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詩,王宇雄
(山西農業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西 太谷 030800)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為了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的需要,解決發展中的不平衡不協調問題顯得更為迫切,城鄉發展不平衡不協調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突出矛盾,怎樣解決城鄉的不平衡?實施新型城鎮化和城鄉一體化勢在必行。隨著城市化的不斷深入,“城中村”作為最先進行城市化的地方,僅僅是空間上的城市融入,難以實現徹底的城市化,而城中村居民在城市化的進程中處于尷尬境地,徘徊在城鄉兩種生活狀態的選擇中,既不愿意放棄傳統的鄉村生活,又渴望融入城市生活,這種矛盾的心理訴求成為他們在城市融入的阻礙因素。“城中村”作為受城市文明輻射最近的區域,發展的便利條件優先于遠離城市的傳統鄉村,但其居民深受小農思想的影響,在價值認同上難以與城市市民保持同步發展,因此在城市融入的道路上存在諸多問題。
以往“城中村”居民過著與城市現代文明不同的鄉土生活,他們職業技能較弱,從事工業和服務業為主,一般工資待遇偏低且增長緩慢,工作形式大多表現為體力勞動,以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就業空間狹窄,文化水平總體較低,文化程度低在參與勞動市場競爭不占優勢,就業競爭的弱勢地位使得他們難以找到理想工作,在收入水平、就業狀況方面明顯落后于城市市民。在找工作前較少接受專業系統的職業培訓,只能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加之工作穩定差,學習能力弱,學會的知識對工作崗位的價值不高,只能重新學習;[1]另外,現代社會復雜多變,信息知識更新換代速度加快,“城中村”居民學會的職業技能難以適應市場變化,工作單位的升職加薪似乎都與他們沒有關系,由于沒有高品質的工作機會,收入偏低,難免在與城市市民的相處中受到歧視。在消費支出上,滿足基本生活需求占絕大部分支出,在休閑娛樂、教育方面等的支出較少,消費能力不足,消費結構低層化,一些新型消費訴求難以在他們身上實現,明顯不適應城市社會的現代文明,在融入城市的經濟生活中差異性顯著。
傳統農村社會是典型的熟人社會,有著自己的交往方式,彼此熟悉,互相幫助,注重鄰里關系,除血緣關系外最熟悉的關系是鄰里關系,走街串巷、拉家常則成為社會生活的重要一部分,并且安土重遷,流動性較弱,不是迫不得已一般不會搬離自己熟悉的圈子,“城中村”還保留著傳統農村社會的特點。與之對應的城市社會是以法治、現代性為鮮明特征,注重規則意識,有一套文明公約約束市民的不文明行為,與農村自由散漫的生活截然不同,人際關系也表現出陌生化,互相之間不熟悉,鄰里之間的疏離感較強。生活在城中村的人們會形成自己的社會交往關系網絡,這種社交網絡是村落交往模式的延續,并沒有在城市化的影響下消解,反而在自己獨立的區域中保持著強大的生命力。“城中村”處于兩種文明的交錯地帶,社會交往方面受著兩種文明的沖擊,“城中村”居民生活在城市中,與遠離城市的農村村民相比接受城市的行為習慣較容易,但是傳統農村文化根深蒂固的影響也不可能一朝一夕消失殆盡,還需要漫長的行為適應過程。
有學者指出城市文化是城市中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體現城市人的生存狀況、行為方式及精神面貌。[2]《中外城市知識詞典》中指出,城市文化是市民在長期生活過程中共同創造的文化模式,是城市生活環境、生活方式和生活習俗的總和。[3]城市文化是一座城市靈魂和精神的象征,包含著強大的精神力量,對于城市的發展以及生活在城市中的人至關重要。
“城中村”居民長期生活在城市中,受城市文明輻射最近,最終要實現城市文化融入,但與城市社會還有一定的差距。這里的居民在職業結構和生存方式雖然已經向城市轉型,但居民的文化習俗仍然缺乏城市現代性的特征,文化內容相對單調貧乏,文化娛樂設施單一,雖然有些城中村還建有健身文化廣場,但總體利用率不高,文化活動多局限于“看電視”“打牌”、“打麻將”、“跳廣場舞”,基本沒有開展過諸如讀書交流會或者其他偏高雅的藝術活動,即便組織過,居民的參與熱情也不高,文化修養較低,享受高雅藝術還有一定的困難。城中村居民普遍文化程度較低,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較差,在學習城市文化中表現出被動性、抗拒性,并沒有強烈融入城市文化的愿望,他們的成長背景、語言習慣、生活習俗、文化生活與城市居民的生活不同,有自己的文化圈,甚至還會與城市文化產生文化沖突;另一方面,城市文化的接納性、包容性不強,兩種不同文化圈的交流互動較少,雖然有些城中村居民有強烈的城市融入意愿,但在追逐城市文明的道路上表現出辛苦和艱難。
城鄉二元體制首先表現在戶籍上的城鄉分離,明顯的區分了城市人與農村人,“城中村”作為城市里的村莊,土地屬于村集體所有,在宅基地政策影響下,城中村居民可以低價甚至無償獲得土地使用權,基于此,他們形成以土地為連接紐帶的利益共同體,與周邊城市的市民有著不同的經濟來源,部分“城中村”居民還依靠土地獲得收入,與此同時,對于他們進城務工的門檻也較高,他們大多自謀職業,往往在非正規部門從事非正規工作,可替代性強、穩定性差,甚至連基本勞動保障都得不到滿足。此外,就目前我國發展現狀來看,發展最不平衡的就是城鄉發展,城鄉二元體制在根本上難以徹底改變,在這樣的制度影響下,城市與鄉村難以實現資源的共享與流動,城鄉生產要素交換不平等、城鄉公共資源配置不均衡,加之,在城市的發展中也沒有建立起合理的城鄉融合機制,城市對“城中村”的帶動輻射作用受到阻礙。城鄉二元體制是制約城鄉融合發展的主要障礙。
“城中村”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生活在這里的居民依然沿襲著農村社會——熟人社會的傳統習俗,以血緣、親緣、地緣為親疏關系的連系紐帶,居住空間相對保守、封閉,“城中村”居民缺乏對外交流的意識,思想觀念偏于保守,傳承著小富即安的觀念,在認識和學習城市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上有一定的障礙。傳統的村落關系還在繼續發展,“城中村”居民“在宗族的認同中,尋找著往日的親情;在經濟和村莊的認同中,享受著既得的利益;外來人口的大量涌入,又在熟識和陌生之間增設了一道心理屏障;‘城中村’獨特的生活視野決定了他們對村莊之外的都市世界的親和。”[4]“城中村”居民在自己相對封閉的空間格局中,在適應城市社會的道路上感到辛苦且艱難。
“城中村”居民文化素質低,還受傳統小農思想的影響,養家糊口、打工掙錢是進城務工的第一任務,收入的目標主要定位于貨幣收入,消費還停留在滿足物質層面的溫飽,提高衣食住行的質量上,除基本的日常開支以外,剩余的收入都變為儲蓄,對豐富精神世界的訴求較弱。城中村居民長期從事農業生產,植根于土地,生產環境以自然環境為主,而城市的生產活動以規則化、標準化為特征,城市的現代化觀念,如消費觀、認知方式、潮流、交往模式都更加開放,人際關系以業緣為連接紐帶,更加注重規則,“城中村”居民在這些方面都表現出不適應,難以迅速融入城市的社交圈;他們偏重人情,更重視世故人倫的家族情感,遇到困難往往尋求親友的幫助,強化了他們以血緣、地緣、宗緣為基礎的社交圈的歸屬感,另外他們法律意識淡薄,不服從管理甚至逃避管理,一些不衛生、不文明的行為陋習與現代城市崇尚文明新風尚的理念相違背,不太適應城市的現代化發展環境。
首先,根據具體城中村的區位特點,了解當地市場需求,有針對性地對城中村居民進行職業指導和培訓,提高職業技能,對于城中村中的失地失業人員選擇上手快、簡單易學的職業操作技能,盡量快速地幫助城中村居民在城市中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崗位,提高他們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持續開展就業和技能培訓,制定職業規劃,改善他們的工作情況,提高生活質量,培養積極健康的就業觀,為融入城市生活奠定經濟基礎。同時轉變傳統的“等、要、靠”思想,鼓勵外出就業和創業,拓寬就業渠道,培養主動學習的意識;還可以利用城中村的區位優勢,發展商業、旅游業等第三產業,鼓勵城中村居民盡快適應非農產業就業的環境,不僅能提高收入,改善生活條件,還能與市民在工作中有更多的接觸,主動融入到市民群體中。
由于城中村居民習慣于傳統鄉土社會的行為方式,在行為習慣、人際交往方面表現出一些不文明的行為,讓他們主動學習和扮演市民角色,自覺摒棄生活陋習,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要給他們適應城市文明的緩沖期,逐步改善自己的生活狀態和精神狀態,培養城市生活習慣,建立起城市需要的社交網絡,消除融入城市的壁壘,與城市市民共同營造和諧的生活環境。另一方面,城市市民應當消除對城中村居民的排斥和偏見,主動與他們溝通,理解他們的思想和生活,以積極的態度接納他們,包容一些還在改進中的文明陋習,以寬容和真誠的心幫助他們融入城市、適應城市的生活方式,讓他們在相互交往中體驗到城市的接納感,提升在城市生活的幸福感。
發揮多主體的積極作用,適時舉辦多樣的文化活動,包括政府、社區、單位以及“城中村”居民自發組織的活動,鼓勵傳統文化的創新活動,充分發揮廣大城中村居民的集體智慧,舉辦大家喜聞樂見的文藝活動,豐富他們的業余文化生活,通過文藝演出、宣傳海報等潛移默化的形式,使他們積極主動地提高文化修養,在主動參與文化活動的過程中,感知城市主流文化;充分調動城市已有的文化資源,適當地對“城中村”居民進行市民意識教育,[5]在參與豐富多彩的文化活動中提升他們的精神追求,使他們在這一過程漸漸摒棄傳統思想中不符合現代文明的思想,從而成為城市主流文化的承載者和傳播者。
“城中村”是影響城市現代化進程的重要決定因素,是解決城鄉關系的前提,是現代文明向廣大農村輻射的源頭,推進城市現代化的抓手就是促進“城中村”居民順利融入城市。“城中村”居民生活在城市中,但并沒有鮮明的城市人特征,受到宏觀制度、歷史因素、自身狀況等方面的影響,由于在生存、職業、社會地位、心理上的發展困境而產生的消極心態造成他們城市融入的困境,隨著城市化的深入推進,城市融入本身也成為破解困境的“一把鑰匙”,要想城市融入的順利進行,需要國家、社會、城市市民的幫助和支持,讓他們接受城市現代文明的同化和熏陶,消除心理障礙,增強對城市的認同高和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