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穎琪
《道德經》這本玄之又玄的書,我們經常看和經常講,那何為《道德經》?首先,讓我們來剖析一下,“道”在老子眼中是萬物之母、眾妙之門,它是凌駕于天之上的萬物本源,而“德”則是個人的品性良知,是評判一個人有無“真、善、美”的標準,“經”則是解釋兩者的道家學說。由此不難看出,在《道德經》中,老子亦有他的天“道”指引其尋找更高境界的“德”,既而達到“遺世獨立、羽化登仙”的超凡脫俗之境。
“道”在《道德經》中,是自然界的運行規則,是老子行走于茫茫天地間,孤獨地仰望星空后找尋到的亙古不變的規律。我們明白了“道”即可掌握問題的本質核心,猶如練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脈,化千萬功力于一身,縱有再刁鉆古怪,變化莫測的招式,也不敵那內化于心,外化于形的一掌。但那“道”、即使睿智如老子,也要終其一生去尋覓,又怎可能輕而易舉為世人參透?因而當下的年輕人,一生匆忙,卻碌碌無為。他們看似每天充實功成,實則漫無目的、一無所獲,失去“道”指引的他們,就像機器的一部分,肢體成為機器延伸的終端,若無操縱的指令代碼,便渾渾噩噩地“執行任務”。
“道”是萬事萬物的準則,“道可道,非常道”,這“道”或許有千萬種,但在我心中,“道”即是“有心有愛,有情有義”。人們常說:“人生就是江湖。”有心有愛,有情有義的“道”體現在江湖上,即是武林中的英雄兒女有一顆柔軟之心。
在我們印象中,江湖是刀光劍影、快意恩愁,它讓我們知道什么樣的襟懷是光風霽月,什么樣的關系能披肝瀝膽,什么樣的女人是雪魄冰魂、出塵不染,什么樣的男人是劍膽琴心、頂天立地,在這樣的江湖上,能人志士眾多、武功高強者更是數不勝數。但就是這些人,一生浪跡天涯,馳騁武林,經歷多少風雨,到頭來只是從小輩熬成前輩,不為世人稱為“大俠”,究竟是因為什么?答案其實很簡單,他們不懂江湖上的“道”,即有心有愛、有情有義的俠客精神。
江湖上有心有愛,有情有義的“道”,體現于俠者擁有擔當大氣的家國情懷。著名武俠小說家梁羽生先生有言:“武俠二字,武為下而俠為上。”確實,武功高強者并不一定為大俠在《射雕英雄傳》中,作為“西毒”的歐陽峰,縱使他的蛤蟆功再厲害,但那終究是至邪至惡的武功,如同他貪婪陰險的蛇蝎心腸一般,為世人唾棄。反觀郭靖,他天資愚鈍,同向洪七公學武,黃蓉輕而易舉就學會了,并很快達到如火純青的地步,而他要反復練習數十次方可掌握,但就是這樣一個“天資愚鈍”的人,有心有愛、有情有義,在襄陽城大戰中迎擊金輪法師,保家衛國,英勇就義,超越“東邪、西毒、南帝、北丐”,成為眾人公認的大俠。
江湖上有心有愛、有情有義的“道”,又體現于俠者是一個有血有肉而心思柔軟的人。在《笑傲江湖》中,我們不愛任我行和東方不敗,日月神教“千秋萬代,一統江湖”的宣言將他們置于神的高度,那種唯我獨尊、高高在上的形象,讓他們失去了俠的可親可愛。再看我們愛的令狐沖,他大大咧咧、自在瀟灑,與藍鳳凰、田伯光等人打打鬧鬧,毫無恒山派掌門模樣,但就是這樣一個毫無權威的人,最是有血有肉,唯有在這樣一個胸無城府而赤心熱膽的人面前,我們才會交付真心。
江湖上有心有愛、有情有義的“道”,更體現在俠者敢作敢當的真心正義。在《天龍八部》中,有“南蕭峰,北慕容”之說,但最后我們卻愛“南蕭峰”而忘“北慕容”,為何有如此大的差異?只因蕭峰最真實,敢作敢當。他在得知自已為遼人后,為了心愛的阿朱義無反顧地赴聚賢莊之約,他敢于直面眾人對自己蠻夷身份的排擠,也敢于直面自己留下的恩怨情仇。他將男子漢的豪情壯志、義薄云天展現于世人面前,這是表面“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實際“偽君子”“真小人”的慕容復忘塵莫及的。
自古俠者因有心有愛,有情有義的“道”而為世人傳頌,武林誠如此,人生亦是這樣。我們惟有真情,方可發現生活中的美;我們惟有真心,方能成就人性的可愛;我們惟有真義,方才有雪中送炭的溫暖;我們惟有真愛,方可在孤獨的塵世中感受到高山流水的慰藉和滄海一粟的豐滿。有心有愛,有情有義,這是我心中普世的天“道”。
金庸筆下的俠士永遠活在我們心里,但給予我們武俠夢的人卻離我們遠去了。2018年10月30日,大俠西去,黯然銷魂。金庸,這個在哲學觀上深受老子影響,喜歡道家清靜無為的隱者,終于可以擺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無奈,可以在塵世間大吵大鬧一番后悄然離去,他為我們留下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武俠世界,讓我們明白了有心有愛,有情有義,方是人間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