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峰
職業體育是競技體育的高級形態,是一國體育核心競爭力之所在[1]。職業體育聯盟是職業體育一種高效的組織方式,是世界職業體育發展的必然規律[2]。西方職業體育數百年的發展歷程,就是一部職業聯盟管理運營治理的歷史。換句話說,西方職業體育之所以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創造了現代體育商業化的奇跡,與其采用聯盟化的組織和管理體制、運行機制以及制度體系是密不可分的。在CBA聯賽發展史上,盡管CBA聯賽俱樂部試圖嘗試建立我國男子職業籃球聯盟的舉措從未間斷,但由于諸多復雜的制約因素存在,聯盟化的治理舉步維艱。如何甄別制約CBA職業聯盟建立的因素,如何推進聯賽進一步職業化改革,如何實現具有中國特色的CBA聯賽聯盟化治理機制,成為當下我國CBA職業聯賽改革的迫切需求。鑒于此,探討制約我國建立CBA職業聯盟的因素,厘清實施CBA職業聯盟的組織管理障礙和路徑屏障,提出實施我國CBA職業聯盟的破解對策,對推進和深化聯賽的職業化進程、打造知名體育賽事品牌、大力發展體育產業等,均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以當前我國CBA職業聯盟建立的制約因素和破解對策為主要研究對象。
1.2.1 專家訪談法
根據研究的需要,設計訪談提綱,通過實地訪談、電話訪談、電子郵件、微信等形式對籃球協會管理人員、俱樂部負責人、教練員、裁判員、高校籃球專家等進行結構式訪談和非結構式訪談,初步整理出專家對我國CBA職業聯盟建立的制約因素和實施對策。
1.2.2 德爾菲調查法
對近年來關于研究我國職業體育組織及制度創新、CBA聯賽改革和組織制度創新等領域的國內知名理論專家進行篩選,以從事職業體育研究、籃球專業研究、職業籃球管理、訓練和競賽工作15年以上的專家為標準,各選取5名,共計20名專家組成。根據專家權威系數和積極性系數對咨詢內容熟悉程度和判斷系數進行評價。3輪專家調查權威系數分別為0.840、0.787和0.824,權威系數均大于0.7,說明本研究專家選擇具備較好的權威性。專家積極系數是指專家對研究的合作程度,由調查回收率來表示,3輪專家的積極系數分別為85.00%、88.23%和86.67%,反映了專家對該研究的支持。對調查問卷進行檢驗科隆巴赫信度系數檢驗,Cronbach "sa=0.90,說明樣本信度通過內部一致性檢驗,具有良好的信度。
在文獻查閱和專家訪談的基礎上,厘清制約CBA職業聯盟建立的因素,初步設立43個條目,對20名相關專家進行第一輪調查,對影響因素進行增補、刪除或合并,最終確定了40個影響因素,采用李克特5級評分方式進行第2輪調查,對指標因素進行評分,選擇評分標準在3分以上的指標作為最終測試指標,共22條。制約因素各維度因子的權重用數學中的降維分析方法確定。
2.2.1 KMO值檢驗和Bartlett球形檢驗
利用SPSS 21.0統計軟件進行KMO值和Bartlett球形檢驗,KMO值為0.652,說明取樣可進行因子分析,Bartlett值為1243.4,P〈0.05,綜合兩項數據說明樣本數據適合做因子降維分析。
2.2.2 主成份提取情況
分析制約我國CBA職業聯盟建立的22個因素指標的相關系數矩陣,很多因素指標之間存在較大的相關系數,根據特征值大于1作為因子提取的依據,共有7個公因子被提取,并且攜帶了76.82%的原始信息。
表1給出了7個公因子旋轉后的成分矩陣,公因子 1由 x1、x2等 4個指標組成,貢獻率為16.306%,各指標與管理高度相關,命名為“管理體制因子”;公因子2由x11、x15等4個指標組成,貢獻率為14.116%,各指標與市場、職業化等相關,命名為“籃球職業化因子”;公因子3由x3、x17等5個指標組成,貢獻率為10.598%,各指標與法律、法規等相關,命名為“法律制度因子”;公因子4由x10、x12等3個指標組成、貢獻率為10.134%,各指標與人才等相關,命名為“人才因子”;公因子5由x5、x4等2個指標組成,因子旋轉后貢獻率為9.149%,2個指標因素與俱樂部產權等相關,因子命名為“產權因子”;公因子6由x21、x20等2個指標組成,貢獻率為8.616%,兩個因素與文化相關,命名為“文化因子”;公因子7由x16、x7等指標組成,貢獻率為7.905%,其中x16載荷較大,命名為“觀念因子”。

表1 旋轉成份矩陣aTable1 Rotate Component Matrix
提取方法:主成份。旋轉法 :具有 Kaiser標準化的正交旋轉法。旋轉在10次迭代后收斂。
2.2.3 制約我國CBA職業聯盟建立的因素得分系數及主成分表達式

表2 制約我國CBA職業聯盟建立因素的得分矩陣Score matrix of the factors restricting the establishment of CBA professional league
提取方法:主成份。旋轉法 :具有 Kaiser標準化的正交旋轉法。
2.2.4 制約我國CBA職業聯盟建立因素的評價模型
由上述7個主成分所對應的特征值占7個特征值之和的比例分別作為各因子的權重,為0.278、0.180、0.156、0.121、0.105、0.095、0.065,結合各主成分表達式,計算出制約CBA職業聯盟因素的綜合表達 式,即F綜合影響因素=0.278F1+0.180F2+0.156F3+0.121F4+0.105F5+0.095F6+0.065F7=0.061x1+0.055x2+0.014x6+0.051x8-0.009x11+0.073x15+0.072x9+0.076x14-0.002x3+0.065x17+0.065x18+0.078x13+0.082x22+0.043x10+0.029x12-0.012x19+0.057x5+0.039x4-0.048x21-0.027x20+0.041x16+0.037x7。制約因素模型建立后,將不同領域的專家數據代入上述模型,計算出不同專家對不同的主成分得分和綜合得分,得分結果見表3。

表3 專家對制約CBA職業聯盟建立因素指標模型的評價得分Table 3 Evaluation score of the factor index model restricting the establishment of CBA professional league
由表3顯示,整體得分為3.685分,其中俱樂部管理人員評分最高,籃球管理者評價得分較低。可見,二者之間存在一定的分歧,主要原因在于:二者對聯賽發展的目標動力機制認識不同。管理者認為,CBA聯賽的發展目標應服務于我國政治、服務于經濟社會的需要。而俱樂部管理者認為,聯賽的發展必須體現俱樂部投資者的主體地位和話語權,以實現各俱樂部利益最大化為根本目標。顯然,二者對CBA聯賽發展的目標動力機制截然不同,表現出不同的利益訴求和立場,這勢必造成對CBA聯賽改革以及CBA職業聯盟建立的認識不一,以至于二者在實踐中的沖突不斷。
(1)管理體制不健全。
由表3可知,管理體制因子總體評價得分為4.341分,排在因子得分首位。不同的專家評價得分不一,俱樂部管理人員為4.725分排在第1位,其次分別是俱樂部教練、職業體育專家、高校籃球專家和籃球管理者。過去,我國CBA聯賽的管理依附于“一套人馬,兩塊牌子”的組織架構下的行政權威,而弱化了投資者的主體地位。姚明當選籃協主席以來,開啟了CBA聯賽管理體制改革的新征程,明晰了各利益體在聯賽中的管理職能和定位,規定了聯賽由CBA公司獨立運營,把聯賽的商務權和競賽權授予聯賽公司,使俱樂部的主體地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但是,姚明的雙重管理身份(CBA公司董事長和籃協主席),不斷引起人們的質疑,極有可能導致籃協管理權力的越位和CBA公司的管理失位,使籃球協會與CBA公司之間的管理閾限模糊、職能混亂。如CBA公司在聯賽的管理主體地位得不到有效落實,那么勢必會嚴重影響俱樂部投資者的積極性。中國籃球協會應借助于管辦分離的機遇,通過章程的修改,重塑籃協職能定位和運行目標,建立健全激勵機制和約束機制,使籃球協會真正成為聯賽的監管者和指導者。CBA職業聯盟的建立,唯有厘清聯賽的管理權,方能走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聯盟化治理之路。否則,CBA公司在聯賽的運行管理上依舊是籃協的“傀儡”,籃球協會實體化改革只是換湯不換藥。
(2)職業化程度低下。
由表3可知,籃球職業化因子總體評價得分為4.125分。俱樂部管理人員為4.838排在第1位,其次分別是CBA俱樂部教練(4.258)、職業體育領域專家(4.196)、高校籃球專家(3.211)和籃球管理者(3.001)。可見,俱樂部管理者、CBA俱樂部教練、職業領域專家認為我國籃球職業化發展問題比較嚴重。那么我國CBA聯賽離真正的職業化還有哪些距離,職業化又具有哪些要素呢?不同學者對其認識不一,前籃管中心主任李元偉認為,CBA聯賽真正的職業化應具有完善的市場經濟大環境、國家有相應的法律法規、有職業體育的管理組織-職業體育聯盟、有獨立的法人地位、建立起規范的職業俱樂部、形成穩定的贏利模式、具有獨特的鮮明的項目文化等7個要素構成[2]。而當前我國CBA聯賽離真正的職業化還有一定的距離,突出表現俱樂部的利益共同體未建立,只能稱為“半職業”或“準職業性”的聯賽。我國CBA聯賽職業化的成熟度與市場經濟體制的成熟度息息相關,聯賽的初建和規劃脫胎于我國經濟體制轉軌的時代背景下,通過漸進漸改的舉措不斷發展和完善。伴隨我國市場經濟體制的不斷成熟,對聯賽的職業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當前CBA聯賽職業化進程與我國市場經濟體制發展大環境極其不匹配,并表現出明顯的滯后性和不確定性,嚴重制約了我國CBA聯賽改革的進程。為了適應市場經濟發展的大環境以及世界職業體育發展的規律,從CBA聯賽的組織管理制度創新上尋求一種新的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探索一條既符合中國國情又符合項目發展規律的CBA聯賽職業化發展道路是一種必然趨勢。
(3)法律制度缺失。
由表3可知,法律制度因子總體評價得分為3.956分。職業體育領域專家4.058分,排在第1位。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我國職業籃球聯賽改革和發展,呈現出利益主體的多元性,存在著復雜的責、權、利關系,一旦利益相關者發生沖突和矛盾,靠什么界定、約束和規制,是聯賽成長的關鍵所在。我國CBA職業聯盟的建立是一個復雜性的系統關系,必須從法律和制度環境加以規制。歐美職業體育聯盟成功運行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具有健全的法律、法規和制度體系,幾乎涵蓋了聯賽運營管理中的方方面面,當職業體育參與者的利益受到侵犯時,可以比較容易的通過法律和制度或仲裁手段尋求救濟。相比下,我國CBA聯賽運行中表現出法律和制度的缺失和不健全,通常在問題糾紛中利用政府的行政權威來裁決,且對突發事件的處理帶有明顯的滯后性和模糊性。從近期CBA聯賽中出現的種種事件,如“川遼事件”“易建聯扔鞋事件”“周琦轉會事件”等,進一步折射出CBA聯賽運營中法律制度的缺失,主要表現在行政干預過多、行業立法缺乏前瞻性、法規實施缺乏必要的監督等。當前籃協已把商務權和競賽工作授予剛剛組建的CBA公司,但如何對CBA公司的運營進行監督,如何處理球員個人代言與聯賽整體打包銷售之間矛盾等,相關方面的法律制度建設依舊滯后,甚至是空白,導致復雜問題或沖突出現時無法可依、無法可用、無法可尋。籃球職業化改革以及聯盟的有效運行強調的是制度、規范和秩序,健全的制度框架建設是CBA職業聯盟成立的關鍵所在。
(4)相關人才匱乏。
由表3可知,人才因子總體評價得分為3.901分,排在第4位。俱樂部管理人員和俱樂部教練對制約因子評價得分較高。縱觀歐洲五大聯賽和NBA聯盟,人才對聯賽的可持續發展至關重要。同樣,人力資源也是CBA聯賽長效發展的動力源,主要包括競技人才和經營管理人才。傳統的業余體校——省市專業隊——國家隊三級后備人才培養體系發生了顛覆性變化,俱樂部成為我國籃球后備人才培養的主要“加工廠”,這種人才梯隊培養模式呈現出諸多弊端,如后備人才總量在萎縮、成才率低、運動員文化素養低、基層關注不夠和優秀人才稀少等,特別近期國外優秀外援的大量加盟,給我國籃球后備人才培養體系帶來極大的沖擊和挑戰,部分俱樂部為了眼前戰績不惜高價引進外援,這不僅擾亂了籃球人才市場秩序,更重要的是忽視了后備人才梯隊建設;裁判隊伍在聯賽發展中的短板尚未解決,主要表現為優秀裁判匱乏、職業化程度不高,缺乏必要的激勵機制和約束機制等,這些均與我國籃球職業化進程不能同步;與歐美相比,我國缺乏專業的經營管理人員和完善的中介機構。歐美職業體育擁有強大的管理和運營團隊,如美國一個橄欖球(NFL)俱樂部擁有營銷人員25人,其它管理人員31人。而我國職業俱樂部中的體育商務人才,數量嚴重匱乏,且質量不高,遠不能滿足我國職業體育市場高度發展的需求,在CBA賽事運作上基本都是由國外知名體育經濟公司來代理,如IMG管理集團、盈方公司等。
(5)聯賽產權模糊。
由表3可知,產權因子的總體評價得分為3.371分,排在第5位。俱樂部管理人員和職業體育專家對產權因子評分較高,分別為4.454分和4.478分,而其他3類專家評分略低。改革職業籃球俱樂部的產權,是奠定俱樂部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基礎[3]。俱樂部作為CBA聯賽物力、財力和人力資本投資的主體,在聯賽管理和運行中的權力地位和收益未能得到有效的保障,缺少聯賽的話語權。職業體育領域專家對職業體育產權有著較深刻的認識,他們認為聯賽的產權歸屬聯賽投資主體的各俱樂部共有,應遵守著“誰投資、誰受益”的原則。我國職業籃球聯賽組建和運行初級階段,籃協(中心)幾乎擁有聯賽的全部產權,由于籃協(中心)自身人員匱乏、管理經營能力不夠,將聯賽的商務經營權委托給第三方公司,而作為CBA聯賽服務產品生產主體的各俱樂部,只能獲得聯賽少部分的處置權和使用權,這種狀況導致了各產權主體間產生巨大的矛盾,尤其是俱樂部與籃協(中心)之間的圍繞聯賽產權和利益之爭,始終是聯賽改革的焦點。我國CBA聯賽的產權與聯盟組織管理下的聯賽產權制度之間存在截然不同,聯盟治理下的產權顯著的特點就是投資者擁有聯賽的剩余控制權和剩余收益權,投資者是聯賽的主人,俱樂部產權清晰。[4]我國CBA聯賽推出俱樂部準入制度以來,厘清了俱樂部的資產屬性和產權屬性,為俱樂部吸引新股東、資本轉讓或上市等創造了條件。但在俱樂部的企業性質和股權結構上,仍有部分俱樂部與當地政府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導致俱樂部的官位屬性依然存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CBA聯賽的改革和深化。因此,厘清CBA聯賽的產權和俱樂部的產權是深化CBA聯賽組織制度創新的核心所在。
(6)文化底蘊薄弱。
由表3可知,文化因子的總體得分為3.221分,排在第6位。籃球管理者(3.724分)評分最高,其次是高校籃球專家、職業領域專家,俱樂部管理者和職業隊教練評分相對較低。當代世界職業體育的發展起源于西方文化,并遵循著西方傳統文化價值觀念,表現出商業性、娛樂性、競爭激烈性等特征。而我國CBA聯賽起步晚,文化底蘊比較單薄,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一味地效仿西方職業體育發展模式,遭遇到諸多“水土不服”和“瓶頸”的困擾。我國職業體育的健康有序發展,只有真正融入到中國優秀傳統的文化元素中,才能為我國大眾所接納,彰顯其特色[5]。我國CBA職業聯盟的建立也不例外,必須植根于傳統文化土壤中,才能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職業籃球文化,如果一味的持“拿來主義”“洋為中用”態度,不能與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契合,那么我國CBA聯賽職業化改革的擎肘將無法根除,CBA職業聯盟的建立將永遠停留在原地。對于我國CBA職業聯盟的建立而言,唯有撥開長期籠罩其自身建設的西方迷霧,探尋既吻合世界職業體育發展規律又兼具有與中國傳統文化相容的聯盟發展路徑,方能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的職業籃球聯盟發展之路。前籃管中心主任李元偉在談到籃球文化時說:“提高我國籃球運動水平,最終的目的是回報社會。我個人覺得籃球是精神上的追求,不是金錢上的,文化才是比賽的魂”。[2]打造優良的職業籃球文化氛圍,這才是聯賽成長的魂。
(7)觀念滯后。
觀念是行動的先導。由表4可知,觀念因子評價總體得分為3.132分,職業體育領域專家和高校籃球專家,對觀念因子的評分高于其他專家。伴隨我國市場經濟體制的主體地位逐漸確立,職業體育的經濟作用和社會地位進一步彰顯。人們對職業體育的認知和觀念大有改觀,由于受中國傳統文化慣性思維和觀念的影響,把“為國爭光”作為我國發展CBA職業聯賽的最高價值目標。在這種價值觀的導向下,聯賽必須無條件的服務國家隊備戰已成為一種思維定勢,每逢世界大賽備戰一般都會縮短聯賽周期,讓聯賽給國家隊讓路,這不僅影響了俱樂部投資者的整體利益,還影響了相關群體參與的主動性和積極性,進而制約了聯賽的品牌建設。CBA聯賽是市場經濟的產物,巨大的商業空間以及利潤最大化目標是其發展的動力源泉。如果把我國CBA職業聯賽時刻貼上“為國爭光”的標簽,這種崇高榮譽目標已經不再是一種“激勵”,而將成為我國CBA商業化、產業化和職業化發展的一種負擔。[6]只有客觀的理順國家隊與聯賽、籃協與聯賽等之間的關系后,職業體育的經濟社會價值才能夠彰顯,聯賽的競技水平才能得到大幅度提高,“為國爭光”的本位才會自然地促成。
2.3.1 創新聯賽管理體制
創新符合我國國情、體情的CBA聯賽管理體制,是聯盟建立的關鍵所在。在我國CBA聯賽現有的管理體制下,完全實現政市分開、政社分開,把市場的事情交給市場做,徹底轉變政府職能是一項艱巨復雜的歷史任務。由于我國市場經濟還不成熟和完善,市場不可能一下子承擔本屬于市場的而實際由政府承擔的所有責任。根據國外職業體育成功經驗,在總結前人相關研究成果和調查訪談的基礎上,認為我國CBA聯賽的管理模式應由實施管理層、核心管理層、行業監管層、中介管理層等4個層面構成。其中CBA聯賽的核心管理層由CBA職業聯盟負責。(1)實施管理層:俱樂部要以聯盟利益最大化為目標,提高俱樂部之間的競爭合作意識和社會責任意識,提升自我運行規范和管理水平。(2)核心管理層:建立健全聯賽的組織管理和運營制度體系,維護聯盟的利益最大化,協調俱樂部之間的體育競爭與經濟競爭均衡。(3)行業監管層:應借助協會實體化和管辦分離趨勢,完善籃協內部章程,重塑職能定位,健全相關行業監督機制。(4)中介管理層:完善賽前資質審定、資格認證等,完善比賽中的法律監督、行業監督等,完善賽后行業處罰、法律處罰等,使中介公司與委托方信息對稱。
2.3.2 加快聯賽的職業化進程
國外職業體育發展的成功經驗表明,職業體育賽事是市場經濟下的產物,其發展必須尊重市場、敬畏市場。當前,我國職業籃球改革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為聯賽市場化、職業化運作提供了發展動力,同時也面臨諸多挑戰,如聯賽競技人才短缺、競技水平低下、俱樂部地位不突出、聯賽市場開發不足等,嚴重制約了CBA聯賽的職業化進程。因此,新時期要想加快我國CBA聯賽職業化進程,必須以職業體育全球化為契機,以籃球市場多元化需求為導向,以整合現有的賽事資源為基礎,提高職業籃球賽事服務水平,完善后備人才梯隊建設,規范運動員選秀和轉會制度,積極開發聯賽商務和市場化運營水平,扭轉制約聯賽市場化、職業化發展的不利局面。CBA2017-2018賽季為了迎合聯賽利益者的多元化市場需求,明確各相關方的職能和定位,籃協在聯賽的市場化運營、競賽和商務推廣等方面采取了一系列舉措,如CBA公司獲得競賽權和商務權、增加季后賽隊伍、實施每周6天比賽、修訂紀律處罰規定、建立視頻回放中心和裁判配備精準計時系統、強化裁判員選派和考評機制、公司模式下的雙經理負責制等,將進一步規范聯賽市場的運營環境和組織架構,提高聯賽的市場競爭機制和運營管理水平,促進聯賽職業化發展進程。
2.3.3 健全聯賽制度保障體系
歐美職業體育聯盟運行成功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具有健全的法律、法規和制度體系,當職業體育參與者的利益受到侵犯時,可以較容易地做到有法可依[7]。CBA職業聯盟的建立是一個復雜性的系統,在諸多因素的相互作用和制約下可能會出現越軌行為,必須從法律和制度上加以界定和規制。政府層面應盡快對《體育法》進行修訂和補充,從法律層面給職業體育組織恰當的定位,承認俱樂部在職業體育中的地位。對職業體育輔助市場的體育保險、體育中介、體育仲裁等均屬于職業體育組織的重要構件,應該在《體育法》中說明和解釋,這將為CBA聯賽的組織和制度建設奠定法律基礎。同時,針對職業體育的特殊性質,政府應盡快頒布反壟斷豁免立法;在協會層面上,依法修改籃協相關章程,突出籃球俱樂部的主體地位,澄清協會與CBA聯賽、CBA公司(聯盟)之間的業務指導和監督關系,為CBA聯賽發展營造良好的制度環境和發展空間;在俱樂部層面上,完善由各俱樂部委托代理的CBA公司經營和管理聯賽制度,健全CBA公司內部制衡制度體系,保持各俱樂部的體育競爭和經濟競爭平衡。CBA公司應建立和完善人力制衡制度、收益制衡制度和權利制衡制度等體系。同時,又要完善聯賽的監管和仲裁制度體系,使聯盟的運營在“有法可依、違法必究”的良性環境中持續發展。
2.3.4 拓寬人才培養渠道
CBA聯賽的聯盟化治理,人才是關鍵。建立我國CBA職業聯盟,不僅需要大量的優秀競技體育人才,還需要大量的既懂體育又懂經營管理的專門人才。實施聯盟化的組織結構和運行機制后,聯賽后備人才的輸送將會逐漸改變過去單一的由俱樂部和體工隊培養二、三線隊伍模式過渡為通過運動員選秀的方式,從大學籃球后備人才中獲取。教育系統在籃球后備人才培養體系中的地位凸顯,終將成為籃球后備人才成長的搖籃,并承擔起后備人才培養的重任。同時,建立社會化的后備人才市場,使籃球人才培養社會化[4]。針對目前我國體育商務人才匱乏、培訓機構單一、質量低下等現狀,在人才的培養模式上應注重跨界、跨項培養和融合,既要發揮高等體育院校傳統的專業優勢,依據籃球市場的多元需求創新人才培養體制機制,調整專業培養結構和目標,在“精、專”字上下功夫,培養體育經濟、管理和外事人才等,又要利用綜合大學的學科交叉優勢,在傳統母學科的優勢下,結合職業籃球市場人才所需特點,培養專門的體育商務人才。同時,也應加大社會化培養途徑,對大型培訓機構、團體、企業等,地方政府應給予相應的優惠政策和扶持。通過“走出去、引進來”的策略,盤活體育商務人才市場,建立健全激勵機制和約束機制,促進人才合理流動,形成良好的人才競爭機制。
2.3.5 厘清聯賽產權
職業體育聯盟作為一種市場經濟下有效的賽事組織制度形式,與清晰的產權制度密不可分的[8]。我國CBA職業聯盟產權制度的目標模式,就是建立高效率的產權制度,這種產權制度安排不僅能夠對CBA聯賽的生產者(俱樂部、運動員等)、消費者(觀眾、媒體等)以及相關中介機構(體育保險、體育仲裁等)產生有效的激勵和約束。同時,又能夠得到國家法律和制度層面上的保護,使CBA聯賽的利益相關者得到良好的預期[9],構建CBA職業聯盟產權制度的破解對策,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1)CBA聯賽產權的目標模式,就是把CBA聯賽的剩余控制權和剩余收益權賦予各俱樂部投資者,改變過去由籃球協會擁有聯賽管理權的現狀,由代表俱樂部利益的聯盟獨立經營和管理。(2)籃協可以通過授權的形式,享有聯賽運營規定的部分收益權,即每個賽季CBA職業聯盟以授權費的形式,向籃球協會繳納,以獲得CBA聯賽的剩余控制權。但租金或授權費的數額,以不影響CBA職業聯盟的正常運行為前提。通過這種形式實現管辦分離、政企分離,降低了組織制度創新的阻力和成本。剩余控制權和所有權的分離是CBA聯賽組織產權制度的重要創新,是實施聯盟化治理的關鍵一步。(3)CBA職業聯盟建立的初始階段可考慮借鑒韓國的聯盟化組織管理模式,把CBA聯賽的所有權、剩余控制權和經營權分離。
2.3.6 加強職業籃球文化建設
職業籃球文化建設是聯賽改革和發展的“魂”。我國CBA聯賽起步晚,賽事文化建設相對滯后,主要表現在賽事物質文化發展緩慢、精神文化缺失等。CBA聯賽物質文化的打造,不僅僅是與籃球聯賽高度相關的物質產品,還應逐步轉向以品牌競爭為主的技術層面和外圍產業方向發展,主要包括:(1)圍繞技術創新,提升賽場的觀賽體驗。對賽場體驗做統一的技術規劃和設計,優化場地比賽設施和轉播設施,為現場觀眾提供環繞大屏幕視頻信號、提供實時技術統計等服務。(2)圍繞提升轉播體驗采用新技術應用,推動商業模式的升級。參考NBA聯盟和其他重大賽事的轉播創新,采用包括光學實時數據追蹤技術、360°環視效果直播,探索虛擬現實直播,未來給場外觀眾通過配戴VR(虛擬現實)體驗虛擬現實的現場直播。(3)為賽事運營打造更專業的信息技術基礎平臺,提升聯賽專業品質和商業價值。(4)推動互聯網和互動技術使用,為用戶提供更好體驗的現場互動、跨屏互動、社交媒體互動服務,強化聯盟、球隊、贊助商、媒體和球迷之間的聯系,建立高效的數字化查詢和分發系統。在精神文明打造上,應圍繞球迷群體進行研究和分析,系統掌握球迷對聯賽的認知、需求,把握球迷消費行為的發展趨勢,建立具有一定前瞻性和競爭力的商業策略和球迷服務計劃。如:(1)圍繞打造高水平籃球賽事服務水平,構建賽事IP品牌文化,提升球迷觀賽服務的體驗。(2)逐步提升中國籃球聯賽對社會生活的參與程度,提升各俱樂部對本地社區生活的參與程度,真正使球隊融入所在地區、當地企業和地方政府。(3)通過互聯網社交平臺和線下球迷活動結合,與球迷之間建立起更緊密的關系。
2.3.7 轉變對CBA職業聯盟的觀念
我國CBA職業聯盟觀念的轉變,應從以下幾點進行:(1)應將CBA職業聯賽看作一項產業,將聯盟看作聯賽的“加工廠”,要優先考慮它的經濟社會效益,而非運動成績。只有這樣,政府體育部門才能真正做到主動讓出聯賽的控制權。(2)應正確看待職業籃球市場,充分認識市場在CBA聯賽發展中的作用和地位。(3)應更新對CBA職業聯盟的理解和認知,摒棄政府自上而下的聯賽行政管理理念,建立真正意義上的行業自治與社會自治。(4)應遵循以人為本的理念,以滿足人們對高水平職業籃球賽事需求為導向,提高群眾參與、促進人們健康、實現自我價值。(5)發揮CBA聯賽的引領和輻射作用,鼓勵職業俱樂部球隊、球星走進社區、學校,調動社會資源的參與度和對聯賽的認可度。
我國“單項運動項目協會實體化”改革和職業體育全球化的背景,加快了我國CBA聯賽的職業化進程,進一步彰顯了俱樂部的市場主體地位。聯賽各俱樂部為了自身的利益訴求,力求建立俱樂部利益共同體的呼聲高漲,必然對CBA聯賽的組織和管理模式提出更高的要求,實施聯盟一體化治理成為一種應然模式,是CBA聯賽發展過程中不可回避的問題。只有根據聯賽發展,全面、客觀地厘清諸多因素之間的復雜關聯,抓住實施過程中的主要矛盾,有針對性地提出聯盟化治理的破解對策,CBA聯賽的聯盟化治理的路徑才能夠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