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財政科學》專題沙龍第1期“減稅降費與財政可持續”會議綜述

2019年3月22日上午，由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財政科學》編輯部與公共收入研究中心共同發起的“減稅降費與財政可持續”專題沙龍①《財政科學》專題沙龍自2018年創辦以來已成功舉辦4期，選取我國經濟發展與財政改革熱點問題進行特別關注與深入研討。此種新型研討形式及其效果獲得了參與者的廣泛好評。在新知大廈舉行。本期專題沙龍重點關注2019年兩會期間相關熱點，邀請財稅領域知名學者就“減稅降費與財政可持續”進行深入交流，并通過《財政科學》專題沙龍的專屬微信群為眾多參與者提供了廣泛交流以及與專家互動的平臺，提高了溝通效率，拓展了學術交流渠道，并起到了吸引讀者參與、提高投稿熱情的積極作用。

本期沙龍由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刊物編輯部主任邢麗研究員主持，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副院長白景明研究員致歡迎辭并作主旨發言。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經濟研究所財稅室主任許生研究員，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部馮俏彬教授，中國人民大學財政金融學院財政系教授、院長助理賈俊雪，國家稅務總局稅務科研所理論稅收研究室主任龔輝文研究員，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公共收入研究中心主任張學誕研究員，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公共收入研究中心副主任梁季研究員在沙龍上做主題發言。會議內容綜述如下。

《財政科學》編輯部邢麗主任首先感謝各位專家及線上參與者對此次活動的熱情支持和關注。她介紹了專題沙龍的工作規劃，2019年將利用多媒體平臺及豐富的學術教研與財政系統資源，嘗試帶領專題沙龍走進高校、走進基層、走進企業，讓專題沙龍成為開放式、不閉幕的研討會。她還介紹了此次沙龍選題的思路，初衷意在結合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熱點，就“減稅降費”機制調整、政策及其效果、財政可持續等話題，充分利用網絡媒體的召集能力，邀請財政科研與實踐領域的參與者們，進行廣泛而深入的討論和交流。

白景明副院長在主旨發言中首先指出，此次沙龍主題準確反映出當下我國經濟發展與財政實踐的焦點與熱點，較好地體現了理論研究應以解決實際問題為目標的研究路徑。白景明副院長從減稅降費的歷史沿革分析了此次減稅降費的力度，認為中國的減稅體現了保民生、高強度（減稅增支并舉，企業個人并進）、反周期調節、保增長的特點；并體現了中國稅制改革公平、客觀、適時、注重制度環境建設等幾大特色，從理論角度與現實需求上總結了減稅降費的主客觀原因，指出通過減稅降費有利于增強企業信心，增進社會公平。

許生研究員總結了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中財政政策體現的四大特點，一是擴張性財政政策加力增效，與貨幣政策、就業政策同時發力，反周期宏觀調控作用突出；二是主要稅種稅率和社保費用同時大幅度降低，大力支持實體經濟尤其是制造業發展；三是明確公開總支出規模的具體數字及GDP增長率，是政府工作報告中重要的創新點。2018年減稅降費政策的效果，主要涉及增值稅及個人所得稅稅率的降低、小微企業享受稅收優惠范圍的擴大，以及關稅水平的下降與各類收費的減免，減稅降費總規模大約1.3萬億元，帶動經濟增長0.1%左右。在梳理了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的減稅降費內容后，許生研究員認為2019年減稅降費政策的重點在于各主要稅種和社保收費同步較大幅度降低，注重降低制造業企業與商業企業間的稅負差別，體現了增強稅收公平性的政策意圖。同時，提出要兼顧支出的需要，在需要與可能之間尋求合理、適當的減稅政策，長期還需要積極研究各項政策的協調配合。

馮俏彬教授首先指出此次減稅降費與以往相比，具有三大不同點，首先減稅方式從稅基式減稅轉向稅率式減稅；第二是力度從逐步降低到一步到位；第三是針對新一輪減稅降費可能引起的財政收支矛盾，中央已有具體應對方案。馮俏彬教授認為，以總量為目標的減稅政策應適時轉向以稅制優化及提高政府綜合理財能力為目標。總的來看，減稅降費效果的長期化穩定化是一個長期過程，關鍵在于制度層面的完善與提升。公共收入體系在結構上首先須將全社會負擔穩定下來，其次需提高國有資本金預算收入比例；進一步提高稅收在政府收入中的比重，政府性收費應在前階段整頓清理取得顯著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界定收費口徑并明確用于彌補公共成本；社保是關系到財政可持續的最大因素之一，應向全國統籌方向發展。

龔輝文研究員首先梳理了實施減稅降費政策的五種情況，一是經濟下行趨勢下的逆周期調節與稅基培育，二是短期性的危機應對，如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三是政治性需要，四是在出現穩定的財政盈余情況下，減稅以增加居民財富增量并促進消費，五是稅收的國際競爭壓力。當前減稅降費政策的出發點主要是逆周期宏觀調控，但仍然應當密切關注由于可能的長期經濟不景氣和政府支出剛性而帶來的財政可持續風險，包括政府債務風險、行政性收費的過度反彈，以及減稅政策帶給地方政府減收效果疊加而造成的地方財政壓力過大。同時，對于稅負水平高低的判斷應取決于政府職能與效率，大政府的收入需求會相對較大并更應努力提高政府效率，減稅降負的政策制定與實施不應被輿論綁架。

張學誕研究員的發言圍繞減稅降費政策的效應與財政可持續的路徑展開。減稅降費的效應包括算術效應和經濟效應，一方面造成財政收入的減少，另一方面促使市場主體可支配收入的增加和投資與消費的增長。針對減稅降費造成的財政收入減少和財政支出剛性的矛盾，應注重開源節流。在開源方面，一是可以適當提高財政赤字率；二是增發專項債券；三是逐步提升國有企業上繳利潤率，并進一步盤活存量資產。在節流方面，仍需適當壓縮中央與地方的行政支出，一般性支出壓縮5%，三公經費壓縮3%。長期來看，仍須全面發揮減稅的經濟效應，促進經濟自身發展能力的提升。

梁季研究員在發言中著重分析了減稅政策的受益人與政策效果。減稅政策的最終受益是多種因素形成的，其中矛盾集中在，一是中央減稅規模大而企業獲得感小，二是增值稅減稅政策效果在理論和現實中的沖突。理論認為，增值稅本身是流轉稅，其稅率高或低所產生的結果應主要由最終消費者承擔，而不應對企業納稅人產生明顯影響。然而，由于我國的特殊國情，即中國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普遍使用含稅價簽訂合同，因此在政策調整前后，對其經營形成影響，這是企業納稅人獲得感不強的重要原因。短期來看，增值稅的稅率調整可能影響市場主體的成本和利潤，長期來看，增值稅的調整是否最終帶來價格的調整取決于市場供需關系或企業及其產品（服務）的議價能力。梁季研究員分享了一個四種情景下增值稅稅率調整對不同市場地位企業的減負程度分析框架，得出結論認為，本輪稅率下調幅度比較大，但是對不同產業、行業和市場主體的減負程度會有所差異，并不排除極個別企業稅負會有所上升。尤其對于加工業，由于其處于競爭充分的行業，且上游企業為壟斷型企業，就會面臨成本不變而銷售價格下降的局面，則企業稅負可能會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