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漫步

廖鐘毓

海邊的空氣是溫潤清新的。

赤腳踩一方軟軟的沙灘，就如同觸摸一個古遠的愛情童話。貝殼，睜大發亮的眼睛，靠著海灘雪白的胸脯，嬌慵地撒癡。遠處，海水是很澄凈的碧藍，當它在鼓動、收縮、推進時，化成了雪一樣的泡沫，溫柔地撞擊著沙灘，又歡快地跳蕩著離開。

有遠帆在艱難地前進，當海風鼓足力量襲擊時，它喘息著，顛簸著，在海上飄搖，像醉酒的漢子在探索著回家的路。而它頭上的飛機則輕盈得像一條銀魚在藍天上游弋，一會兒就消失在蔚藍里。雪白的沙鷗在浪尖上飛旋，時而俯沖，時而直上，盤旋輕舞，變幻出各種曼妙的姿勢，逍遙海濱。

天和海是一對兄弟吧！一個寬廣無垠，一個壯麗幽深，他們肝膽相照，他們惺惺相惜，他們在地平線處并肩攜手。而當落日成了他們共同愛著的人時卻毫不謙讓，爭吵不休，各自臉頰上都暈上一層潮紅。尤其是海，他激動得胸膛一起一伏的，傳出粗重的呼吸聲。落日在短暫的猶豫后，最終選擇了海，她靦腆地扎進海的厚實的懷里。于是，夜拉下了神秘的帷幕。

海水越來越暗，似乎融入了大地，一片甜蜜的藍黑的海是一幅縠皺的黑緞，輕輕籠著安睡的愛人。我把腳趾沒進細沙里，浸入柔軟的黑緞中，整個人都沉淪在無邊的、原始的、洪荒的暗夜里。海風流連，濤聲呢喃，生命有回到天地鴻蒙的那種寧靜感。

不知什么時候，一輪涼月彎在天邊，在天地間悄悄鋪開了一幅清淡素雅的水墨畫。徐徐的風幽幽地拂來，月光如水，溫柔彌漫，沙礫被抹上了圣潔的光芒。我踩著自己的影子，一顆寧靜的心仿佛已融入天地之間，幽深的海水泊著它，清涼的星月映著它，滴滴甘露潤著它。一切的柔情繾綣，一切的崇高美好，都在這天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