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典女攝影師瑪迦·丹尼斯(Maja Daniels)現居倫敦,她擁有社會學碩士學位,作品側重反映西方現代環境中的人際關系,促使人們重新考慮自我、身份等概念。
“Monette&Mady”是丹尼斯持續拍攝了6年的一個項目,記錄了一對同卯雙胞胎姐妹的日常生活,相同的職業、語言習慣和穿衣打扮進一步加強了這對姐妹原有的共性,也造就了她們彼此融為一體的獨特生存狀態。
丹尼斯最初是在巴黎街頭與這對姐妹偶遇,她們相同的服裝加上同步的肢體語言古隆而又迷人,瞬間就能從蕓蕓眾生中脫穎而出。當時丹尼斯正在進行一個關于阿爾茨海默癥的拍攝項目,并由此開始意識到,人們對于衰老存在許多刻板印象,比如:一旦到達某個年齡,你就不應該引起太多注意。但Monette和Mady幾乎打破了所有關于衰老的潛規則,事實上,姐妹倆對變老這件事根本漠不關心,她們已經停止慶祝生日,也無視任何與“老年”相關的揣測。
Monette和Mady的生活緊密聯系在一起,不可分割。年輕時她們一起在舞臺上表演,一起拍攝電影和廣告片,隨著年齡漸長,她們也將表演融入到了日常生活中,整個巴黎成為一個大舞臺,她們表演的主題就是——“同一個人”,努力讓彼此的個體差異消失于無形,把對方視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她們都沒有結婚,共用一套公寓,總是吃同類食物,如果哪天她們穿了不同的衣服外出,別人一定會以為她們吵架了。有人批評說這樣太過刻意,但她們不以為然,繼續把生活當成景觀來塑造。丹尼斯認為,雖然Monette和Mady的生活可能存在表演元素,但她們是以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式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這是她們的選擇,也是她們的權利。
“老齡化”是這個時代面臨的一個復雜而沉重的課題,而Monette和Mady似乎是在邀請人們以一種俏皮的、令人耳目一新的方式看待晚年。有一項針對660名50歲以上人士的科學調查顯示,那些面對衰老顯示出更積極的自我認知的人,普遍比那些偏重于負面認知的人壽命要長5—7年。


德國攝影師雅諾什.史蒂科維斯(Janos Stekovics)用大畫幅相機拍攝了一組名為《雙胞胎》(The Twins)的作品,記錄了一輩子生活在匈牙利鄉下的農民兄弟約翰(Jonos)和伊什特萬(Istvon)的生活。
史蒂科維斯1959年出生于匈牙利西部的小鎮薩爾瓦爾,1985年成為攝影記者,1992年成立了一家出版社,專門出版以藝術、文化、建筑歷史、城市肖像等為主題的高質量插圖書籍。
1985年,史蒂科維斯作為記者參觀了匈牙利偏遠的Puszta地區,遇到了雙胞胎兄弟約翰和伊什特萬,和他們成為好朋友,拍下了一些令人驚艷的黑白肖像照片。當時這對兄弟已經63歲了,都沒有結婚,一生都在由父母建造的農場里度過,這里距離最近的村莊有8千米,摩托車是他們唯一的交通工具;農場沒有電,照明要靠煤油燈;手工挖的水井是唯一的水源,冬天也只能在室外用冰冷的井水洗澡。兄弟倆每天早上4:00就起床開始勞作,直到傍晚,他們分工明確:約翰負責牲畜和馬廄,而伊什特萬是管家和主廚。他們生活中的一切物品幾乎都是自給自足,只有收音機的電池需要跑到5英里之外的小集市去買。
雖然是一輩子相依為命的雙胞胎兄弟,約翰和伊什特萬的性格卻有顯著的差異,約翰沉默寡言,伊什特萬則比較活潑外向。但他們也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擁有從容的風度和樂觀的精神。史蒂科維斯十分喜歡這對兄弟,同時也對他們產生了深深的敬意,他經常為兄弟倆拍攝各種生活照。
約翰和伊什特萬在2005年和2007年相繼去世,城市的發展,拔地而起的高樓,讓他們曾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過的痕跡迅速灰飛煙滅。兄弟倆是Puszta草原上的最后一代農民,他們的存在,成為對人與土地之間緊密聯系的一種歌頌。
星座是當下大行其道的一種流行文化,人們喜歡用星座的框架去判斷一個人,北京攝影師高榮國卻很不喜歡這種先入為主的方式,他想起圣·奧古斯丁(354—430)曾在《懺悔錄》中用孿生兄弟的問題來抨擊占星學,希臘懷疑派哲學家、柏拉圖學園的首腦之一卡涅阿德斯也曾說過:“同一時刻出生的人,其氣質、命運迥然不同。”于是他開始計劃拍攝一組名為《孿》的肖像作品,拍攝對象是50歲以上的雙胞胎。
高榮國借用了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的概念,50歲以上的人已經有了足夠豐富的人生經驗,生活的印記在他們臉上也能得到明顯的體現。從2011年開始,他走訪了511個村莊,拍攝了其中23對雙胞胎的肖像,隨后把每一對兄弟姐妹的照片并排擺放在一起,好像兩個人是面對面地站立著一樣,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去比較他們之間的差異。兩張有著相同基因的臉上清晰地刻畫著生活的痕跡,而這些痕跡不盡相同,比如身高、體態、皺紋……高榮國借由這些照片暗示出了命運是怎樣影響著每個人的生活,同一時代甚至同一時刻出生的人可能遭遇怎樣不同的人生。其中有一幅作品令人尤為動容,畫面中一位頭發灰白的中年男子孤獨地站在右邊,他的對面是一座墳冢——他的雙胞胎兄弟已經離開了人世。
《時代周刊》這樣評價高榮國的作品:“既富有美感,又飽含情感。”這些照片折射出時間和個體的力量,也讓人感受到了生活的艱辛。

Tips
更多關于雙胞胎的創意影像
從2009年開始,日本女攝影師Ariko Inaoka持續4年拍攝了一個名為“Erna and Hrefna”的項目,拍攝對象是一對住在冰島雷克雅未克的孿生姐妹,攝影師通過一系列充滿情感的影像來呈現雙胞胎之間存在的特殊紐帶。
女攝影師Carrie Will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她曾因此產生過身份焦慮,感到自己的一切都被復制了。她的攝影項目《我是多余的》(I Am Redundant)記錄了自己與雙胞胎妹妹奇特的共存感,這組人像照片畫面干凈簡潔,氣氛平靜,能令觀者與之產生強烈的情感交流。

今年69歲的加拿大攝影師弗朗索瓦.布魯內爾(Francois Brunelle)自稱是“一個沉迷于圖像世界的癮君子”,自2000年以來,他走遍全球,為世界各地長相相似卻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人拍攝合影,并發布在自己建立的網站上。經過網絡的傳播,有成千上萬的人和布魯內爾聯系,希望能夠找到和自己相似的人,他原計劃拍攝200張合影,現在這個數字已經被超越。
照片中這些素不相識的人卻有著驚人的相似,不僅是相貌,也包括生活經歷,冥冥中的各種巧合會讓他們自己都嚇一跳。布魯內爾2004年拍攝的兩位女性——尼娜辛格和安娜魯賓出生在不同的城市,在不同的家庭環境中成長,但她們的出生時間只相差一小時,后來她們都搬到了蒙特利爾學習舞蹈,在同一個文身店做了類似的文身,甚至住在同一幢公寓樓里。還有兩個加拿大男人,一個在廣告公司工作,另一個是很受歡迎的電視臺體育主播,廣告人去餐館吃飯時,顧客們會一直向他索要簽名,他解釋說他并不是那個主持人,卻沒有人相信。更神奇的是,這兩個人都是禿頭,留著一樣的胡子,他們的妻子都叫Francine,他們兒子的年齡也相仿。后來這兩個人成了非常親密的朋友,感覺彼此就像家人一樣。
布魯內爾說,這些照片的意義并不在于看起來完全相同,“那就太無聊了,而事實上也并非如此。”他認為,對熟悉面孔的渴望,可能是現代社會的一種普遍現象,盡管我們通過社交媒體建立了聯系,但實際上可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