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OCA語料庫的英語近義詞對比分析
——以achievement、attainment和accomplishment為例

陳可人，黃 蕾

一、研究背景

近義詞，是指詞匯意義相同或相近但在用法上有所不同的詞語。陸谷孫在2004年版牛津高階英漢雙語詞典中將近義詞（synonym）定義為：“a word or expression that has the same or nearly the same meaning as another in the same language.”在英語語言中，近義詞占據著很大的比例，它們通過詞義和用法等方面的相同或相近構成了龐大復雜的英語詞匯體系（張繼東，2005）。近義詞的辨析一直是英語學習的重難點，因為很難找到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互換而且互換后表達的意義不發生絲毫變化的兩個詞（邢福義，1991）。

傳統的近義詞辨析通常依賴于詞目意義的逐條分析，借助直覺經驗和內省的定性方法，但在實際應用中，一般的語言學習者對此區分效果不甚理想（張繼東，2005）。因為詞典釋義的方法有很大的局限性，它僅能提供幾個義項和幾個簡單的句子進行講解，這種方式通常脫離了真實的語境和上下文，學習者看完后往往還是一知半解，沒有從本質上真正理解近義詞之間用法的差別。語言學家的個人直覺對語言學研究而言是極其有限的，為說明和論證某種語言框架而杜撰和生造的句子沒有太大的效度，在很大程度上很可能會將人為的結構強加于實際語言運作之中，會對真實語言曲解（楊慧中，2002）。誕生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語料庫語言學以其容量大、語料真實、檢索快捷準確等優勢，為近義詞的辨析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趙紅艷，2017）近年來，語料庫被廣泛應用于語言學研究，語料庫工具對于詞匯用法和句子搭配的研究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能為學習者和研究者提供語言使用的數據統計和具體語境，為學習和研究提供更加客觀的論據。

二、研究工具及方法

本文選用了世界最大的英語平衡語料庫——美國當代英語語料庫（Corpus of Contemporary American English簡稱COCA）（https：//corpus.byu.edu/coca/）。它由美國楊百翰大學（Brigham Young University的Mark Davis教授開發，詞匯量高達5.2億。COCA語料庫具有一個好語料庫的三個最基本特征：規模（size）、速度（speed）及詞性標注（annotation）。與其他的語料庫對比來看，COCA語料庫有以下四個特點：方便快捷，通過網上注冊后即可免費在線使用；規模大，速度快，詞性標注簡單明了；時效性強，語料每年至少要更新兩次，加入2000萬個的新詞；均衡性強，涵蓋了近幾十年來美國的英語口語、小說、流行雜志、報紙、學術期刊五大類型的語料，而且每種類型的語料基本呈均衡分布狀態（趙紅艷，2017）。這些優勢正是筆者選擇用它進行研究的原因。本文將主要討論分析achievement、attainment和accomplishment這三個近義名詞在頻率分布、語域、搭配上各自所呈現的特點以及實際使用中的相同點與不同點。

三、基于COCA語料庫對比分析

（一）詞頻分布

表1在COCA語料庫中的詞頻分布統計

表1顯示，這三個近義名詞按其出現頻率由高 到 低 排 序 為：achievement，accomplishment，attainment，說明當人們想要表達“成就，成績，達到”的時候更加傾向于使用achievement和accomplishment。另外，achievement和attainment的單數使用頻率都是遠高于復數使用頻率的，而accomplishment的單復數使用頻率則保持均衡狀態，復數的使用頻率還略高于單數的使用頻率。

（二）不同語域中的詞頻分布

Raid在1956年提出了“語域”這一概念，之后Halliday等人進一步完善了該概念。語域是指人們在實際的語言活動中出于交際的需要，或因其從事的職業和興趣相異，亦因其話語發生的場景、說話的對象、地點和話題的不同而產生的一種語言變體，體現為語言中的不同語體風格、用語格調等（楊惠中，2002）。可見，詞匯在語域中的分布狀態對于語言學習者來說至關重要。因為在不同的語境中選擇正確的詞是有難度的，而同義詞的選擇更為困難，同義詞往往在不同的語域中出現的頻率會有不同，即使在同一語域中也會出現優先選擇的差異（冷雪蓮，2015）。因此，基于不同語域詞頻分布差異的對比對于英語學習者將有一定的指導意義。

通過COCA語料庫中Chart板塊的檢索，可以對詞匯的語域分布有一個比較宏觀的了解。在Chart輸入框里依次輸入上述三個近義名詞，得出詞頻分布。表2為三個詞在口語、小說、雜志、新聞和學術期刊上的頻數以及在每百萬詞（per mil）中出現的頻率分布。

表2在COCA語料庫中不同語域的詞頻分布統計

如表2所示，achievement的總頻率為23582，比accomplishment和attainment分別高出了6倍和10倍。而且無論是在口語、小說、雜志、新聞和學術期刊中的使用頻率都高于另外兩詞，說明在具體的語境中，achievement的使用頻率更高。就achievement而言，在學術期刊文本中使用最多，在小說中最少，其他三項持平，說明achievement本身的專業性最強，更適用于專業文本。與achievement類似，attainment一詞也更常見于學術期刊中，只是遠不及achievement的使用頻數，說明人們在這兩者之間更喜歡選用achievement。不同于這兩個詞，accomplishment的使用更加廣泛，在這五種語域中的使用頻率都保持著較為均衡的狀態，雜志、報紙和學術期刊中略多于口語和小說，說明accomplishment更多用于文本寫作而不是口語化的語域中。通過COCA語料庫還能看到詞匯的歷史發展軌跡（見表3）。從歷史的角度可以看出，attainment的使用頻數波動比較大，而achievement和accomplishment的詞頻則是呈穩中上升趨勢，說明這兩個詞的使用更加廣泛。

表3在COCA語料庫中的歷史發展軌跡

（三）搭配詞的顯著差異

搭配是語言學領域重要的概念與研究內容之一，Firth首先提出了搭配這個概念。詞項間的習慣性共現，為基于語料庫的詞性搭配研究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Sinclair認為搭配從宏觀的角度講，是組織語言中重要原則之一，即“習語原則”，認為詞語間組合有形成固定詞塊的傾向，橫組合關系中詞語間搭配具有任意性和有限選擇性。（Sinclair，1991）衛乃興認為，搭配是指在文本中實現一定的非成語意義并以一定的語法形式因循組合使用的一個詞語序列，構成該序列的詞語相互預期，以大于偶然的幾率共現。（衛乃興，2002）濮建中把搭配定義為在某一語法形式下兩個或多個詞的反復共現。（濮建中，2003）所以說研究詞語間搭配比僅僅研究單詞更加有意義，也能更加清楚地辨析近義詞之間的差異，幫助我們對語言的學習與掌握。通過COCA語料庫的檢索，結合頻數分布和互信息值（MI值）這兩種方式來研究這三個近義名詞的典型搭配?；バ畔⒅担∕I值）體現了詞匯之間的搭配強度和具體搭配的顯著程度（趙紅艷，2017）。MI值若為0，則表示兩個詞幾乎不搭配使用，而如果MI值大于等于3，則意味著兩詞互相搭配。本文將主要介紹這三個近義名詞與形容詞、動詞搭配的使用情況。

1.與形容詞的搭配。從這三個近義名詞的形容詞搭配我們可以看出，achievement和attainment常被academic、educational、scholastic以及baccalaureate這些教育領域有關的形容詞所修飾，而accomplishment則是常被legislative等法律領域的形容詞所修飾。而且我們發現，accomplishment最常與personal搭配，achievement也常與individual共同使用，這說明在表達個人所獲的成就時人們更傾向于使用accomplishment和achievement，強調經過自己的持續努力而取得的成就。再從形容詞的程度來看，achievement和attainment常被low和high等一般程度的形容詞所修飾，而accomplishment則是與proudest，greatest，major以及significant等程度較高的形容詞同時出現，說明accomplishment所指的是一種經過自己巨大努力而取得的令人矚目、了不起的成就。

2.與動詞的搭配。檢索數據表明，be、have的出現率最高，但是通過具體的實例可以查證，這些詞通常只是充當句子的謂語成分，例如，“This is his signature accomplishment in his 8 years，this healthcare line.”以 及“Or do you feel like， already， you have had an interim achievement?”其中的have既可以充當助動詞，也可以做實意動詞使用，意為“有什么樣的成就”。除了這兩個動詞之外我們可以發現achievement適用與predict、impact以及correlate這三個動詞互相搭配，attainment與reach及facilitate互相搭配，而從MI值可以看出，accomplishment幾乎不與其他動詞搭配使用。綜上，achievement和attainment的使用最為廣泛，attainment常用于更加正式的語境中，accomplishment常與be動詞連用，且通常情況下人們更常使用它的同義詞achievement。

本文使用美國當代英語語料庫（COCA）對achievement、attainment和accomplishment三個近義名詞從詞頻、語域分布和搭配三個方面進行了分析研究，經過綜合比較我們發現：achievement的出現頻率遠高于attainment和accomplishment，應用更加廣泛；achievement和attainment多用于學術期刊類文章中，而accomplishment在各語域中均有使用；accomplishment和achievement多指個人持續努力而取得的成就，且accomplishment的程度更高。

在語料庫大量真實語料的輔助之下，我們可以獲得更多客觀與詳細的數據。與從直覺出發的傳統近義詞辨析方法相比，基于語料庫的近義詞辨析方法更加客觀并具有說服力，能夠更加準確地指導學習和翻譯中的選詞。因此，在實際學習中應該鼓勵多使用語料庫，這樣能夠對詞匯有更加客觀全面的認識與理解，從而能更加準確地掌握與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