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杰
內容提要: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與人民群眾生產生活密切相關,具有促進就業增收的獨特優勢,是助力脫貧攻堅的重要方式。本文在分析文化產業扶貧理論內蘊的基礎上,剖析非遺扶貧作用機制中存在“外驅力”與“內生力”的關系,“靜止本能”與“動態本領”的關系,“輸血”與“造血”的關系,探討了非遺扶貧實踐困境,即非遺扶貧理念的非系統性、非遺扶貧制度體系不健全、非遺扶貧創新動力不足。最后以非遺扶貧的現實問題為導向,提出路徑優化,即轉變非遺扶貧思維,以新發展理念引領非遺扶貧實踐;注重頂層設計,建立健全非遺扶貧制度體系;注重產業關聯,營造多產業共同扶貧格局。
2015年1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中把產業扶持列為扶貧措施的首位,要求發展特色產業脫貧,出臺專項政策,統籌使用涉農資金,重點支持貧困村、貧困戶因地制宜發展種養業和傳統手工業等[1]。2018年7月,文化和旅游部辦公廳、國務院扶貧辦綜合司下發《關于支持設立非遺扶貧就業工坊的通知》,文化和旅游部辦公廳下發《關于大力振興貧困地區傳統工藝助力精準扶貧的通知》,提出要發揮文化在脫貧攻堅工作中的作用。但產業扶貧有些地方還存在著產業獨立、企業發展獨立、經營理念獨立等單兵作戰的情況,并未發揮產業的關聯效應,并未將產業、企業、合作社、農戶等之間的經濟關系鏈接起來。產業扶貧是以產業發展為杠桿,堅持市場為導向,把幫扶資金轉化為產業投入、勞動報酬、公益崗位補貼,轉變直接給錢給物或無條件送股分紅的幫扶方式,以“按勞取酬、優先優酬”的幫扶方式,促進貧困人口由“等脫貧”轉化為自力更生脫貧的扶貧開發過程,是被實踐證明了的促進貧困地區發展、增加貧困農戶收入的有效途徑。
“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把文化產業培育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產業”,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引領文化建設的重要戰略工作。而賦予非遺扶貧“文化”的教化屬性和在自身屬性基礎上對社會環境的作用能力,可將經濟功能、政治功能、社會功能融為一體,共同發揮作用。目前學術界對文化扶貧的研究聚焦在哲學、經濟學、法學等角度對精準扶貧的內涵闡釋,以及對產業扶貧的實踐模式、經驗性探索,對非遺的研究多聚焦于非遺的傳承與保護以及非遺的應用與創新,而非遺扶貧鮮有學者進行專門探討。非遺扶貧兼有文化扶貧、教育扶貧和產業扶貧內蘊,本文將從文化產業扶貧的視角探討非遺扶貧的理論體系和實踐體系。
2005年6月在浙江省宣傳文化系統調研座談會上的講話中,習近平同志指出,發展文化產業,“具有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和增長方式轉變的意義”。他強調,“文化產業既是現代服務業的重要門類,也是體現先進制造業水平的一個重要窗口。我們推進經濟結構調整和增長方式轉變,最終的目的一個是為了更多地賺錢,如產業高端化等;一個是為了更少地消耗,建設節約型社會。”[2]文化產業作為新興產業其首要功能是經濟功能,現已成為多地區域經濟發展新的增長點。文化產業以文化產品傳遞價值,在滿足人們精神文化需求中創造物質財富、涵養稅源,積累社會財富。而以文化產業為本體的知識經濟、思想分享、知識產權、娛樂身心、信息產業的文化財富含金量,大大超過了傳統的物質形態的含金量。特別是文化產業與群眾生產生活息息相關,對其教育教化功能以及對消費者思想觀念的引領,實現了思想引領和經濟較快發展的齊頭并進,使扶貧靶向更加精準有效。
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消除貧困、改善民生、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3]文化產業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反映著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也是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不斷前進的一種重要方式。文化產業的政治功能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教化功能。雖然文化產業和文化事業在“主體的性質、發揮的職能、資金的來源、運營的機制、調控的方式”[4]等方面存在差異,但文化產業和文化事業都將文化產品置于核心地位。在大眾消費文化產品時,會在增長知識、交流思想、傳遞信息、愉悅身心、涵養感情、豐富審美、宣泄情感等過程中彰顯價值理念和準則規范,深受文化涵育。第二,保障意識形態的功能。習近平總書記曾多次強調,“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5]不言而喻意識形態工作在全黨工作中的地位和作用是何等的重要。隨著世界經濟全球化、一體化、信息化的不斷深入,多元思想文化的交流、交融、交鋒愈加頻繁,如何理性看待融和、有效應對碰撞,加強自身文化自信,不斷提升文化軟實力,鞏固文化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戰略價值,是抓好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課題。文化產業作為意識形態呈現的一個重要載體,不僅可以促進民眾形成更多政治共識、社會共識,促進社會穩定,還可以在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消費主義、自由主義等西方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以及西方中心主義的政治滲透中構筑一面銅墻鐵壁,維護好國家的政權穩定。精準扶貧中文化產業的助推作用不僅加強著黨的領導,夯實著組織基礎,而且還可以將社會新風俗、新風尚等內容在文化產業的扶貧中得以推進,時刻落實著精準脫貧思想,體現著黨的宗旨和性質。
文化產業的社會功能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首先,整合功能。“文化使社會團結有了重要基礎”[6],在文化產業扶貧中,也是個體與文化企業的互動過程,發揮文化對獨特個性與人格的形塑,并通過文化產品的制作自然內化和提升生活工作中的角色扮演技能,改變“等靠要”的他救思想,樹立脫貧致富的“自救”意識,使就業中的農民工、留守婦女、殘疾人等群體在傳統的生活工作理念中重新習得新知、新技,實現個體發展社會化,真正讓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的思路得以落實;在中老年的就業群體中實現青年等晚輩群體知識與技能反向傳遞的逆向社會化,解決特殊群體的脫貧工作和政府的兜底壓力。
“脫貧致富貴在立志,只要有志氣、有信心,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7]從致貧原因看,有些地方“等靠要”思想依然嚴重,不思進取,不進城務工,不學新知識,安于現狀,缺少激活脫貧致富內生動力的有效措施,僅僅靠鄉村組干部的口頭宣傳難以奏效。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面對這些情況,要“緊緊扭住教育這個脫貧致富的根本之策”[8],一些少數民族地區雖然貧困但蘊含了豐富的民族文化,集中體現了人們的精神面貌,是扶“志”的重要來源。而非遺文創的發展蘊含著多種專業技藝,需要認真研習而得,是獲“智”的重要渠道,因此,發揮非遺在脫貧攻堅工作中的“扶志”“扶智”作用,旨在“處理好國家、社會幫扶和自身努力的關系,充分調動貧困地區干部群眾積極性和創造性,注重扶貧先扶智,增強貧困人口自我發展能力。”[9]真正讓扶貧主體的“外驅力”轉化為扶貧客體的“內生力”。
“技”和“禮”是指在工作中所培育的一種非學校教育謀生技能和修養行為。非遺產業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流程具有技能和禮儀的雙重教育教化功能,這是文化類企業相對其他企業的差異性功能。非遺扶貧以適應社會需求和工作需要為中心,通過完善新技能更新學習機制,及時解決因喪失技能和沒有技能群體的就業,杜絕“等政策、等文件,靠國家、靠政府,要資金、要項目”的思想,促使本領動態化,而非本能靜止不前。禮儀作為我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種能力,用文化企業經營管理和非遺文創產品具體制作的程式就是個體內化律己敬人愛人的過程,無意識當中對增強溝通能力、提升審美品位、豐富情商等方面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而“禮儀”與“技能”則具有正向關系,一位具有良好內在修養和素質表現以及與人尊重友好習慣的人一定不是慵懶消極、只會訴苦、“等靠要”的人,相反必然有利于推動形成積極向上的品格,用自己的本領獲取更有尊嚴的生活。
送錢、送物的傳統扶貧方式對扶貧對象而言在一定程度上屬于“不勞而獲”,對扶貧主體而言是一次性“輸血”行為,無法使機體自身開啟“造血”功能,導致扶貧治標不治本。究其原因在于扶貧資金缺少產業依托,無法使資金持續產生收益轉化為資產收益扶貧。在非遺扶貧過程中可以因戶施策、因人而異采用技術入股、資源入股等方式,將無形資產和有形資產有機結合,發揮資產收益扶貧作用,搭建起事業發展平臺,做到“資”“業”結合,才能使貧困人口基本生活收入有了源頭活水,真正使返貧現象有效遏制,使富裕生活長長久久。非遺技藝的培育方式,也有助于增進貧困農戶的科學文化知識水平和思想政治覺悟,不斷提升農戶扶貧項目的參與能力,真正實現農戶的自我“造血”。
目前我國非遺扶貧在思維理念、制度建設、動力提升等方面存在諸多矛盾和問題,制約了非遺扶貧工作成效的進一步提高。
非遺扶貧的重要渠道是實現非遺產品的消費,其包含著需要、感情、文化、知識等,是一種符號體系,影響著人們的行為和認同,是一個“價值理性”先于“工具理性”的消費過程。長期以來,我國非遺扶貧的實施面臨諸多思維觀念的障礙,在推進非遺扶貧開發項目中多是零散的、形式的、階段性的,缺少非遺扶貧設計的系統性,從而導致扶貧的實效性受到制約。第一,零散化。一個地方不同的文化因素不能有效地整理整頓,不能將其結合為一個有機整體,民族非遺文化主張、文化意識、文化實踐和文化成果相互割裂而存,無法實現從無序到有序、從低級到高級的文化整合。第二,形式化。非遺中的豐盛、自由、進步、平安、和順、個性化等會支配人們行動的基本價值觀沒有得到有效挖掘,還存在于表層,同時一些地方在推進非遺扶貧就業工坊等工作中存在“盆景式”打造,沒有將非遺文化做深、做實、做出效益。第三,階段化。文化系統的發展具有其自身的連續性和有序性等特征,它包括合理的生成結構、有序的演進過程、穩定的傳承體系三個不同層次,并且文化主體還要能及時有效地化解文化發展過程中的各種矛盾,使文化系統能維持原有的基本性質,保持非遺開發運作的秩序性、規范性和連續性,使非遺文化在傳統與現代沖突中相對緩和,使文化結構處于相對的動態平衡狀態。而不是就脫貧攻堅的需要采取功利式開發和塑造,而是在基于文化系統生成與發展的規律中發揮非遺扶貧功能,融入地方生產空間、生活空間、生態空間。
構建完善的非遺扶貧制度體系,是推進非遺扶貧、助力脫貧攻堅的重要保障。然而在現實中,非遺扶貧面臨制度供給不足、協同不足等現實困境,致使非遺扶貧實踐呈現出一定程度的無序與低效。
1.制度供給不足。當前國家和地方出臺非遺扶貧制度類文件較少,非遺扶貧的制度體系尚不完善,缺乏針對不同形態非遺扶貧的具體制度安排,扶貧主體單一,而且非遺扶貧就業工坊的相關配套制度建設也不健全,如管理制度、組織制度、運營制度等均存在缺失。而在非遺的保護與開發上,公私合作等方式植入扶貧領域中,由于缺乏完備的規約機制,在非遺促進就業增收中難以找到最佳的切入口和突破點,這大概也是當前很多區域文化特色鮮明的地方進行非遺扶貧開發的普遍困境。如苗繡,傳統苗繡在現代工業技術中被模式化、固定化和單一化,其自由創新的技藝遭到肢解,使其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文化復制品。如陶的現代生產主要工藝為配料→制泥→制坯→配釉→施釉→燒成,“料”和“釉”是核心要件,而一些地方長期存在盜采瓷土不制止、不報告,非法盜采現象嚴重等問題。
2.制度協同不足。非遺扶貧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不同部門的制度協同,不止于單純文化和旅游部門的政策和規定。實踐證明,非遺扶貧的問題是非遺產品研發疲軟、非遺產品供需失衡,而問題產生的根源則是“非遺文化”與“產業發展”兩張皮,系統之間及部門之間缺少聯動機制,非遺文化和產業發展缺乏協調統籌,導致部門之間形成單一化的非遺扶貧治理格局,而非形成共建共享機制。進而對非遺扶貧開發缺少系統謀劃,降低了非遺扶貧的效率。如不同非遺文化產業之間、非遺文化產業與其他產業之間的協同發展,以及產業規模的擴大,產品知名度的提高,產業工人的培養,品牌影響力的提升,生態環境的保護,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的確立,自然資源保護的權責、流轉、監管等方面均非一個部門可以完成。
非遺研發與轉化機制滯后,非物質文化遺產難以帶來明顯的經濟效益,有的工藝復雜,生產周期長,有的不能與時俱進,偏離市場需求,另一方面,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技法研習過程漫長,年輕人無興趣,致使后繼無人,是影響非遺扶貧工作有效開展和非遺扶貧實效性的重要因素。主要表現在創新人才不足、創新機制缺失、創新載體單一。
1.創新人才不足。2018年5月,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第五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名單,入選名單的1082人中,80歲以上的107人,70~79歲的237人,60~69歲的287人,40~59歲的444人,40歲以下的7人;平均年齡63.29歲。其中,少數民族的有339人,占比31%;男性820人,女性262人。從官方公布的數據不難看出,非遺傳承人面臨年齡老化,觀念轉變較慢,“祖宗之法不可變”等只重繼承不重創新的守舊觀念依然存在,文化創新意識薄弱。加之年輕人外出務工增多,后喻文化不足,理論創新不深入,對非遺產業的發展缺少科學的理論指導,影響到非遺產品的創新和深化,“人亡藝絕”,無人遞補情況頻出,嚴重制約非遺扶貧工作的穩定性、時效性。
2.創新機制缺失。當前非遺創新驅動脫貧攻堅所需的體制機制建設尚不完善甚至缺失,在文化創新的市場準入、資金配置、人才流動、產權保護、成果轉化等方面,還相對滯后,與充分依托傳統工藝帶動貧困勞動力就近就業和穩定增收的要求還有一定的距離。非遺文化企業以及民族文化合作社等農村新經濟組織在追求管理創新的內在機能和運轉方式上尚顯落后,非遺文化產業發展思路不清晰,缺少長遠發展規劃,對將觀念、理想、情感、情緒、態度、信仰,道德情感、風俗習慣、意識形態等文化元素轉化為市場需要的非遺產品之能力不足。
3.創新載體單一。非遺扶貧是聯結經濟與文化的社會活動,其扶貧對象既是“生產者”角色的重要扮演者,又是“消費者”角色的重要維護者。當前,貧困地區的非遺文化開發過于守舊,對自媒體、抖音短視頻等新興媒介利用少、利用率低,如對抖音漲粉、抖音引流、抖音運營變現一無所知,甚至一些地方完全不會運營,又無資金托管專業機構經營,止步于域內宣傳營造,無法構建開放平臺,導致非遺扶貧中的精神空間、物理空間、網絡空間不能實現有效銜接,缺少對消費者家庭、消費者群體、消費者階層、消費者文化、消費者行為、消費者心理等方面的分析研判和評估應對,除在非遺產品中具有的表現性、主觀性、宗族性、傳統性和裝飾性等特點以外,對同質化、缺乏深度等問題突破思路較少。
非遺扶貧亟需在轉變理念、構建制度、創新機制方面下功夫、求突破,方可有效化解非遺扶貧實踐中的困境,從根本上保障非遺扶貧工作的順利推進,以實現預期目標。
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五大發展理念,對打贏脫貧攻堅戰和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具有獨特的時代價值和指導意義,對探索和深化非遺扶貧實踐的規律認識必將發揮重要作用。
1.敢于創新、善于創新。2003年10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的《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明確指出,“非物質文化遺產世代相傳,在各社區和群體適應周圍環境以及與自然和歷史的互動中,被不斷地再創造,為這些社區和群體提供認同感和持續感,從而增強對文化多樣性和人類創造力的尊重”。非遺扶貧是在非遺文化保護的基礎上發揮文化自身的教化功能,開展手工技藝類等非遺文創開發的實踐探索,堅持保護先于開發、開發助于保護的原則,與時俱進,充分發揮自身主觀能動性,敢于突破“從一而終”的思維定勢和“一成不變”的傳統經驗束縛,善于創新觀念、思路、體制機制和方式方法,推進非遺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如被國家文化部正式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元江縣“哈尼族棕扇舞”,形態逼真、舞姿優美,其舞形動作“36式72招”可以采取卡通呈現方式制作成手機外殼、服裝精美袖標等文創產品,而非單一化的舞蹈演出,確保非遺扶貧的效果更好。
2.統籌協調,形成合力。注重統籌協調,發揮非遺在減貧脫貧中的重要作用。非遺扶貧具有鮮明的地域特點和民族特性,各地在開展非遺扶貧工作中應全局統籌謀劃、協同推進,增強非遺扶貧與產業扶貧、教育扶貧、交通扶貧、金融扶貧等方面的有機統一,增進志智雙扶與非遺扶貧的融合度,激發貧困人口脫貧的內生動力,統籌銜接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有效整合扶貧資源、社會資源,提高專家學者、文化名人、青年創業者等參與非遺文創,解決一些地方提出的文化強鄉、文化強縣、文化強市等發展戰略的空洞性,避免只提文化重要性不提如何“強”的路徑,切實提升非遺減貧、脫貧成效,助力文化振興。
3.深化改革,加大開放。機遇與挑戰并存,競爭與壓力同在。非遺扶貧是非遺應用于脫貧攻堅工作的重要實踐,排斥改革和拒絕開放必將被社會淘汰,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的,“實踐發展永無止境,解放思想永無止境,改革開放也永無止境,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如省級非遺項目華寧陶器制作技藝在新興科技背景下的生產制作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對人工的依賴,但純粹的現代生產工藝在藝術品市場上競爭力呈下滑趨勢,市場對天然燒制而成的陶制品更加情有獨鐘。另外現代的技術手段需要更完善的現代企業管理,在用人層次上要求更高。不論傳統陶藝還是現代陶藝從資源開發、泥料精制、工藝制作、釉料配比、燒結成型、包裝銷售、設備裝配、產品運輸,到營銷網絡,都需要深化改革和加大開放,實現市場化運作,產業化發展,社會化服務,有序解決留守婦女、空巢老人和殘疾人等重點群體的就業。如泥料來源由村民將其土地上的泥料售賣陶企,做到提高農民自有資產收益,實現陶土資源的合理開發和有效利用,構建藝術陶瓷、日用陶瓷、建筑陶瓷、工業陶瓷方面的產業鏈條,助推農戶脫貧。
突出制度建設是增強非遺扶貧工作有序性、有效性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決定能否發揮非遺開發促進群眾增收的關鍵。
1.增強制度建設動因的指導性和約束性。開展非遺扶貧需要明晰發展方向和實踐路徑,如發揮文化在脫貧攻堅工作中“志智雙扶”作用,增加就業崗位,拓寬增收渠道,激發內生動力等。一方面,確立非遺開發的規約,如在文創過程中,維護好文創產品的著作權、商標權及專利權,明確哪些可為,哪些不可為。另一方面,建立多元主體共建非遺扶貧制度,以非遺衍生鏈條為核心,明確文化和旅游、教育、扶貧、司法、市場監管等部門的協同責任,以系統之力推進非遺扶貧工作。
2.強化制度建設目標的鞭策性和激勵性。非遺扶貧的生命力在于創新。負責非遺開發的專業技術人員,要有滿腔熱情和創新擔當,始終做到富有藝術創造性,推進非遺扶貧,在制度建設目標中始終做到凸顯尊重勞動、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尊重創造的導向,對廣受市場認同的文創作品和專注于非遺傳承與保護的人員要加強激勵和鞭策。
3.增強制度建設內容的規范性和程序性。非遺開發的扶貧應用原則、非遺就業工坊的管理方法、非遺文創產品的營銷方式等方面都要理出規定細則,同時將非遺扶貧的規劃編制、項目安排、資金使用、監督管理和效果評估在有關政策、法律、法規為依據的基礎上做出明確規定,從而規范非遺扶貧主體的工作和活動,提高非遺扶貧的規范化、制度化、法治化水平,為非遺扶貧工作提供強有力的法治保障。
非遺于扶貧中奏效是資金、人員、技術、信息等要素流動的結果。提升非遺扶貧成效,需要集聚市場資源要素,加強文化制造業和文化服務業之間的關聯性,推動文化制造業和文化服務業有序銜接,融合產業生產、研發、推廣和文化、旅游、休閑等要素,規劃建設非遺產品銷售展示區、非遺展示館、游客接待中心、城市規劃展館、客棧、茶室、餐飲等一體的創意園,提高某種非遺產業在全行業綜合競爭實力。在宏觀布局上,一是要充分利用當地文化資源,深化“非遺項目+傳承人+基地”“傳承人+協會”“公司+農戶”等模式,全面融入非遺扶貧產業發展之中,以不同的發展樣式、表現形式、運營方式呈現文化產業助力脫貧攻堅的發展格局。二是與當地旅游充分融合,把非遺開發納入到上一級文化旅游整體框架中,做到點線結合,打造與文化產業發展相結合的全域旅游圖景。充分發揮文化創新、商品制造、市場交易、旅游娛樂、綜合服務等功能,在煥發新的生機活力的同時助推旅游經濟快速發展,進而拉動就業,增加財政稅收,提高文化產業對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上的貢獻度。三是做好文化產業與其它產業扶貧的互動。增強非遺扶貧的附帶性,加大文化制造業、文化服務業、特色農業的有序銜接,舉辦好民族節慶活動,發揮“非遺+”效應,通過招商推介會的方式將特色農產品銷售出去,充實貧困戶養殖項目、蔬菜產業發展項目、水果產業發展項目等,促進養殖業、種植業的可持續發展,拓寬農戶增收渠道,實現經濟效益、社會效益、生態效益共同提升,形塑“非遺+扶貧”的共建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