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無二的馬達加斯加

2019-03-04 02:17:06吳文芳

中國國家旅游 2019年2期

吳文芳

生命的烏托邦

不過，人類只是馬達加斯加居民中的一小部分，這里還生活著20多萬種動植物。

大約8800萬年前，馬達加斯加島從印度板塊分裂，當地的原生動物得以在相對隔離的自然條件下演化。島上的動植物種類繁多，且90%是當地特有的，如狐猴和馬島礞，地球上有大約200種變色龍，其中三分之二都能在這里找到。

狐猴，顧名思義，是長得很像狐貍的猴子。當我親眼看到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睜著又圓又大的眼睛望著我們這些“闖入者”，表情既好奇又驚怕，我的整顆心都快被融化了。馬達加斯加棲息著60多個品種的狐猴，比如環尾狐猴、鼠狐猴、黑白頸狐猴，還有最美的兩法克狐猴等。野生狐猴觸覺靈敏，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躲藏起來，當你察覺異動抬頭去看時，往往只能瞥見它們飛躍而去的身姿。

在馬達加斯加，在郊野公園和一些私人保護園區才有機會與狐猴親密接觸。出于保護自然生態等考慮，這些地方都不能以個人名義單獨前往，必須在當地持牌導游的帶領下才能進入。我去的是位于首都塔那那利佛附近的私人保護園區Lemur Park，它也是馬達加斯加最大的狐猴公園，生態系統完整。

狐猴生性怕水，Lemur Park將它們放養在園內一個四面環水的人工島上，我們乘著獨木舟駛向小島，遠遠就能看到一群群優哉游哉的狐猴。狐猴們在這里過著皇帝般的生活，有專人服侍，它們也早已習慣人類的探訪，毫不怕生，有些調皮的狐猴還會非常輕巧地爬到人的肩膀上討要食物。游客可以在導游的指示下喂一些東西給它們吃。幾只狐猴悠閑地坐在我的肩頭用餐，我也樂得當這些“小皇帝”的步輦，它們還喜歡舔我的背包，可能是因為背包沾染了汗水而有些咸味。

在馬達加斯加，除了像狐猴這樣特有的生物受到悉心保護，還有一種動物受到了人們近乎狂熱的崇拜，那就是牛。這里的牛也像人一樣，出生時要接受洗禮，偷牛賊被打死可能被視為罪有應得。牛在當地主要是用作祭祀和勞作，比如瘤牛就是干活的主力，擁有的瘤牛越多，代表家中越富裕，牛車也是當地最常見的交通工具。不過，牛們工作一周也必須要放一天假。

猴面包樹是馬達加斯加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景觀之一，世界上共有8種猴面包樹，其中6種只在馬達加斯加才能看到。西海岸城市穆龍達瓦（Morondava）距離塔那那利佛600多公里，當地的猴面包樹大道是全世界游客向往的地方。猴面包樹粗壯的樹干具有儲水功能，一到旱季它的葉子就會掉光，以減少水分的蒸發，靠樹干中儲存的水分等待下一個雨季的到來。猴面包樹全身都是寶，從葉到根，或可食用，或可入藥，或可加工成紡織品。

穿越天堂與人間

這個度假小屋有一位專屬大廚，這個年輕的馬達加斯加廚師還教我們如何烹調地道的本土美食。大廚將水倒入鍋中，拿出一瓶寫著化學名稱的藥水，像倒醬油一般在鍋里撒了幾滴，看到我們瞪大了眼睛，他揚了揚眉，語氣輕松地說：“噢，這是飲用水專用的消毒液，可以保持水質潔凈?！瘪R達加斯加雖然是一個生態與動植物的天堂，但人類的生活卻并不輕松。由于衛生設施落后，潔凈的飲用水至今依舊難求，而消毒液也只有富裕人家才用得起。一些偏僻的小村落沒有高壓電和電線桿，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算是旅游景點，也只能依靠一個小小的13瓦特發電機來點亮小燈泡。因為水資源缺乏，我們刷牙時都小心翼翼地，爭取不浪費一滴水。

與拮據的日常生活條件相對照，早已駕鶴西去的祖先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得到十分慷慨的饋贈，這就是馬達加斯加的“翻尸節”（Famadihana），通常每隔5—7年舉辦一次，是一種獨特的悼念祖先的方式。

馬達加斯加人認為，生與死之間的界限并非完全不可滲透，祖先的精神可以某種方式來回傳遞，對他們來說，翻尸節就是向死者傳達最新家庭新聞并向他們尋求祝福和神圣指引的時候。每逢翻尸節都要宰牛祭祀，人們唱歌跳舞，大啖牛肉。家族代表登上墓穴頂部，插國旗，奏國歌，然后念出逝者的名字，灑酒，開墓，各家入內將祖先抬出墓穴。整個過程中沒有人哭泣，周邊還要奏起歡快的樂曲，越是熱鬧，表示對祖先越是尊重。人們除去裹在尸身最外面的布，用準備好的新布替換，涂上蜂蜜（據說蜂蜜是靈魂喜愛享用的美食），或噴上香水。人們一邊忙碌一邊與先人談天，最后再將重新裹好的尸身與鮮花美酒一同安葬回墓穴中。

“翻尸節”在馬達加斯加人心目中有著獨特地位，每個村莊都會傾盡所有好好準備，家族的墳墓甚至建得比實際居住的住宅還要宏偉。當地人還相信眼淚會令逝者不快，因此在舉行相關儀式時必須保持氣氛歡樂，載歌載舞，喝酒聊天，就像一場生者與死者的開心聚會。

感謝與你們的相遇

我參觀了當地的一間幼兒園Kits for Kids，園長Lova在當地一個比較富裕的家庭長大，后來去新加坡的大學攻讀幼兒教育?？疲貒蠼⒘诉@間幼兒園，她還領養了一個3歲的女兒Fifi，成為馬達加斯加少有的未婚單身媽媽。Lova將幼兒園管理得井井有條，她希望能利用自己的所學來培養下一代，從而逐步改善當地的教育和生活狀況。

Dimby是我在馬達加斯加結交的一個年輕朋友，回國后不久，我收到消息說Dimby遇到車禍受了重傷，雖然朋友們很快籌集了錢款為他進行急救，但他還是沒能挺過來。那幾天我正好在剪輯去馬達加斯加時拍攝的影像，其中一段是Dimby坐在他媽媽開的小店外，彈著吉他為我們這些剛認識的中國朋友高歌，唱的是馬達加斯加的社會問題，歌聲有點像Bob Marley的風格，很有感染力。那天傍晚，伴著一只5瓦的昏暗的電燈泡，我們喝著當地產的“三馬”啤酒，聽他唱了一首又一首的藍調。人生如夢，我會惦記我在不同的地方遇到的不同的人，感慨短暫而奇妙的緣分。

我在馬達加斯加還結識了一對來自中國的夫妻，他們本來在北京做房地產生意，生活無憂，后來想要看看更大的世界，去沒去過的地方，于是決定到馬達加斯加住幾年，如今他們已經基本玩遍了非洲大陸和馬達加斯加周邊的小島。夫妻倆在當地開了一個廣告公司，妻子還懂得寶石鑒別，而馬達加斯加正是世界上最大的寶石生產國，全球超過40%的藍寶石產自這里。他們說，想過一種有理想、有計劃的吉卜賽式生活，隔幾年就換一個不同的地方居住，就這樣一直遷徙，一直享受這個世界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