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西“越南新娘村”的調查

黃小榕 陳妮妮 沈秀珍 梁芳梅

本文為2018年廣西自治區大學生創新訓練計劃資助項目

【摘 要】 中越邊境桂西明珠愛店鎮越南新娘的出現，一方面解決了農村“光棍”問題，另一方面也帶來許多社會問題。應推進對越南新娘管理的合法化，在越南新娘中普及法律知識，提高法律意識。

【關鍵詞】 桂西;“越南新娘”;愛店鎮;調查分析

目前，中國約有三千萬“光棍”，一些人決定向國外尋覓屬于自己的“芳草”。近年來，越來越多的越南新娘嫁入中國，這讓中越大齡青年未婚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決。

越南新娘在中國星羅棋布，起初散布在云桂邊境地區，隨后快速遍及閩粵，繼而蔓延浙湘鄂贛，直至東北三省等地。與越南一衣帶水的寧明縣愛店鎮，從20世紀90年代起就陸續有越南新娘嫁入。

一、中越邊境明珠愛店鎮

愛店鎮位于廣西崇左市寧明縣東南部，成立于1992年3月，坐落在中越陸地邊境公母山南麓，東北鄰峙浪鄉，東南連桐棉鎮，西與越南諒山省祿平縣接壤，邊境線長25.5千米，東興至那坡沿邊公路貫穿其間。全鎮轄3個行政村（社區）、20個自然屯，總行政區域面積65.79平方千米。2015年末總人口9166人，其中農村戶口7368人，城鎮戶口1798人，有壯、漢、瑤等民族，以壯族居多。

2015年，國務院簽發文件同意廣西愛店公路口岸對外開放，口岸性質為雙邊性常年開放公路客貨運輸口岸。當年12月，愛店社區與越南祿平縣安快社峙馬村締結國際友好村屯。和睦環境讓跨國婚姻在兩國屢見不鮮。但由于許多跨國婚姻并未走合法程序，以致相關統計不完全。據調查，愛店鎮的中越跨國婚姻已逾百戶。

二、越南新娘的出現

越南新娘并非最近才進入大眾視野，中越邊民跨國婚姻是兩國邊民在長期發展過程中逐漸建立的一種重要關系。那么，邊境婚姻情況如何？為何越南新娘會出現？

據2016年愛店鎮政府統計，當地男性人口4885人，女性人口4602人，男女比例雖未嚴重失衡，但適婚男性人數的確高于適婚女性人數。當地詳細婚姻狀況見下圖：

愛店鎮婚姻狀況示意圖。愛店鎮衛生和計劃生育辦公室提供。

愛店鎮未婚人口約占42%。當地男性多于女性，適婚男性占比偏高于女性。因此難免有光棍出現。而中越比鄰，在愛店邊境口岸單憑證件便可出入境，加上中國“興邊富民”政策支持，中越交流更為密集，跨國婚姻的紅線因而緊密連接。

婚姻狀況，優秀男性掌握著有限的女性資源，農村男性缺乏競爭優勢。對此，農村光棍發現了來自越南的曙光，越南新娘隨即出現。過去越南農業經濟增長率低。自1986年，越共“六大”開始“革新開放”后，越南經濟回春，但部分地區仍發展落后。因此不少越南女性渴望遠嫁他國一改命運。

Thoa（越南名），女，生于1974年。1994年，因家境貧困，經人介紹嫁入中國。育有兩女。到夫家，她什么工作都做。以前販賣水果，現在因身體不好，在家喂雞種菜、出租自家樓房。房屋是越南風格的綠色三層樓。過去家徒四壁，每一層樓都是攢足錢才逐漸往上搭建。一樓建于1994年，用于堆放雜物;二樓建于1997年，裝修極簡，分置隔間以便外租;三樓建于2010年，裝修較好，自家人居住。

中國農村文化程度低的女性大多務農、外出求學、打工。關于女青年外出打工，愛店個體經營戶袁小菊深有感觸。她生于1962年，本地人，曾任社區婦女主任，住在鎮上，育有一兒一女。據她回憶：過去愛店不像現在這樣，房屋都由泥巴堆砌，破敗不堪。賣柴沒人要，能種的地又少，無事可做。于是初三畢業后她前往深圳打工，工人多為女性，勝似“女兒國”。最終在28歲返鄉，嫁給同鄉的丈夫。和她同去打工的姐妹大多“攀高枝”嫁到廣東。農村女青年嚴重外流最終導致農村“光棍”漸增，大量越南新娘也因而迎來了“春天”。

愛店社區居民委員會黨支部書記李文強介紹：“愛店屬邊境地區，沒那么富裕，殘疾或貧困的人娶妻更困難，最后都娶了‘越南婆。”可見當地大多光棍屬于經濟貧困型或身心缺陷型。中國婚姻條件優越的男性更受女性青睞，反之只能打光棍，或與條件不如自己的女性結婚。

從其經濟缺陷角度來看，農村光棍身處經濟欠發達地區，高額彩禮必是娶妻攔路虎。彩禮因各種因素影響而水漲船高，這給他們帶來了巨大壓力。多數人認為結婚這類高消費，須考慮其經濟價值。國內結婚成本高昂，女方要求普遍嚴苛。而在愛店，迎娶越南新娘所需彩禮約5000-10000元，總體花費不算高。這一選擇既能大大減少結婚成本，又能解決單身苦惱，光棍們何樂而不為？

從部分農村男性的身體缺陷上看，這在婚姻中處于被動地位，只好依賴“進口新娘”解決結婚窘境。基于性別分工，男性一般承擔家庭重要經濟來源，身負重任;而女性不必承擔過多工作壓力。但對于身有殘缺的男性則相反，女性須付出更多勞動撐起半邊天。大部分越南女性長期在男性勞動力支持較小，且生活條件不夠富足的條件下，變得勤勞肯干，能力不輸男性，對于身有缺陷的丈夫不會過多計較。因此越南新娘極受追捧。

阮姐，1972年生，越南清化市人。1989年嫁入中國，育有兩女一男。丈夫何先生1967年生，患有先天性眼疾。夫妻以釀制米酒維持家計，同時還飼養一些豬和雞。夫妻二人共同撐起整個家，生活蒸蒸日上，住房從原來的一層平房變成了400多平方米的二層樓房。

三、農村“光棍”與越南新娘的融合雙贏

越南新娘的出現一方面解決了農村光棍問題，另一方面也帶來許多社會問題。有人借此炒作越南新娘，將其商品化，出現非法婚介、人口拐賣、騙婚逼婚等不法行為，使越南新娘深受其害。她們只有真正融入男方家庭，融入當地環境才能緩解農村剩男問題，才能形成女方改善生活、男方組織家庭的雙贏局面。

據統計，愛店社區存在中越跨國婚姻21戶，分布較分散。大多居住在便于做生意的交易市場，及住房便宜的水井龍街道。截至目前，愛店鎮上的光棍（40歲以上）屈指可數。愛店社區單身男性3人，那呼5人，那隆1人，那祿2人，那逢1人。隨著越南新娘不斷進入，愛店的光棍陰云逐漸散去。單身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決。

四、跨國婚姻的法治建設

一是政府加強管理越南新娘合法化。據調查，嫁入愛店社區的越南新娘多是來自越南北部村屯。據相關資料介紹，中越邊境地區主要以壯（儂）、瑤、苗、彝等少數民族為主，其語言、文化、生活、習俗等方面非常接近，各民族長期以來一直存在著許多傳統婚姻圈，相互間有嫁娶，形成了一定意義上固定的傳統婚姻方式和格局。由調查可知，愛店社區絕大多數越南新娘的婚姻并未舉行婚禮儀式，只有極少數有條件的家庭象征性地舉辦了簡陋的婚禮。

此外，越南新娘沒有申請加入中國國籍，沒有合法身份，成了所謂的“黑戶”。中國憲法規定公民享有廣泛的民主權利和自由權利。是否具有中國公民資格，將直接決定一個人能否享有中國憲法規定的權利。沒有合法身份的越南新娘不具備登記的條件，在國內的活動范圍也會受限。因此在加強越南新娘“合法化”上，政府部門任重而道遠。

二是提高越南新娘自身合法化的意識。一方面需要加強對跨國婚姻合法的宣傳。另一方面，給越南新娘進行法律知識普及，提高法律意識。尤其在合法婚姻的保護下子女所得的利益，以達到她們渴望獲得合法身份的目的，及保障自身與子女的合法權益。

王姐，1968年生，越南人，1989年經人介紹嫁到愛店，育有一兒一女。夫妻二人做販賣雞鴨的生意，常在南寧市五里亭進貨回愛店販賣。當問到是否有合法身份？如何進市區？如何應對身份核查？她回答：“不怕，去了那么多回都熟悉了，就算問了也不怕，說是農村人就行。”壯話白話，她張口就來，跟本地人的口音沒有區別。嫁過來那么久，一直沒戶口，她對此不以為意，雖然在中國沒有合法身份也能完成基本生活，但不能享有應有的補貼和新農村醫療保險。

因此，通過越南新娘合法化和加強對邊境的法制管理，政府需要制定和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放寬邊民通婚條件，進一步發展邊境地區的經濟，從根本上幫助解決我國“三千萬光棍何處尋芳草”的問題。形成正規的中越邊境合法通婚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不僅能解決我國光棍的婚姻問題，還能讓嫁入中國的越南新娘取得合法的身份地位。

【參考文獻】

[1] 王暉， 黃家信.無國籍女人：在傳統與現代之間徘徊的族群[J].百色學院學報， 2007（1）1-6.

[2] 陶思佳.“越南新娘”與中國農村“剩男”[J].商， 2016（26）64.

[3] 寧明縣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編.寧明年鑒·2016.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2017.

【作者簡介】

黃小榕，陳妮妮，沈秀珍，梁芳梅. 就讀于廣西民族大學民社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