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種情況下，律師可“泄密”

程紹銘

邁克爾·科恩日前在美國國會聽證時，把他擔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私人律師時了解到的信息公開，引起輿論嘩然。

科恩在聽證會上披露的信息包括：特朗普說過黑人“十分愚蠢”，不會為自己投票，并說第三世界很多國家是“垃圾國家”;特朗普讓科恩恐嚇自己曾就讀的學校，要求這些學校不得公布自己的SAT分數和學習成績;特朗普在當房地產開發商時，經常讓科恩通知一些分包商，雖然對方付出了勞動，但他拒絕支付他們任何報酬。這些信息無疑對特朗普十分不利。

那么，科恩是否有權披露客戶的秘密？是否違反了客戶律師保密協議？根據美國律師協會職業道德規范，客戶律師保密協議的核心內容是律師在代理客戶期間所獲得的客戶信息和秘密屬客戶所有，律師無權公布。

為客戶的個人信息保密是律師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之一，也應該是律師的底線。

我們在美國電影中看到過這樣的情節：某人與律師交談時，一旦涉及其重要的個人隱私，律師會要求這個人給自己一美元，然后告知此人雙方的律師代理關系已經形成，客戶所敘述的個人隱私信息和秘密，律師都不會對外公布，一般情況下他人也無權要求律師披露。

美國律師對客戶信息的保密義務是律師執業的根基。倘若客戶透露給律師的個人隱私被隨意對外公布，律師就無法取得客戶信任，也就無法最大程度保護客戶利益。如果律師為個人利益而泄露客戶信息，不但損人，實際上也不利己，對整個律師行業都會造成極大損害。

客戶律師保密協議是否有例外呢？答案是有的。第一種情況是，客戶自己同意將他的信息對外公布;第二種情況是，律師本人被法院或者有管轄權的特殊政府機構強迫對外公布客戶信息;第三種情況是，律師被客戶起訴，為了向法庭說明事實真相，律師可以向法院提供與案件相關的客戶信息。科恩對外公布特朗普的信息，應該屬于第二種情況，但他可以拒絕國會的要求，不公布這些信息。

如果律師被法院或其他機構要求公布客戶信息，而律師拒絕會怎樣？這時，律師可能會被判藐視法庭，面臨監禁或罰款。這時，從保護法律行業來講，律師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如果法院要求律師披露的信息與客戶的違法行為有關，那么律師從伸張正義的角度可以考慮披露此類信息，因為客戶的違法行為可能會傷害到第三人。但如果披露客戶信息僅僅對律師有利，那么即使律師將受處罰，也不應該公布。

在科恩到國會作證前，紐約州最高法院正式吊銷了他的律師執照。法院稱，“（科恩）因其在國會作出虛假陳述的聯邦罪名而失去律師資格”。這樣一來，他是否就可以對外披露特朗普的個人信息呢？根據有關規范，即便律師解除了與客戶的代理關系，或者律師被吊銷了執照，客戶的信息仍然歸客戶所有，律師無權對外披露。

為客戶的個人信息保密是律師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之一，也應該是律師的底線。在沒有得到客戶允許的情況下，為律師個人目的對外公布客戶信息，說明這個律師的人品有問題。如果連做人都做不好，還當什么律師？科恩的律師執照被吊銷，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