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具情趣的本事詩

魏孔俊

【關鍵詞】 本事詩;劉禹錫;崔護;張籍;孟浩然

【中圖分類號】 G633.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0463（2019）01—0091—01

在我國浩瀚的古典詩歌中，有一種別具一格的詩歌內容表現形式特別引人注目，它就是本事詩。所謂本事詩，就是詩人在詩歌中寫了與自己有關的某一件事，可謂真人真事，所寫之事有時見諸史實，有時卻是一些軼事，而且軼事往往會多一些。

一、司空見慣酬友人

唐代詩論家孟棨撰寫的《本事詩》，記了一則很有情趣的事：“劉尚書禹錫罷和州，為主客郎中、集賢學士。李司空（紳）罷鎮在京，慕劉名，嘗邀至第中，厚設飲饌。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劉于席上賦詩曰：‘鬟髯梳頭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江南刺史腸。李因以妓贈之”。劉禹錫由外放而回京任職，內心喜悅自不待言，李紳因仰慕劉禹錫的大名而贈以歌妓更是賞心悅事，劉禹錫盛名之下用一首詩換得一歌妓似乎也成就了人間美談一樁。但事實上，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版本，故事大意如下：

唐代詩人劉禹錫在蘇州刺史的任內，因為李紳邀請他飲酒，并招來了歌妓在席上作舞助興。飲酒期間，劉禹錫對宴席上的奢華，感到不滿與痛惜，于是寫下了‘高髻云鬟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江南刺史腸這首詩，表達了對李紳的譴責與勸戒。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有意思了。李紳曾寫過“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這不是太有諷刺意味了嗎？詩品如人品，由此可見一斑。

二、人面桃花訴情緣

唐代詩人崔護的《題都城南莊》是一首流傳甚廣的本事詩，詩歌語言直白，情意綿長，至今仍有不少人能朗朗吟誦，然而知詩者并非盡知這首詩中還隱藏著一個動人的愛情故事。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詩歌寫一位書生，其實就是詩人自己，在一個難得的晴朗天氣，到郊外去賞春，不知不覺離城已遠，腿酸口渴，便到一處農家討水喝，開門的是一位妙齡少女。少女俊俏的容顏在盛開的桃花的映襯之下顯得格外美麗，書生一見之下不禁怦然心動，一見鐘情。離開一年之后，書生一直不能忘懷，等到第二年桃花開放時，書生迫不及待地再次來到這家農舍尋找這位女子，誰知早已物是人非，書生郁悶之余寫下如上詩歌。故事還被后人改寫成戲曲流傳至今。故事中飽含著才子佳人的純真之情，情節曲折神奇，人們稱之為“桃花緣”。

三、閨意詩獻張水部

在唐代中后期，形成了一種較為奇怪的社會風氣，那就是在科考之前，一些考生將自己的詩文作品，通過各種關系，投送到當朝較有名氣的官員手中，希望得到他們的引薦。張籍當時擔任工部專管水利的員外郎，有一位朋友書生朱慶余參加科考，希望得到他的提攜，于是就寫了一首《閨意獻張水部》詩送給他。詩人用了一個隱喻，將自己比喻成新娘，委婉地向張籍表白，說我今年要參加考試，好比一個剛出道的人，許多地方還很欠缺，希望你能指點一二，提攜提攜，好讓我科考順利。

張籍收到來信后，深思熟慮，巧妙地寫了一封回信，也是一首詩歌，叫《酬朱慶余》。“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艷更沉吟。齊紈未足時人貴，一曲菱歌敵萬金。”意思是說，一位美麗的越女，化妝完之后到鏡湖湖心，唱著動聽的歌子開始采菱，她明知道自己美麗無比卻還要故作沉吟。北方齊國的人服飾綢緞粗糙時人根本看不上眼，你唱上一首菱歌，足以抵上萬金千金。詩人也用隱喻的方式告訴朱慶余，你的才華已經足以萬人敵了，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參加考試吧。既是肯定，也是鼓勵。

四、洞庭詩贈張丞相

前面提到的這種做法在唐代其實比較普遍，這種詩歌形式自然在唐朝比較多見，人們特意給這種詩歌安了個名稱叫干謁詩。干謁就是求見上級的意思，這是時代和歷史相互作用的產物。一方面，士子們以之鋪墊進身的臺階，因而言詞頗多限制，作起來往往曲盡委婉，竭盡才思;另一方面，由于對方或為高官顯貴，或為社會賢達，干謁詩大多表現出含蓄的特質，作者也常以隱喻為之。這樣的事情也曾發生在大名鼎鼎的孟浩然和張九齡之間。孟浩然游歷長安時寫了一首《望洞庭湖贈張丞相》送給當時擔任丞相之職的張九齡，目的是想得到張的賞識和錄用，為了保持一點身份，給自己留一點體面，詩歌寫得極其委婉，似乎看不出干謁的痕跡。

孟浩然在參加科考之前其實已有詩名，但想進入政界，實現自己的理想，希望有人能給予引薦。他在京城游歷準備應試之前寫這首詩給張九齡，就含有這層意思。

以上僅是列舉唐代詩歌中的幾首本事詩，以饗大家。其實，本事詩在我國古代各個時代的詩歌中均可見到，我們閱讀它，既可以欣賞，也可當史詩故事、軼事掌故消遣，可謂一舉兩得。

編輯：馬德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