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婷婷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以下簡稱修訂版)是教育部在《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以下簡稱實驗稿)的基礎上,和廣大教育研究者以及一線教師,吸收十年間各地區新課程改革和教育實踐的經驗、研究成果,為適應和滿足社會以及教育發展的需求所頒布的指導性文件。修訂版語文課程標準也不負眾望,在突出語文基礎性學科地位的基礎上,明確了語文課程的性質,對課程目標、課程內容、實施建議等都進行了具有現實和發展意義的繼承改革,展現出一種發展的教育觀念,同時,修訂版的課程標準也比實驗稿具有更強的可操作性。
修訂版語文課程標準是在實驗稿的基礎上修訂的,應該取其精華,繼而創新,可筆者通過對兩個版本課程標準的對比,發現有幾處地方,修訂版的課程標準不如實驗稿表述得更準確。查閱相關文獻后,發現對語文課程標準的研究大部分都集中在對兩個版本的橫縱對比上,又在對比的基礎上提出變化的原因和課標實施過程中應注意的問題等,沒有指出修訂版語文課程標準中不如實驗稿的部分,也沒有指出閱讀教學中的對話過程應該有作者的參與。
現在距離修訂版語文課程標準的頒布已有7年,這期間,時代和社會對教育及人才又提出了新的要求。2017年,教育部頒布了《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其變化之大足以讓人驚嘆,據此,筆者認為對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修訂版的再次修訂也應提上日程,所以有必要在此將修訂版語文課程標準中存在的瑕疵指出來,和大家一起研討,促進語文課程的良性發展。
在課程標準的“課程基本理念”這一節中,第三點“積極倡導自主、合作、探究的學習方式”下的第一句話,實驗稿為“學生是學習和發展的主體。”[1]而修訂版則表述為“學生是學習的主體。”[2]雖然只有兩字之差,但是意義卻大不相同。筆者認為實驗稿的表述更為準確,也更體現學生的特性,對學生特性的正確認識是對學生態度和提出教育要求的重要依據,課程標準作為有關學科教學內容的指導性文件,在表述上應該更精確。
學生是學習的主體,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充分表現了教師的引導教育是學生成長發展的外因,外因要通過內因起作用,而學生的個體變化需求正是內因,所以學生是學習的主體,在教育過程中具有主動性。但是學生除了是學習的主體外,也應該是發展的主體。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的各個方面都尚未成熟,具有很強的可塑性,是有待發展的個體,所以學生學習的過程,其實也是促進自身發展的過程,學習和發展對學生而言是相輔相成、相互作用的。
“發展是屬于人所特有的性質”,[3]學生也不例外,尤其是青少年,他們是成長和發展中的人。根據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人的需要有七種,按照由低到高的序列排列,前四種即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與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組成了人的基本需要,后三種即求知的需要、審美的需要和自我實現的需要組成了人成長的需要。這七種需要層層遞進又相互作用,是人類成熟發展的表現。學生在接受義務教育階段時,他們的基本需要大部分已得到最低層次的滿足,雖然在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的基本需要還將混合在其他需要中繼續得到滿足,但由于社會實踐的增多,教師的引導等多種因素的綜合作用,使得學生開始追求更高層次的需要,這就是成長需要。這時,學生的成長需要愿望要比基本需要更強烈,而自我實現是成長需要的最高層次,“自我實現的本質特征就是人的潛力和創造力的發揮,是完整而豐滿的人性的實現。換言之,就是使自己成為理想中的人”。[4]所謂自我實現的過程就是自我發展的過程,這一過程也符合當前國家對教育培養的要求:促進學生全面而有個性的發展。因此,學生是發展中的人,是學習和發展的主體。
在課程標準的實施建議關于閱讀教學的部分中,實驗稿在第一段中指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修訂版將其修改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增加了與教科書編者的對話,教科書是學生獲取知識、進行學習的主要材料,也是教師實施教學的主要依據,“教科書的編者要按照語文課程標準的基本理念,對編入教科書的選文嚴格把關,同時還要體現出時代精神,所以學生語文學習的過程也是了解教科書編者如何體現編寫意圖的過程”。[5]因此,增加與教科書編者的對話是教育精進不休的結果,具有時代意義。
但是,閱讀過程中只有學生、教師、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的對話還不足以完成閱讀的任務,展現出閱讀真正的價值。從文學角度講,文本是指具有完整、系統含義的一個句子或多個句子的組合,因此,選入教科書的文本也屬于文學作品。美國著名文學理論家艾布拉姆斯在他的《鏡與燈——浪漫主義文論及批評傳統》中提出了文學四要素論,即世界、作者、作品、讀者這四個要素構成了文學活動,并且在文學活動中這四個要素是相互滲透、相互作用的有機整體,缺一不可。在教學實踐活動中,文本對應作品,學生和教師對應讀者,教科書編者從編選課本的角度也可以對應到作者。通過對比發現選文的真正意義上的作者,從課程標準的要求出發,并沒有參與到教學對話中,可作者是作品的生產主體,如果沒有作者,也就沒有作品可言。換言之,在教學對話中,如果缺少了與作者的對話,對文本的理解可能差之千里,或是誤入歧途。
從文本角度,“外部現實世界和人的情感世界是文學作品表現的兩大領域,在理解以表現人的內心世界、情緒體驗的抒情性作品時,作家與作品的關系尤為密切”。[6]在教科書中,由于篇幅結構等的關系,對作者的介紹一般都只是基礎性的,對于作者寫作時的生活、情感、家庭、人際關系等很少詳細談及,但這些又是理解文章的重要根據,教科書編者也是根據作者寫作時的狀態選取具有時代意義、適應學生發展需求的文本。所以在實際教學過程中,為了更好地讓學生理解文本內容,收到閱讀教學應有的教育功效,需要教師先與作者對話,查證資料,在課堂上給學生提供資料補充。先讓學生和作者進行對話,教師再和學生一起與作者對話,進而更好地對文本進行解讀。閱讀中的對話是多重交叉型,如果缺少一個對話主體,將會影響整體的對話。學生是學習和發展的主體,作品(文本)又是學生學習的主要材料之一,作家是作品生產的主體,因此,學生與作者的對話是實際教學中必不可少的。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閱讀教學應該是學生、教師、作者、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
實驗稿語文課程標準在閱讀教學建議這一部分,最后一段中提到“還應注意學生閱讀時的心理衛生和用眼衛生”。修訂版語文課程標準中則將這一句刪掉了。結合實際情況,筆者認為這一句話不應該刪掉。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在校學習的時間不斷延長,而學生學習的主要方式之一是閱讀,如果學生閱讀時的姿勢不正確,很容易導致近視,還會對學生的健康發展有進一步的消極影響。“目前近視已成為青少年主要的健康問題之一,檢出率持續上升,低齡化趨勢明顯”。[7]學習是一個無止境的過程,如果在小學階段就沒有養成良好的閱讀習慣,那在今后的學習中將不只是近視的問題,學生的閱讀質量也會降低,還會影響到學生終身學習品格的養成。因此,義務教育階段,在學生閱讀時,應該注意用眼衛生,保障學生的身體健康。
閱讀是一種綜合性行為,“既是人的生理活動,又是人的心理活動。在閱讀過程中,生理活動是閱讀的基礎,閱讀直接表現為視覺(或觸覺)器官的活動、大腦的活動和發音器官的活動;與這些生理活動同時,人的情感、興趣、動機等心理活動也在進行”。[8]閱讀時的心理活動和生理活動是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在教學實踐中,學生閱讀時的生理活動是很難引導發展的,而閱讀時的心理活動是學生在已有的知識儲備的基礎上,理解文本內涵、作者情感并獲取有價值的信息的過程。如果學生的原有知識儲備和觀念不足以解讀文本,或是學生原有的認知存在錯誤,這時,教師若沒有及時加以準確的糾正,學生就會獲取錯誤或沒有價值的信息,所以,教師也要注意學生閱讀時的心理衛生。良好的閱讀習慣和心理對學生的成長發展有著多方面的裨益,能真正體現出語文課程的育人作用,例如學生對知識的掌握、價值觀的建構、自我思考能力的培養等。
對閱讀心理的研究其實由來已久,1886年,從卡特爾的閱讀實驗開始,閱讀心理學就成了一門獨立的學科。閱讀心理學“是對閱讀活動的各種心理想象及其規律性的一種心理學研究,具體說,就是對書面材料中獲取信息以及獲取信息的過程中影響讀者的非智力因素的過程的一種心理學的研究”。[9]其對閱讀能力結構、閱讀策略、閱讀推理、閱讀信息保持與遷移、閱讀記憶與理解等的研究成果,對教師的閱讀教學和學生閱讀能力的發展都有很大幫助。語文課程標準作為指導性文件,應該將注意閱讀時的心理衛生和用眼衛生提出來,這樣教師受到引導,就會在教育過程中注重學生閱讀時的心理狀態和閱讀姿態,繼而關注閱讀心理學的研究成果,并將其更好地運用到教學中,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
實驗稿課程標準在課程開發與建議這一部分中指出“學生的家庭生活”可以成為語文課程的資源,而在修訂版的課程標準中將其刪掉了。但是2003年教育部頒布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實驗)》,以及2017年教育部頒布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在課程資源的利用與開發這一部分,都保留有“學生的家庭生活”,由此,筆者認為修訂版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中也應該保留“學生的家庭生活”。
2016年12月1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一屆全國文明家庭表彰大會上指出“家庭是人生的第一個課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充分體現出家庭教育的重要性。我們每個人從一出生開始就會受到家庭的教育和熏陶,受到父母潛移默化、耳濡目染的影響,而這些教育和影響幾乎都體現在家庭生活中,父母是影響者,孩子是被影響者,如果父母在孩子面前有正確的言傳身教、身體力行,那孩子自然也會養成良好品格,所以家庭生活也是很重要的教育資源之一。
現階段社會發展迅速,社會壓力也隨之增大,有些家長認為只要能為孩子提供舒適的學習和成長環境,就能讓其茁壯成長,所以除了金錢和物質方面,對孩子放任自流。在我國傳統教育中,有“子不教,父之過”的說法,這一思想深入當代很多家長之心,所以他們對孩子采取專制式教育方式。很明顯,放任自流和專制教育對孩子的成長而言并不是最好的方式,而最好的教育方式應該是家長和孩子在家庭生活中慢慢探索出來的,由家長和孩子一起尋找的教育方式是雙方共同的選擇,也能達到兩全其美、各得其所的教育結果。
臺灣師范大學黃逎毓老師曾說:“盡管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以各種方式在影響每個人,但家庭教育仍是一切教育的根,對教育的成敗負有無可推卸的責任。”語文是一門學習祖國語言文字運用的綜合性、實踐性課程,語文課程的特點和學習內容決定了語文的深入學習還需要在實踐中延續。家庭是語文得以繼續學習的一個很好的場所,而且家庭教育在個人成長過程中具有持久性,是學校教育的繼續,也是學校教育的輔助。所以筆者認為有必要將“學生的家庭生活”保留在課程標準中,讓家庭在教育中的作用受到更多的重視,相關教育部門、學校、教師都要充分利用好這一資源,將家庭教育在學生成長中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
2001年,由教育部制定的《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中指出“國家課程標準是教材編寫、教學、評估和考試命題的依據,是國家管理和評價課程的基礎”。因此,語文課程標準事關語文課程及教學的發展,編寫時應遵循嚴謹、科學的態度。語文課程和語言文字的運用密切相關,語文課程標準也應該在大局上做好規范性示范作用。對學生特性的準確了解、科學的閱讀教學、學生家庭生活的資源開發是本文指瑕的重點,也是教學實踐中應該注意的問題,所以上述的四處指瑕應該引起重視,通過不斷完善的課程標準來指導實踐,共同打磨具有中國特色的語文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