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效率及選擇偏好研究

楊韡韡 常 超

（北京工業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124）

一、引言

養老問題日益嚴重，以北京市為例，預計到2020年底時，北京市老齡人口將占總人口的20.97%，約為472萬人；超高齡老人將占總人口的4%，約為90萬人，隨著老齡人口化在總人口中的占比越來越大，在當代傳統家庭構造的背景下，失能、失智、空巢的老人人數也在迅速增加。養老機構也隨著增多，但存在很多問題：養老資源不足，供需不平衡，資源配置不均衡，醫療及服務水平低，難以提供完善的護理和醫療保障等。這些問題對養老機構的效率與選擇偏好有很大影響，從而導致養老機構產業發展緩慢。

就如何進行合理有效地評估養老機構效率，李士雪（2012年）通過使用DEA方法對養老機構效率進行評估，得出影響養老機構服務效率的因素為服務設施和護理人員數量。[1]就如何進行評價養老效率指標選取，劉曉梅（2012年）加入年末總天數和年末總人數指標[2]。袁維勤（2012年）將政府投入指標納入到養老機構評價指標中[3]。任潔（2016年）考慮到不同類型人員對養老機構服務效率的影響不同，將人員進行重新劃分[4]。張瑞玲（2015年）通過問卷與實證調查，發現養老機構偏好與家庭狀況、醫療保障和經濟狀況相關。江象君（2017年）選取補貼作為社會福利支出重要指標。[5]在養老機構選擇偏好方面，普遍的方法是以問卷調查與實證研究為主，結合回歸分析，進而研究老年人養老選擇偏好及其影響因素[6]。

根據當前研究成果來看，對于養老機構的效率與選擇偏好主要以宏觀區域來研究，對不同微觀區域及不同需求人群的研究較少，以北京市來說，少數民族人口分布仍呈現大分散、小聚居的特點，農村相對集中在傳統的民族村落，城市主要分布在環城市中心地帶。全市16個區縣都有少數民族居住和生活，任何一個區縣都至少有30個以上的民族。這在全國其他城市是少見的。少數民族由于其需求、文化、心理的差異性，導致聚居區養老問題的復雜性增加，在養老機構的選擇偏好上有所差異，并且少數民族聚居區的養老問題研究較少，對策也較少，本文通過建立DEA模型，結合北京市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數據，參照其養老機構效率，分析各地區養老機構贍養效率差異。在此基礎上，通過對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及周邊老人進行問卷調查，運用安德森模型，找出養老機構效率與選擇偏好之間的關系及特征，分析其差異性，從而找出差異的原因及解決辦法。

二、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效率評估及分析

（一）DEA模型

本文在文獻研究基礎上，采用DEA模型評價養老機構效率，針對養老機構的特點和DEA方法的獨特優勢。DEA模型在解決非參數化和同質多投入與多產出的數據方面具備優勢。它可以解決投入產出和生產函數及其參數的問題。其次，與其他評估方法比較，DEA法兼顧進程和結論。對效率的評估及指標的改進都有作用。在使用DEA方法時，本研究主要采用相對規模效率和相對技術效率的BC2模型，具體為：

式（1）中：hj0是評價對象j0單元的效率；xij0是j0元第i種要素的投入量；yij0是j0單元第r種要素的產出量；vi是對第i種的投入要素的一種度量（權系數）；ur是對第r種的產出的一種度量（權系數）；hj是所有決策單元的效率；v是投入要素的權重向量；u是產出的權重向量。為了操作方便,基本模型相當于上述雙重模型如下：

（二）數據與指標選取

綜合文獻綜述情況，基于養老機構的社會公共福利屬性，在選取指標中難以用利潤等指標進行衡量，將社會關注的程度和人才的專業性作為投入指標。其中，合格的護士人數和專業技術技能的數量作為人才專業程度的投入指標，志愿者服務的數量作為投入指標；目前政府政策補貼以養老機構的建筑面積、年在院總人天數、機構內年末在院人數作為標準；志愿者、義工近年來參與養老機構服務的影響度越來越高，根據以往文獻，都忽視了其對養老機構效率的影響，應將其考慮到其中。因此也要對指標進行完善，將以上指標考慮進去。則選取的投入指標有：政府及機構投入（機構數、年末床位數）、人才專業度（年末專業技能職工人數）、社會關注度（志愿者服務人次數、志愿服務時間）；產出指標有：年末收養老年人人數、年末在院人天數。數據來源于《2017年北京市統計年鑒》《2017年北京市民政統計年鑒》及問卷調查。

（三）養老機構效率分析

基于VRS模式下的BC2模型，通過運用DEA2.1軟件，對北京市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效率進行分析，顯示的產出結果為該區域內養老機構的綜合效率。綜合效率顯示某一地區的養老機構效率的整體情況，基本數值在0到1區間內表示，當數值為0時，表示該區域內的養老機構效率為無效效率，當數值為1時，表示該區域內的養老機構效率為有效效率，當數值處于0到1之間時，表示該區域內的養老機構效率為非有效效率，處于非有效組合，反映出養老機構效率的內在問題。綜合效率是由兩部分構成，在VRS模式下可以分解成為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而綜合效率就等于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的乘積。技術效率是指產業結構能否滿足總體要求，實現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最大化。在養老機構效率中，技術效率表示在人員專業度、醫療專業度等方面的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是指產業結構通過優化配置對產出單位的影響程度。不同的機構規模、老年人口數量都直接或間接影響著規模效率。規模效率是指當生產要素比重相等時，產出增加值大于投入增加值的情況。綜合效率所得結果如表：

北京市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效率

由表可知，在北京市16個區縣少數民族聚居區的養老機構中，除海淀區外，其余15個區縣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效率均不為1，其中海淀區、豐臺區、石景山區、房山區、昌平區、大興區、平谷區、密云區等8個地區的養老機構效率處于非DEA有效，剩下7個地區處于DEA無效。整體來看，少數民族聚居區內養老機構綜合效率低下，投入利用率不高，產出明顯不足。具體來看，各地區養老機構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差距較大，主要突出在于城區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的醫療及服務資源較為充足，但是由于土地成本較高，沒有形成足夠的規模效率；而環城市郊區的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規模效率較高，但由于缺乏專業技術，導致技術效率低下。這些都突出少數民族聚居區的養老機構問題嚴重，需要進行改進。

三、少數民族聚居區老年人養老機構選擇偏好分析

通過對少數民族聚居區養老機構及周邊少數民族老人進行訪談式問卷調查。問卷調查采取多階段抽樣和非嚴格隨機抽樣的方法。調查共計回收410 份問卷,其中有效問卷364份。

因變量為老年人的養老機構選擇偏好，自變量為影響選擇偏好的各類因素，運用安德森模型并對其進行修正。該模型將影響因素歸納為三類：先決因素是指人員特征，主要包括人口特征和社會結構兩類變量。促能因素指個人獲取醫療服務的能力，包括經濟狀況、照料狀況和資源的可獲性。需求因素也稱功能需求因素，是指因個體的醫療健康服務需求。包括健康狀況及感知。依據我國實情，在此基礎上，加入了民族文化、家庭照料資源、養老機構資源供給狀況等因素。本文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修正后的三個模型如下：

通過實證結果可以得出，卡方值和偽決定系數的值在三個模型中呈上升趨勢，說明加入促能和需求變量后，模型的擬合度和解釋力都呈上升趨勢，其中模型3的擬合度最佳。通過三個模型不同的解釋度分析后，發現加入促能和需求變量后更佳。由此得出，促能因素對選擇偏好影響最大，先決因素和需求因素也對因變量產生了顯著影響。

在先決因素層面，模型1為先決因素模型,主要考察了人口特征和社會結構等先決因素對老年人養老機構選擇的影響。地區、學歷和婚姻狀況對老年人養老機構選擇偏好有顯著影響。學歷程度與養老機構選擇偏好成正相關；男性老年人更傾向于選擇服務型養老機構；婚姻方面，無配偶老年人對提供更高服務的養老機構偏好更高。

在促能因素層面，模型2在模型1的基礎上引入促能因素變量，在模型1中顯著的變量在模型2中仍顯著且影響方向基本沒有發生變化，說明模型1較為穩定。是否參加養老保險、養老機構醫療資源、環境狀況的變量均對老年人養老機構選擇偏好有顯著的影響。其中老年人參加養老保險與養老機構選擇偏好成正相關；養老機構醫療資源對老年人養老機構選擇偏好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經濟收入因素對老年人養老機構偏好的影響呈“下降-上升”，在社會福利制度下，不同收入的養老機構選擇偏好具有差異。

在需求因素層面，老年人的自理狀況顯著影響了其對養老機構偏好的選擇。模型3引入了包括生活能否自理和是否需要醫療幫助在內的需求因素，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對專業化程度較高的養老機構偏好更高。

四、建議與對策

（一）提升養老機構醫療服務能力。對于養老機構而言，專業服務技術對效率的影響最大，其中最重要的是醫療服務能力，因此支持養老機構與周邊醫療衛生服務機構達成合作協定，結合周邊醫療機構的服務資源，建立養老機構與醫院的快速通道。鼓勵醫療機構在養老機構設置長期服務點，提供優質醫療服務。

（二）合理規劃養老機構建設。少數民族聚居區對于養老的需求還是較大的，但是相對供給量較少，因此通過新建、擴大現狀和利用其他設施，擴大機構養老服務的總供給。優化老年機構資源配置，確定各地區設施的規劃目標和發展戰略，緩解養老機構在區域分配及結構性方面的。各類養老服務設施建設用地將納入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和年度土地利用規劃，合理安排土地需求，閑置公益土地將調整為老年服務用地。

（三）尊重少數民族文化習俗，因地制宜開展養老機構建設工作。要堅持有利于促進民族團結、尊重少數民族風俗習慣的原則。對于少數民族群眾人口較多、要求入住養老機構的老人相對集中、而當地又沒有專門少數民族養老機構的地方，應當采取政府投資興辦或在資金、政策上扶持民間興辦的辦法，充分調動各方面的積極性，建設形成布局合理、規模適當、服務優質的能夠接收少數民族群眾的養老機構。

（四）加強養老服務隊伍建設。從結果看，養老機構服務水平低，重點在于護理人才方面，護理人才的流失和缺失是導致養老機構服務水平不一致、整體素質低下的重要原因。將老年服務隊伍建設納入城市人才教育培訓計劃，促進老年服務隊伍的專業化發展，培養具有專業素質、專業知識和技能的老年服務人員。通過政府采購服務，為老年服務機構的管理人員、服務人員和護士提供職業培訓、職業教育和繼續教育，為家庭照顧者和志愿者提供老年服務、評估和激勵的相關技能培訓。同時，完善養老服務專業人才機制，構建養老服務，形成服務人員、社工、志愿者與老年人服務團隊相結合的人才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