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褲瑤民族服飾的審美意蘊與現代美術的傳承

張冬冬

【摘 要】本文闡述白褲瑤服飾文化具有尊重自然之美、視覺語言之美、歷史文化意涵之美等審美意蘊，提出服飾文化融入高校美術課程實踐、傳統與創新相結合、民族服飾與數字技術相結合等措施，促進民族服飾與現代美術的結合，論述民族傳統藝術與現代藝術形態融合的展望：從民族傳統文化中汲取精華，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提升藝術創作感染力，讓東方文化魅力熠熠生輝;促進各民族團結，服務“一帶一路”建設。

【關鍵詞】白褲瑤? 民族服飾? ?審美意蘊? 現代美術? 傳承

【中圖分類號】G?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50-9889（2019）11C-0168-03

在云貴高原東南麓邊緣的廣西南丹縣，生活著一個古樸族群，他們身穿一抹亮麗的服飾，點綴著群山，這就是白褲瑤。白褲瑤世代生活的地方交通閉塞，原生態民族文化保存得比較完整，在各民族文化藝術日益交互影響的今天，這片凈土也是現代美術家們想要尋找靈感和創作源泉的地方。當前，白褲瑤民族語言、民族服飾、民族節日、民族禮儀、民族口頭流傳的文學藝術、民間傳統手工藝等面臨著開始淡化甚至消失的危機，對白褲瑤的民族服飾進行研究和保護，是一項重要且緊迫的任務。民族審美精神的傳承和發揚，是藝術創作的內核。研究白褲瑤民族美術，是提高廣西民族藝術創作水平、保護和傳承民族文化的重要途徑。

一、白褲瑤服飾文化中的審美意蘊

（一）尊重自然之美。南丹縣里湖鄉是白褲瑤居住最為集中的地方，此處有一種“大肚子”樹，極為罕見，沒有確切的名字，當地人叫它粘膏樹。此樹經過刀砍斧鑿之后，次年三四月流出的粘膏樹汁與牛油一起熬煮，是制作白褲瑤服飾圖案的媒介劑。心靈手巧的白褲瑤婦女們正是用這種重要的媒介劑，繪制圖案，然后刺繡制作成美麗的衣服，從而成就了白褲瑤精美的服飾文化，表達了白褲瑤民族獨特的審美情感。粘膏樹只生長在白褲瑤居住的地方，當地人從樹身上取下粘膏，認為這是樹給他們的恩賜。粘膏樹越砍鑿流出的膏汁就越多，膏質就越好，但是途中一年不砍，樹就會枯萎。千百年來，白褲瑤都把粘膏樹當作“神樹”，認為粘膏樹一直守護他們、庇佑他們、恩賜他們。

粘膏樹的故事經過了長時間的流傳，或多或少會加入白褲瑤人民的感情色彩，反映了原始審美情感與自然天地的聯系，釀就了原始的審美形態和文化特征。學者所說的“人樹合一”的理念，從美學邏輯上升華了這些故事傳說所包含的深層意識，反映了先民們在精神活動中追求與自然界協調、和諧的意愿，到達“天人合一”最高藝術境，他們是尋找人類與自然之美最寶貴的資源。

（二）視覺語言之美。在農閑時節，白褲瑤家家戶戶都在做新衣，婦女蹲在家門口制衣往往一蹲就是一天。刺繡、蠟染等與衣服有關的話題是白褲瑤婦女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白褲瑤生態博物館的講解員夏曲是年輕一代受過文化教育的白褲瑤姑娘，她的蠟染技術非常高超，閑時會用從母親那兒習得的方法制作衣服。她告訴我們：“一件衣服精細而煩瑣，完成需要幾十道手工工序，中間的蠟染層次細密，從采集粘膏汁開始，一件女裝盛裝，制作需要花上一年的時間，而且制作又受到季節的限制，服飾上的所有圖案都有它存在的意義，如動物圖案‘雞仔花映射出雞這種動物對白褲瑤的日常生活十分重要;植物圖案‘米字花代表水車架子，反映出在深山密林中生活水源的重要性;生活圖案‘回型紋有財源廣進的吉祥美好寓意。這些都是我們白褲瑤人民眼里最鮮活、美麗的圖案。”

白褲瑤用最原始的測繪工具竹片，把本族的“密碼”繪制在服飾上并且穿在身上。在各民族文化高度互滲融合的今天，這套特殊的服飾顯得與別的民族“格格不入”，散發著本族美麗而又古樸獨特的氣質。他們衣服上的圖騰，代表著傳說、向往和鮮明的地域文化特色，在長期的生產生活實踐中，產生了這特色鮮明的民族文化審美理念。人們的智慧和精神愉悅通過這種方式傳承，從而形成白褲瑤最美麗的視覺語言符號。

（三）歷史文化意涵之美。白褲瑤服飾是瑤族服飾中具有代表性的文化，且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白褲瑤男子盛裝時，穿著及膝肥襠白褲，同時會在大腿至膝部繡著五條長短不一的紅色豎條，形狀類似人的五指，再配上橘紅色繡花綁腿。女子身著的黑色“褂衣”前后為兩塊一尺多見方黑布，背后繡著的美麗圖案就是神秘的瑤王大印。在白褲瑤衣服圖案里，花色圖案豐富多彩，蘊含的文化古樸神秘，構成了少數民族獨特的審美意識，體現了少數民族的聰明才智。

1.男子白褲上的“五指血印”。為何白褲瑤男子的及膝白褲上會繡有五條紅印類似人的五指的豎條呢？當地一首流傳至今的古歌——《天地始歌》歌詞的譯文中有這么一句歌詞：“為什么我穿的白褲有五條紅紋？今晚我才知道唷，花帽圈是雅海獻給阿者的心，五條花紋是阿者血戰樓刻留下的血印。噢唷，青岡木一樣堅硬的巴樓人唷，永遠牢記祖宗的戰斗精神。”由此推測白褲瑤的祖先為了保衛他們的家園，跟敵人浴血奮戰，后來人們為了紀念祖先們頑強拼搏和誓死不屈捍衛家園的精神，將鮮紅的手印繡在了男子的白褲上。筆者認為，“血印”代表“回家”，承載著人民對家園的深深眷戀之情。

2.女裝背上的瑤王大印。白褲瑤女子身著的黑色“褂衣”前后為兩塊一尺多見方黑布，背后繡著的美麗圖案就是神秘的瑤王大印，因其簡明獨特的服飾自成一體。這些背后的“圖騰”到底代表著什么呢？是為了躲避戰亂從長江流域遷徙到此？還是無法考據的傳說呢？當地人的講述都不盡相同。從當地老人的口中隱約透露出“土地”這樣的詞匯，寓意著圖案與分田地有關系，也有傳說此圖案是戰爭時期由于疏忽敵人奪走了瑤王印導致戰敗，因此族人把瑤王印繡在服飾后上，讓人銘記于心。筆者認為瑤王印還有特別的含義，瑤王印圖案乍看都是差不多的方形，細看又分為七種圖形，這七種圖形又可以分成三種樣式，在這七種服飾圖騰中，五種給在世的人穿，另外兩種是陪葬品，只染不銹，而且陪葬品又分男女蠟染的圖案不同，基本圖案大方型在中間四周圍繞有小方形，大方型為“母”，小方形為“公”，這是遠古時期母系氏族社會的集權特征反映。

3.獨具靈氣的白腹錦雞。雞在白褲瑤生產和生活中都占據極其重要的位置，白褲瑤認為太陽的東起西落都是因為雞的鳴叫所致，所以他們是光明的使者，將雞紋樣繡在自己的服飾上以示崇敬。男子服飾上身為黑色，因為白毛錦雞的腿和肚子是白的，所以男裝褲子是白的，男上裝的衣角和衣尾都根據雞的毛色繡了尾巴和翅膀。婦女的衣飾根據雌雞的樣子設計，前胸是黑色的，背后是花的。南丹縣文物管理所所長徐金漢認為，白褲瑤的這種服飾是根據當地的白腹錦雞來設計的，因為白褲瑤衣服背后繡的圖案是千變萬化的，從收集了兩百多件白褲瑤女裝來看，每個“瑤王印”看似差不多，但是其中細節都略有區別，就像每只“雞”的面貌與個性都不一樣。勤勞智慧的白褲瑤將他們生活中能觸及的所有美好事物都一一繡在他們的服飾上。

二、民族服飾與現代美術的融合與傳承

（一）白褲瑤服飾文化融入高校美術課程實踐。白褲瑤服飾承載著地域文化、社會風貌和歷史沉淀，它造型獨特，極富民族特色。在高校的美術設計課程革新中，可引用具有民族色彩、圖案、裝束等直觀生動的美術形象，融入繪畫、雕塑、建筑、動漫、產品設計等各門類藝術課程教學中去。例如，在動畫美術設計課程中，課前預習、課中練習和課后作業的創作可以通過收集民俗資料、參觀白褲瑤生態博物館、觀察白褲瑤婦女染織等學習與考察采集民族文化。再通過文字、美術設計與電影鏡頭融合的敘事方法講述廣西故事，整合民族動畫形象的造型語言，創造表現八桂大地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的民族動畫形象。通過動畫美術創作的形式，南丹白褲瑤婦女手中繡的瑤王大印與民族傳統服飾中包含的圖騰含義可以直觀地呈現在觀眾眼前。

（二）傳統與創新相結合，形成強烈的形式感與現代感，創作出風格迥異、魅力十足的奇特作品。在各民族文化日益互滲融合的今天，白褲瑤服飾以其獨特的美術品格矗立在世界民族藝術之林，他們延續了祖先們留下的宗教、祭祀、服飾、民俗等生活形態。白褲瑤人民從遠古社會生活形態直接跨步到現代社會生活形態，至今遺留了母系氏族社會向父系氏族社會過渡的社會文化氣息。現如今，白褲瑤民族文化的藝術形態和現代社會正進行著激烈的沖撞。創造新的服飾文化必須將傳統與各種現代新的美術形態相結合，大膽吸納現代服飾設計、平面設計、工藝美術、裝飾藝術等學科的新的視覺語言，既保留民族美術的特征和民族的感情基調，又大膽創新，將白褲瑤民族傳統服飾的元素應用于現實生活中的視覺傳達作品里，如平面廣告、產品宣傳、商品包裝、游戲美術、電影、動畫等新領域。用現代設計媒介的手段將民族元素的傳統的構成美重新闡發與應用，形成強烈的形式感與現代感，創作出風格迥異、魅力十足的奇特作品。

（三）民族服飾與數字技術相結合，創造多維度的現代視覺美術傳承。將民族文化與先進的數字技術相結合，如通過VR技術，建立白褲瑤民族服飾虛擬現實美術館。登錄上虛擬美術館后，參觀者可以與白褲瑤數字文物“零距離”進行交互，隨意從任何角度多種精度觀賞高真實的服飾和各種圖案、裝束，并能獲取大量平時無法從實體文物中獲取的信息。人們只要戴上VR頭盔，就可以“行走”在白褲瑤民族服飾美術館的任何角落，不僅如此，還可以走上前“拿”起面前的物品，仔細觀察和研究，也不會擔心會損壞文物。這既有利于美術設計者觀察和研究，又可以將白褲瑤的藝術完美地穿越時間和空間傳承。

三、民族傳統藝術與現代藝術形態的融合展望

（一）從民族傳統文化中汲取精華，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民族文化是浩瀚的歷史長河中耀眼的明珠，雖然飽經風霜卻又歷久彌新。應通過民族傳統藝術融入現實生活，重新挖掘和闡發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價值與現實意義，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自信。應加強藝術隊伍建設，造就一批德藝雙馨名家大師，培育一批高水平創作人才，讓優秀傳統文化在影響現實的同時，也在新的時代氛圍中發生蛻變。

（二）提升藝術創作感染力，讓東方文化魅力熠熠生輝。我國各民族的文化元素凝結著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精神，并體現民族尊嚴和民族形象，它內涵豐富、形式多樣、流傳久遠，是其他藝術形式難以代替的。保護白褲瑤的文化藝術成果，展示民族藝術魅力，是現代美術創作者的重要使命。在通過對白褲瑤服飾元素的挖掘、塑造，整合民族形象的造型語言，凸顯民族本土的藝術形式以重塑民族形象的獨特藝術價值，提升藝術創作感染力。廣西原創民族美術有著特殊的成長土壤，在世界藝術的舞臺，正向我們展現它那獨特的文化之魂。

（三）促進各民族團結，服務“一帶一路”建設。研究白褲瑤民間美術形態，可以為現代美術和設計提供新的民族視角，對促進廣西地方民族美術發展、服務“一帶一路”建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民族裝束、圖案、色彩特征等，承載著民族情感的文化。現代美術必須實打實地緊扣生活，深挖民族文化的精神內核，將這些有重要意義的民族文化符號，用現代的美學的語言和設計的觀念去重現其神采，讓繪畫、雕塑、建筑設計、動漫、產品設計等各藝術領域都留下我們民族文化的印記，這對培育民族情感、共同的理想和精神，促進民族團結具有重要的意義，能夠更好地服務“一帶一路”建設，讓我國獨具魅力的民族文化在擴大對外開放、合作共贏的國際化道路上大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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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黎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