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服務業增加值季度核算方法研究

服務業作為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發展水平不僅是衡量生產社會化程度和市場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也是檢驗小康社會實現程度的標準之一。“加快發展服務業”是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的明確要求，也是解決我國當前社會主要矛盾的客觀需要。

我國現行季度地區社會服務業核算方法

近年來，為了規范季度地區GDP 核算方法，增強季度地區GDP核算方法的科學性，提高季度地區GDP 數據質量和可比性，國家統計局參照GDP 季度核算的國際通行規則和方法，研究制定了《季度地區GDP 核算方案》，根據統計數據的可獲得性和可靠性，采用核心業務量指標增速推算行業增加值。

上海市統計局在季度地區生產總值核算中，嚴格在上述體系下按照上述方案進行核算，核算結果經國家統計局審定后，于季后月底向社會公布。

在季度GDP 核算中，社會服務業由營利性服務業和非營利性服務業組成。其中，營利性服務業增加值的核算范圍包括國民經濟行業分類中I 門類（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L 門類（租賃和商務服務業）、O 門類（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和R 門類（文化、體育和娛樂業）；非營利性服務業包括M 門類（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N 門類（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P 門類（教育）、Q 門類（衛生和社會工作）和S 門類（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核算的主要資料來源有：服務業司《財務狀況》（F203 表）、服務業司《分地區電信業務總量及收入完成情況》（GX402 表）、財政部門《國家財政預算支出完成情況》和城市司《居民消費價格指數》（V401 表）。

季度GDP 與年度GDP 在基本概念、口徑范圍上是一致的。但是與年度GDP 相比，季度GDP 核算的資料來源和計算方法有所不同，季度GDP 核算資料遠不如年度GDP核算資料翔實，所以它更多地依賴相關指標進行推算。

上海社會服務業季度核算方法改革的若干設想

本課題堅持全國統一核算制度方法和統一數據來源的原則，重點圍繞使用服務業月度調查數據和拓展央地兩級部門統計數據來源兩條思路，提出兼具科學性和可操作性的改革現行社會服務業季度核算方法的若干設想，來全面科學地反映上海社會服務業發展情況。

（一）非營利性服務業

現行非營利性服務業核算方法主要采用地方財政一般公共預算支出中的八項經費支出增速打包進行推算，課題組認為，此方法在特定時期解決了非營利性服務業基礎數據來源較少的問題，但其弊端在于行業劃分過粗，簡單用地方財政支出不能反映行業發展實際情況。根據我們走訪相關部門獲得的信息，可以探索使用服務業調查和相關部門數據核算具體行業增加值。

1.教育

近年來，教育行業日益呈現多元化發展趨勢。從辦學主體來看，除傳統公辦學校以外，各類民間市場化教育培訓機構快速發展，此類市場化教育機構已納入服務業企業統計調查范圍。從收入來源看，教育機構的收入來源日益多樣，主要有財政收入、經營收入和捐贈等多種形式，其中，財政收入既包括中央財政收入也包括地方財政收入，上海九所部屬院校收入來源則以中央財政撥款為主，且規模較大。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教育支出僅僅包含地方教育行業使用財政撥款的支出情況，從統計的范圍口徑上未能全面完整反映教育行業使用中央財政經費以及民營教育機構的發展情況。

據上海市教委提供的數據，2017年上海教育行業使用中央財政經費194.15 億元，相當于上海一般公共預算教育支出的22.2%，增速11.1%，增速比全市一般公共預算教育支出高7.2 個百分點。

據服務業月度調查數據測算，2017年全市教育行業規模以上服務業企業營業收入113.33 億元，同比增長8.2%；實現增加值52.85 億元，同比增長9.2%。

表1 上海教育行業主要指標情況

2.衛生和社會工作

上海教育醫療資源豐富、競爭力強，集中了國內優質教育醫療資源，服務范圍輻射全國。現行的季度教育衛生行業核算方法主要以地方財政支出中相關類別增長作為推算指標。據市教委和市衛計委介紹，近年來，教育、醫療機構投資主體日益呈現多元化趨勢，既有部屬的、市屬的、區屬的和部隊屬的公立教育、醫療機構，也包含越來越多的民辦、外資的教育、醫療機構，其中，各類市場化的教育、醫療機構發展尤為迅速。從教育、醫療機構的資金來源看，也呈現多元化，不僅有政府財政支出，更有大量的市場化經營收入，其中，財政支出既有地方財政的支出，也包含相當一部分中央財政的支出。簡單以地方財政支出相關指標核算教育衛生行業的方法已不能真實反映上海教育衛生行業真實的發展水平。

根據課題組從上海市衛計委了解到的情況，上海市衛計委高度重視衛生統計工作，制定了《上海市衛生資源及醫療服務調查制度》等五項調查制度，并建立了衛生計生統計系統網絡直報平臺和包含22.78 萬名衛生工作人員的人力資源統計信息管理平臺，以上海為范本的衛生計生統計系統已在全國推廣。

上海衛生計生統計系統網絡直報平臺填報單位實現行業全覆蓋，包含全市5151 家醫療衛生機構（包括公立醫院和民營醫院），其中三級醫院47 所、二級醫院105 所，社區衛生服務中心308 所、專業公共衛生機構112 所等，對醫療衛生機構主要財務收支數據進行年度和月度統計。

據上海市衛計委統計，2017年上海醫療衛生機構總收入1925.28億元，比上年增長13.4%；總支出（費用）1896.90 億元，增長16.9%。而2017年全市一般公共預算醫療衛生與計劃生育支出僅為412.18 億元，同比增長7.6%。

表2 上海衛生和社會工作行業主要指標情況

綜合各部門數據測算，2017年上海市衛生行業的增加值為649.17億元，比上年增長21.1%（其中，勞動者報酬和固定資產折舊采用衛計委全面調查統計數據，生產稅凈額采用稅務局提供的衛生行業增值稅與營業稅之和，營業盈余則采用服務業年報中企業營業盈余和事業單位經營結余）。

3.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

近年來，上海科研支出增長較快，同時從收入來源看，科研機構等科研收入既包括中央財政撥款也包括地方財政撥款，而地方一般公共預算中的科學技術支出僅僅包含地方財政撥款，從統計的范圍口徑上未能全面完整反映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中使用中央財政撥款的情況。

4.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及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

考慮到教育、衛生和社會工作以及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不能簡單采用八項支出合計增速推算，建議將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及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兩個非營利性服務業打包采用八項支出扣除教育支出、科學技術支出以及醫療衛生與計劃生育支出三項之后剩下的“五項支出”的合計增速進行推算。

（二）營利性服務業

通過對近兩年服務業月度調查數據的整理分析，我們認為月度調查所涵蓋的財務指標基本能夠滿足收入法核算的需要①，在時間上則可繼續沿用現行錯月數據。

1.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業

目前，在季度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業增加值核算中，采用以電信業務總量增速經折算后推算其增加值增速的方法。

相比用業務量指標推算，收入法核算增加值更能真實地反映經濟運行情況，也更有利于與年報核算結果的銜接。因此，建議季度核算中可以考慮利用月度調查中的財務數據使用收入法核算其增加值。

2.其他營利性服務業

季度核算中，其他營利性服務業采用營業收入增速推算增加值增速。

我們根據近兩年的數據測算，收入法四要素中，服務業企業生產稅凈額和固定資產折舊增長相對較為穩定，營業利潤尤其是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商務服務業等行業營業利潤則波動較大（主要是少數大企業的影響），營業利潤增長與營業收入增長趨勢會出現一定程度的背離。而勞動者報酬雖然較為穩定，但在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中，一些企業（如閱文集團、網絡訂餐平臺等）可能存在低估。因此，用營業收入增速推算增加值增速，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

因此，與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業核算方法的改革建議相類似，我們建議，在改進和完善勞動者報酬資料來源的基礎上，在季度核算中營利性服務業均采用收入法，并可細化行業劃分，按門類進行核算。

上海社會服務業季度核算方法改革的研究建議

表3 五項支出指標情況

本課題組從更有利于更加全面客觀地反映新時代社會服務業運行情況，更好地描述新時代社會服務業發展的基本特征，更好地滿足確定發展思路、制定經濟政策、實施宏觀調控的需要出發，提出如下上海社會服務業季度核算方法改革的研究建議。

（一）非營利性服務業

1.教育

在短時間難以獲取季度中央財政教育經費數據的情況下，建議根據年度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教育支出和中央財政教育經費合計增速單獨測算教育行業換算系數，并結合規模以上服務業企業調查營業收入增速進行加權推算，權重根據上年生產法GDP年報確定。

建議國家統計局牽頭與教育部統一協調地方使用中央財政教育經費的數據，并反饋地方使用；規模以上服務業企業營業收入數據采用2、5、8、11月錯月累計數據。

2.衛生和社會工作

鑒于稅收數據相對完整及時，因此建議使用衛生主管部門統計數據，綜合采用地方一般公共預算中醫療衛生與計劃生育支出、地方衛生主管部門調查數據以及服務業月度調查衛生行業收入增速推算季度衛生和社會工作行業增加值。

3.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

建議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季度增加值核算根據地方一般公共預算科學技術支出和所使用中央財政經費加權增速，地方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所使用中央財政經費數據建議由國家統計局統一向國家科技部收集。

4.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及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

建議將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及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兩個非營利性服務業打包采用一般預算支出項目下的“一般公共服務支出”“公共安全支出”“社會保障和就業支出”“節能環保支出”以及“城鄉社區支出”組成的“五項支出”的合計增速進行推算。

（二）營利性服務業

在改進和完善勞動者報酬資料來源的基礎上，建議在季度核算中營利性服務業可以考慮利用月度調查中的財務數據使用收入法核算其增加值，并可細化行業劃分，按門類進行核算。

上海社會服務業季度核算方法研究結論

（一）探索研究平臺經濟或共享經濟統計制度與核算方法

國家統計局研究制定并實施《新經濟統計調查制度》，順應了時代的需要。但我們也必須清醒認識到，新經濟在給社會生產帶來效率提升、給人民生活帶來更多便捷的同時，也給傳統統計方法帶來了極大的挑戰。統計部門責無旁貸，應以若干重點領域為突破口，探索研究新經濟統計調查制度和核算方法。當前，平臺經濟和共享經濟是新經濟活動中重要業態形式，絕大多數經濟活動的參與者是新經濟背景下的“非正規就業者”。然而滯后的統計制度和核算方法與之不相適應。比如，閱讀網站的簽約作家、各大城市數以百千萬計的送餐員、快遞員等“互聯網+”時代的非正規就業群體，利用傳統方法無法完整、全面獲取其收入報酬資料（平臺或共享經濟中的個人收入有的未納入平臺經濟企業上報的“營業收入”或“營業成本”；有的雖已納入，但未通過“應付職工薪酬”支付，使得理應作為GDP 中勞動者報酬的一部分收入被當作“中間消耗”對待了）。建議國家統計局牽頭，聯合有條件的地區，探索研究平臺經濟或共享經濟科學的統計數據采集手段。

（二）進一步完善社會服務業統計核算方法

第一次經濟普查以來，經過各方努力，我國服務業統計的薄弱狀況已得到明顯改觀。當前，提高服務業統計核算的科學性和準確性已經成為首要目標。

1.在提高數據質量的基礎上完善營利性服務業核算方法

服務業企業調查制度建立并運行多年，調查范圍也逐步趨于完整。但除了營利性服務業采用營業收入增速推算增加值增速外，尚未全面運用于季度核算之中，數據波動性太大是最主要的原因。

課題組認為，產生數據波動既有源頭數據質量的因素，更有統一的《財務狀況表》不能適應服務業不同行業尤其是平臺經濟或共享經濟特點的原因。

因此建議，國家統計局認真分析服務業數據質量存在的問題，采取有效措施，切實提高數據質量。在此基礎上，可以改用收入法核算營利性服務業增加值。

2.完善和改進非營利性服務業統計核算方法

多年來，非營利性服務業一直以地方財政八項支出作為推算指標，這樣的方法已不能真實反映衛生、教育、科研等非營利性部門真實的發展水平。從服務對象看，在京、滬等資源集中的城市，服務對象除本地區居民外，還有大量的外埠居民。從資金來源看，不僅有政府財政支出，更有大量的市場化收費。即使在財政支出上，也不僅僅是地方財政的支出，也有相當一部分中央財政的支出。從市場化程度看，除了滿足群眾基本需求的公立衛生、教育機構外，還有相當一部分滿足高品質需求的市場化經營機構，這部分機構達到規模標準的已經納入服務業統計范圍，但并未運用于核算中。因此建議，國家統計局授權地區進行試點研究，探索有效的調查方法。

3.根據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設定行業換算系數

季度核算時，由于不能及時獲得財務資料，只能利用相關指標推算。為保證推算結果的準確性，除了要科學選取推算指標外，還必須合理確定換算系數。換算系數不僅是相關指標與增加值增速之間換算的橋梁，更應反映不同地區之間經濟發展水平和盈利能力的差異。全國統一的地區核算制度體現了國家統計局的權威，但由于我國地區間經濟發展水平和發展階段的差異依然較大，在GDP 季度核算中采用全國統一的行業換算系數事實上掩蓋了地區間的發展差異，也影響了地區GDP 核算結果的科學性和準確性。課題組利用近幾年的年報資料，測算了上海市各行業的換算系數（結果顯示，除了證券業和房地產業兩個市場化程度比較高的行業換算系數波動較大以外，其他行業換算系數總體保持穩定，且高于國家統計局統一反饋的行業換算系數）。建議國家統計局試點對數據質量較高的地區單獨設定換算系數，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逐步推廣。

4.進一步推動利用稅收數據

稅務部門掌握的企業和個體戶納稅申報資料，覆蓋面全，資料豐富，也比較準確，應當成為統計局統計和核算的重要基礎數據來源。在統計和核算中充分利用稅收數據，既可減輕調查對象的負擔，也可以降低普查的成本，更重要的是能夠提高數據質量。建議借鑒美國的做法，通過立法明確規定稅務部門向統計局提供資料的具體內容。

5.推動調查制度和核算制度的緊密結合

在專業統計調查制度的設計中，應以核算制度為框架，遵循SNA 的各項基本原則，將調查制度與核算制度有機地緊密結合起來。這樣可以從整體上提高統計數據之間的協調性和可靠性。目前我們專業數據與核算數據、核算數據之間、專業數據之間存在諸多不協調、不匹配現象，說明我們調查制度和核算制度的結合程度還不夠。美國的調查制度和核算制度雖然由不同的機構負責，但在OMB 的協調下，通過各部門的緊密合作，保持了較為緊密的結合，主要宏觀數據之間的匹配性和協調性也比較好。我國主要的核算制度和調查制度都由統計局負責，我們應該更有條件實現調查制度和核算制度的緊密結合。

6.部門信息共享是統計核算工作的長期趨勢

GDP 核算是穩步推進部門信息共享的著力點之一。由于不同領域法律規章的限制和條塊分割的現狀，當前政府部門所掌握的大量數據資源成為“數據孤島”，無法形成有效的數據互聯互通和開發利用，推進政府部門數據信息共享依然面臨較大的困難和瓶頸制約。GDP 核算涉及宏觀經濟各個部門，準確開展各行業增加值的核算，既是統計部門的職責，也是真實反映各個行業發展的需要，各部門有義務有動力協同配合做好GDP 核算工作。因此，可以以GDP 核算改革創新為契機，主動推進與相關部門數據資源共享，尤其是率先推進與市教委、市衛計委的信息共享，共同應對新情況、新問題等給核算工作帶來的挑戰，有效彌補統計系統現有調查資料的不足，既進一步完善了GDP 核算方法，也有效推進了部門信息共享。

7.大數據是新時期核算改革創新的重要依托

平臺經濟、共享經濟重點企業的大數據資源，為核算改革創新提供了豐富的基礎性資源。平臺企業尤其是互聯網平臺型企業，不僅有大量的完整的交易記錄，其本身也具備強大的數據加工和分析能力。比如，滴滴打車平臺上私家車服務的大數據，美團、餓了嗎平臺上快遞員服務的大數據，閱文集團平臺上創作作家的大數據等，都是相應新興經濟領域核算改革創新的基礎。上海匯納科技收集的重點商場商業活動的大數據，上海自如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掌握的龐大租房大數據，青浦麥迪睿醫械e 港集聚的1000 多家醫療器械企業大數據等，也都可能成為統計核算工作的重要參考和補充。

統計核算的改革創新需要大數據技術的有力支撐。在調研中，我們發現部門、企業掌握了豐富的大數據資源，許多新經濟企業也擁有現代化的大數據處理分析能力，這讓我們深切感受到提升統計核算技術能力的緊迫感。大數據資源既給統計核算工作帶了機遇，也對統計核算的技術手段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探索研究平臺經濟或共享經濟科學的統計數據采集手段，整合分析各種大數據資源，推進統計核算的改革創新，必須學習掌握大數據分析處理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