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軍
(河北工程大學,河北·邯鄲 056002)
進入新時期以來,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多邊性的探究與發展有效地挖掘了民族醫藥文化的精髓。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文化保護的公權力參與為中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注入了強心劑;另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區域性“品牌效應”的市場化開拓為民族醫藥文化的發展提供了經濟保障,由此將民族醫藥文化的關注度推至前所未有的頂峰,然而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中醫藥振興與民族文化整合的雙軌并驅中并未助力發展,反而在民族地區社會公共服務體系中喪失原有的活力,原生態民族醫藥文化在醫藥與文化的割裂中難以發揮應有的效能。因此,聚焦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基本機理,以民族醫藥為紐帶全面審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機理,以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典型特征為切入點,以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醫藥效能與文化機制為雙向驅動力,在映射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現狀與困境的同時強化民族醫藥文化的多邊關聯,創新民族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成為民族地區社會發展不可規避的現實。
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是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發展中最為完整的部分。民族傳統醫藥文化蘊含著民族群體的基本生命觀,是民族傳統文化中倫理價值觀的起點和最終歸宿[1]。審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洞悉民族傳統醫學精髓是推動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的必然舉措。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精髓決定著民族醫藥文化的價值走向;另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組成決定著民族醫藥文化管理的具體目標與方式。
就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內在意蘊而言:一是民族宗教文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作為民族習俗文化的核心紐帶,是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綜合體。宗教文化從與醫藥文化相伴而生,在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發展歷程中,宗教文化同醫藥文化混為一體到逐漸分離,宗教文化見證了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從崇神醫學到理性醫學的過渡。二是民族習俗文化。民俗文化作為民族傳統文化最為活躍的要素,根植于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無可厚非,特別是民族傳統醫藥技術傳承中,民俗文化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比如:侗醫苗藥在傳承中都有“傳男不傳女,傳媳不傳女”的習俗,這些多是受民族習俗文化的影響[2]。
就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組成而言:一是民族醫藥的起源文化。民族醫藥的起源文化是民族醫藥文化的起點,主要涉及民族醫藥的興起;比如:海南黎族傳統醫學起源于殺牲求神治病等,在醫藥方劑發展中多源于“踏草”;而侗族傳統醫學源于圖騰文化當中的相生相克思維,以“天、地、氣、水、人”五位一體的醫學理念為醫療診斷的解讀。總之,民族傳統醫藥文化起源以民族傳統神秘文化為依托,逐漸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推向理性。二是民族藥學文化。民族醫藥多以草藥為主,醫藥多源于就地取材的動植物,西南少數民族群眾在“藥食同源”的醫學探索過程中,為傳統中醫藥的發展開了先河,特別是民族藥學文化至今延續為民族民間醫藥的醫學價值堆積奠定了藥理學基礎。比如:侗族傳統醫藥文化在發展過程中始終堅持“六味六性論”理論,通過藥物味、色開展疾病救治[3]。三是民族醫學病理學文化。病理學文化是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發展的關鍵,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發展歷程中始終秉承樸素的病理學文化,比如:侗族群眾認為冷病:發汗除寒,刮散寒氣,熨熱除寒,并以此為依據進行疾病診斷。四是民族醫藥診療文化。民族醫藥診斷文化最為豐富多樣,不論是診斷方法還是治療手段,民族醫藥診療文化都彰顯著獨特的地域民族色彩[4]。
隨著民族地區社會公共衛生服務體系的不斷完善,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醫療價值逐漸被民族群體摒棄。一方面民族醫藥文化注重“預防與醫療并舉”的衛生機制側重養生保健式的周期治療。比如:鄂溫克族傳統草藥均以驅寒為主,講究醫藥與病理的相生相克,在臨床實踐中藥效緩慢且注重調養。而佤族早期傳統醫藥文化多以“膳藥”為主,注重預防與醫療的并舉[5]。另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多以中草藥劑為主,不論是診療手段還是藥引配置,整個臨床治療與當前醫藥臨床快速治療相比既復雜又緩慢。比如:侗族傳統醫藥文化中注重病理遵循,對于中毒性疾病多以補水排毒,效果尤為緩慢。此外,在民族地區醫藥衛生規范化推進過程中《執業醫師法》等制度性框架的構筑中不可避免地抑制了民族民間醫藥文化的發展。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多以經驗式口口相傳為主,加之,民族地區語言文字二元化對立嚴重制約著民族醫藥文化的發展;另一方面《執業醫師法》相對于民族地區游醫門檻略高,進而導致民族群體在傳統醫藥文化的弘揚發展中動力不足,甚至對民族民間醫藥有抵觸心理時有發生,使得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價值難以被充分利用,民族醫藥文化的挖掘整理,成為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時代管理的當務之急。
突出民族醫藥價值,大力挖掘整合民族醫藥文化[6]。一是要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置于民族傳統文化的交匯處,以文化的維度審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價值,以民族醫藥文化的來龍去脈整合挖掘民族傳統醫藥,整理民族醫藥病理原則和獨特理療手段,使民族醫藥理療技術同醫藥文化的整合,以群體喜聞樂見的文化形態呈現。比如:侗族傳統醫藥文化所推崇的“天、地、氣、水、人”五位一體的醫學理念同其圖騰崇拜、原始宗教文化密不可分。在挖掘整理民族醫藥文化的同時要不斷以文化的價值結構審視民族傳統醫藥,確保民族醫藥文化的原生態解讀。此外,針對民族醫藥文化的搶救性挖掘理應從文化的角度整合,避免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時代醫藥管理的夾縫中變異,使民族醫藥在傳統文化環境中持續發展。二是要回歸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民族群體中的自我價值塑造,鼓勵民族群體參與到傳統民族醫藥文化的挖掘整理當中[7]。一方面將民族醫藥文化醫療與預防并軌醫學思維同當前養生保健相結合,提高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價值的同時調動民族群體參與度;特別是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傳媳不傳女”等獨特傳承方式,迫切需要民族群體參與到傳統民族醫藥文化的保護中。另一方面通過鼓勵扶持民族地區傳統醫藥(藥館)發展,促進民族群體自覺參與到傳統醫藥文化的挖掘整理當中;比如:貴州楊開文對侗醫苗藥文化的傳承,有效地促進了其他民族群體參與到民間醫藥的挖掘整合,特別是其《杏林春秋——文珍堂文集》對缺乏侗族文字的醫藥文化挖掘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三是引入公權力對民族傳統醫藥的挖掘整理,確保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時代管理的制度化、規范化推進。特別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法》等民族醫藥立法保護,從專利等多維角度為傳統民族醫藥文化的挖掘提供了根本保障[8]。此外,中國民族醫藥協會等組織對民族醫藥文化戰略整合與搶救性挖掘有效促進了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管理。四是要突破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瓶頸,全方位挖掘整合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比如:由傳媒事業發展專項資金資助的《貴州民族藥物彩色圖譜叢書》將水族等民間醫藥文化的挖掘整理以書籍的形式承載,是對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最為確切的整理。
民族傳統醫藥文化作為民族地區最為璀璨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以其獨特醫療技巧、方劑療效延續著民族先驅對生老病死文化的認同[9]。雖然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科學理性的洗禮中逐漸趨于大眾化,但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所遵循的生命價值觀念卻是民族醫藥文化永恒的生命力。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管理中往往被醫藥文化所堆積、蘊含的原始宗教神秘主義所牽連,導致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特別是民間特色理療手段難以被認同接納,比如:在黎族傳統醫藥文化當中巫師同草醫長期處于混同,“殺牛祭神求治”和“巫醫崇拜”延續至今,嚴重影響著黎族醫藥文化的整合與管理。因此,注重文化時代洗禮,強化民族醫藥文化價值分流成為挖掘整合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應有之義。
首先,要不斷以醫學科學為依據,有效整合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確保民族傳統醫藥發展的科學性。其次,在對民族特色臨床藥學、獨特理療手段、典型民間方劑的臨床實踐同民族醫藥文化中養生保健、藥食同源、醫藥習俗的挖掘過程中,避免傳統民族醫藥習俗的迷信陋習遮蓋具有民族特色的臨床治療手段及方劑的光輝。比如:黎族草藥榨汁內服的方劑特色延續至今,但是早期黎族醫藥文化在崇神醫學的習俗包裹中,限制了黎族醫藥的有效發展[10]。再者,在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管理中,要實現民族醫藥文化價值分流,突出民族醫藥臨床實踐的技術性與民族醫藥文化的民俗性,確保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在雙向分流管理機制中發揮最大效能。一方面要實現民族特色醫療手段同民族醫療習俗的分流,使民族醫療管理從民族習俗自理中不斷剝離出來,從而為民族傳統醫藥的傳承注入新活力;另一方面要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非物質遺產保護管理的靜態與民族醫藥發展的動態相分離,使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歷史性保護同技術保護管理區別開展,從而使民族醫藥文化管理得以有序開展。
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務必要將民族醫藥付諸于社會發展當中,務必要為民族傳統醫藥文化賦予新的使命;依托民族社會發展,構筑民族醫藥文化社會機能成為推動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時代管理的應有之義。第一,要充分發揮民族傳統醫藥文化與民間診療的作用,使民族傳統醫藥文化成為新時期深化民族地區社會公共衛生服務體系的催化劑,特別是民族基層傳統醫藥,要不斷融入到基層公共衛生服務當中。第二,要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同民族地區精準扶貧相結合,使民族傳統醫藥成為民族地區健康扶貧、文化扶貧、產業扶貧的生力軍。一方面要使民族傳統醫藥“義診”、藥物采集不斷服務于民族地區健康扶貧;另一方面以精準扶貧為契機,使民族傳統醫藥傳承地區人在服務精準扶貧、造福地方的同時提高民族基層傳統醫藥傳承人的文化自信,從而確保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的主體性延伸,進而避免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的斷層與變異[11]。第三,要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同中醫藥振興相結合,以民族醫藥為基礎打造民族傳統醫藥“新名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作為中華中醫藥文化的有機組成,強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順應中醫藥振興勢在必行。特別是民族特色診療、藥食忌口等都與當前養生保健不謀而合,強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突出民族傳統醫藥的時代氣息,是振興中醫藥的重要路徑。
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管理旨在推動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時代性發展,夯實民族醫藥文化,深化民族醫藥文化機能串聯成為民族醫藥文化面臨的首要課題[12]。一方面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的靜態困境需要文化的突破;另一方面深化民族醫藥文化機能是醫藥文化性能的直接反映。在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商業化轉型中,單一的市場拓展基準難以適應民族醫藥文化的產業化發展訴求,深化民族醫藥文化機能的串聯成為必然。
深化民族醫藥文化機能串聯應從四個方面入手。一是要推動民族醫藥文化同旅游產業的協同發展,通過民族旅游產業推進民族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13]。比如:黎族椰田古寨在開發旅游項目時有效地引入黎苗傳統醫藥文化,通過特色醫藥的推介,有效地促進了傳統醫藥文化的發展,為民族傳統醫藥的時代管理樹立新航標。二是要推動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同教育事業的發展,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納入教育機制是強化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的重中之重,特別是民族高校要大力扶持發展民族傳統醫藥,為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給予理論支持和人力保障。三是要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同醫藥產業相串聯,促進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產業化、集團化發展,從而為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發展提供經濟基礎。四是要將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同民俗文化、賽會體育文化相結合,從而擴寬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管理路徑。
總之,民族傳統醫藥文化的時代管理務必要以醫藥衛生服務體系和文化發展機制的雙向動態為依托,在民族醫藥科學化整合發展的戰略布局中,促進民族醫藥文化同民俗旅游、民族體育、民族教育的多元化銜接,確保新時期民族醫藥文化管理成為助推民族醫藥衛生發展、文化振興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