以物的大規模消費為特征的社會[11]。資本為了追逐高額的利潤,利用男性凝視的社會機制,把女性物化為身體的存在,使女性身體淪為可交換、買賣的商品。在這種交換與買賣中,女性淪為他者,成為被剝削、被宰制的客體。妓院像籠牢一樣限制紫羅蘭自身潛能發展,通過規訓技術及凝視機制的鉗制,將紫羅蘭異化為榨取錢財的工具,她的身體創造出的生產力只是用來服侍男性和滿足男性的私欲,成為父權社會下性和金錢交易的犧牲品,成為妓院的囚徒,成為失去內心自由的囚犯,但卻無法成為自己,也無法完成自我的成長。
三、他者凝視之下被物化及商品化的種族身份
隨著后殖民主義的發展,越來越多的批評家指出,凝視中也蘊含著種族意識。后殖民主義的重要代表人物弗朗茲·法農使用薩特式的注視觀點,告訴我們種族意識可以通過他人的眼光滲透到自我認知、自我的人格建構中。在他帶有開創性特質的論述中,白人凝視下的黑人被異族化了,黑人是白人的他者。“我承受著客觀對我的審視,我發現了我的黑色肌膚。我的倫理特征,我被單調的手鼓聲、吃人的習性、智力缺陷、拜神崇拜、種族缺陷奴役,更重要的是,我被擊潰了。”[12]85文化研究掌門人斯圖亞特·霍爾認為,在一種權力化的表征實踐中,關于種族的定見(刻板印象)構成了“他者的景觀”,被凝視的種族將不再是作為“一個個人”而存在,而是被拆解成多個部分,被物化和客體化[13]90-91。
紫羅蘭自小跟美國母親在上海相依為命,由于不知道父親是中國人,因此小時候的她一直認為自己是正宗的美國人。“當我七歲的時候,我就確切地知道自己是誰了:無論從種族還是言行舉止來看,我都是一個真正的美國人。”[7]1然而,按照傳統的種族身份分類,紫羅蘭是一個美亞混血兒。這種獨特的種族身份和外貌特征使她時刻遭受他人目光的凝視。小時候生活在母親開的妓院里,她的種族身份常常成為妓女們討論的話題和打趣的對象,她們稱她是“中美混血小雜種”[7]39。在上海的美國學校里,美國同學們一致排斥她。“你跟中國叫花子說中文,你就是中國人。”[7]2身邊人的“凝視”無疑觸動了她的心靈,使她陷入了沉思和自問之中。“你是羞于做一個中國人,以至于不敢站在鏡前好好打量一下你的臉嗎?”[7]40紫羅蘭在妓女的質問下,跑到鏡子前想要尋找答案時,卻發現自己仿佛擁有兩張臉,看上去既像美國人,也像中國人。與其說她從鏡子里看到自己的映像,不如說是從妓女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映像,和那一連串后殖民主義話語中慣用的能指符號,封建愚昧、虛偽狡詐等一下子指向自己。
第三章里提到,剛被賣到妓院里的紫羅蘭無論在外貌打扮上還是吸引男性的技巧上都缺乏經驗,獨特的種族身份成了她唯一的優勢。鵝蛋臉、綠色的眼珠子以及經過修飾后細長的丹鳳眼使她看上去活脫脫一個滿族人。由于當時清朝剛滅亡不久,而清朝皇帝多是滿族人血統,偽裝成滿族人可以吸引一部分“親清派”客人的眼球,滿足他們的情感需求。于是妓院便示意她模仿和偽裝成滿族人的后代,以取悅“親情派”客人,這使得她的種族身份初次體現出商品的價值。在這里,置于被觀看位置的不是紫羅蘭的身體而是她的種族身份,種族身份淪為客體,成為了可買賣的商品,體現了商品的“有用性”屬性。
在妓院為她舉行的初次社交晚會上,紫羅蘭的種族身份再次成為了被觀看的對象。上海小報爭相刊登與她有關的新聞,討論這位精通兩國語言、周旋于各種權貴之中的歐亞混血兒。許多中國客人迷醉于她身上散發出的歐亞風情、獨特而神秘的異國情調。寶葫蘆對她說,“我們不再需要掩飾你的西方血統了。每個人都說你身上的歐亞血統是一種優勢。”[7]190
拉康的凝視理論認為,自我理想是在想象的凝視中形成的。在想象的凝視中,主體使自己成為他者凝視的對象,認同他者的目光,并按照他人指給自己的理想形象來看自己,以使自己成為令人滿意的、值得愛的對象,形成自我理想[14]34。感嘆自己的身體已經對男性失去了吸引力的紫羅蘭認識到自身種族身份的物化特征后,逐漸認同身份的商品屬性。隨后,她如同根據環境改變自身顏色的變色龍一樣頻頻充當種族越界者。“她是穿著海軍服的美國女孩,穿著高領絲綢上衣的妓女,流著眼淚的美國寡婦,擁有一雙黑眼睛的中國妻子。”[7]588憑借對中西方兩種文化屬性的熟識,紫羅蘭在中國人、美國人、中美混血兒不同的種族身份中自如地轉化,獲取自我的生存空間。
在美國客人愛德華面前,她刻意修飾自己的相貌,呈現給對方的是散發出濃郁東方氣息的中國女子形象,因為她一開始便得知愛德華對既會講英語又具有異國情調的女子情有獨鐘。“我把頭發盤成發髻,穿著中式但時尚的裙子,款式修長,配有高領。”[7]221在只對外國人開放的上海賽馬會上,她是時髦前衛的美國女人。“我找出了另外一套出席西餐廳時曾讓我出眾的衣服,一件藍絲絨出游服裝。配上小披肩、還有件可顯示我性感的背面、百褶式樣的裙子。”[7]230在名流匯集的賽馬會上,她想要呈現給凝視者的是穿著得體、舉止優雅、富有內涵的上流社會精英的印象。丈夫愛德華死后,為了能夠合法繼承他留下來的財產,將女兒撫養成人,她只得再次選擇身份表演,冒充自己是愛德華在美國的妻子。她用語言、服飾、舉止等手段重新形塑自己的存在:她以保守端莊的形象示人,在公共場合只講英文,參加為美國婦女提供午餐會和講座的美國俱樂部,到慈善舞會為俄國難民籌款……
福柯指出:“凝視并不單單指他人施加于我們的,它也是我們看待自我行為的一種視角。自我的社會化部分會影響到我們自身,使得我們成為自我凝視的主體。”[15]54紫羅蘭接受他者對自身族裔身份的凝視,同時又反觀自己。她生活在別人的眼睛中,假定自己成為他者凝視的對象,用語言、服飾、舉止等類似表演的手段塑造自己不同的種族身份,加入到了消費自身身份的消費行列中。
四、結語
“凝視總是與種族、性別、民族、階級等身份問題聯系在一起,如白人對黑人的凝視,男性對女性的凝視,西方對東方的凝視,富人對窮人的凝視。這是一種無聲的目光暴力,卻能對人的心理造成極大的壓制。”[16]紫羅蘭淪為凝視和消費的對象是權力作用的結果。受到妓院規訓權力控制的紫羅蘭變成了迎合男性的欲望客體,其身體成為觀看、欣賞、把玩的對象。資本主義社會貫徹的是資本的邏輯,即追求資本的無限增殖。紫羅蘭通過他者的“凝視”認識到自身種族身份的復雜性和獨特性,并意識到自身種族身份是具有交換價值的,是可以加以利用為自己的身體增殖的砝碼。因此,紫羅蘭將外在的凝視內化為自我凝視,按照“觀者”的心理期待,自由地變換身份,以換取更多的生存空間。
通過對紫羅蘭身體和身份在“被看”中物化為滿足需求的商品的分析,不難看出,身體和身份的商品化是資本的邏輯與父權制共謀下的結果。譚恩美憑借該主題表達了對中國根深蒂固的父權制管制下的女性生活狀態的關注。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中國婦女處于男性統治的壓迫下,遭受物質和精神生活的雙重摧殘,喪失了主體性。然而,在該小說的結尾,作者卻用反凝視策略消解凝視的權力性,塑造了一名萌發女性覺醒意識、不屈不撓地向男權社會抗爭的頑強的女性形象。半生飄零的紫羅蘭一心想過上平淡的生活,在老奸巨猾的農民永久的面前失去了判斷力,掉入了他精心設計的圈套當中,被騙到小山莊做妾侍。再次掉入泥淖中的紫羅蘭,又一次被囚困在“監獄”中,她的一舉一動均受到永久及其多位妾侍的監視。但這一次,她再也不愿生活在規訓權力的重壓和禁錮下,而是選擇了勇敢挑戰至高無上的權力,經過重重困難,逃出永久的魔爪并將他殺死,擺脫了肉體與精神之雙重虐待與折磨。歷盡坎坷顛簸的紫羅蘭終究不被命運“傾覆”,回到上海,找回了自己的愛人,并且擺脫了妓女的生活,過上了自力更生的生活。作者透過這一光明的結尾試圖求索女性的出路,暗示作為一名覺醒的女性,要沖破父權制的牢籠,就要表現女性的主體而非“他者”的存在,重新定義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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