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葉
摘 要:語文教學中的文本解讀是指在教師的指導下學生感知、理解、評價文本的過程,是語文教學的一種重要方式。教師作為文本的講解者,一定要靜下來嘗試從不同的角度進入文本,尋找屬于自己的觸動與收獲。只有當教師自己對文本有所思考有所理解有所梳理感悟時,語文課堂才不會是人云亦云的照搬,只有在文本解讀中形成自己的個性思維,教師才不會被固定的課文所局限,才可能真正獲得品讀文章的能力。
關鍵詞:語文 文本解讀 細節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識碼:C 文章編號:1672-1578(2019)01-0101-01
翻閱《解讀語文》一書,既佩服錢理群、孫紹振等大家學者對語文課文的精妙解讀,也深感自我在閱讀過程中對文本“玩味”的粗淺。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特別關注了如下幾方面的細節,想來恰恰是筆者此前在語文教學中忽視了的精彩之處。
1 關注文本中的省略與留白
賞析一篇作品時,我們很容易關注到作者著重刻畫的內容,比如朱自清《背影》里父親如何艱難的翻過月臺為我買橘子;魯迅《孔乙己》里孔乙己如何在咸豐酒樓里買酒喝,如何被其他客人調侃、嘲笑。這些內容都是作者濃墨重彩展現給讀者的,在閱讀文本時很容易引人琢磨與尋味,但這樣的閱讀體驗也恰恰容易讓人忽視文本的另一個側面——那些一筆帶過的省略內容,甚至是并未提及的留白空間。
《背影》里作者簡略提及父子之間的矛盾,父親“待我不如往日”,卻并未詳寫父親與我究竟是怎樣的一種隔膜,只是在展現父親買橘子的過程中,用無言的行動來證明了父愛的存在,漸漸淡化了父子間的隔膜與嫌怨?!犊滓壹骸防飳懣滓壹阂蛲禃淮蚝笸现鴼埰频纳碜觼砭茦抢镔I酒喝,面對孔乙己的慘狀,酒樓里的客人像慣常一般揶揄調侃,這個部分詳寫了酒樓里客人與掌柜對孔乙己說的話,卻沒有詳寫說話人的神情、動作,是作者刻意的留白。讀者雖然沒有從文本中讀到關于看客們的神情,卻從對話中明顯感受到一種圍觀他人痛苦毫無同情之意,反而甚是快活的“歡愉”,看客們那種把孔乙己的悲劇當作是茶余飯后談資的神情似乎也躍然腦海了。關注文本的省略與留白往往能開啟文本解讀的另一個側面,捕捉到大眾關注點之外更多的細節,揣摩作者更為隱蔽的情感表達。
2 從敘事視角入手分析文本
很多小說的寫作采取全知型的上帝視角,故事的情節與人物的想法都在敘述者的眼中,一覽無余。然而,當敘事視角從全知轉為有限的時候,讀者從文本中看到的世界就會發生某種耐人尋味的“偏移”。比如《阿甘正傳》,從一個先天智力障礙者的眼中看世界,和常人視角就非常不同了。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一種現象時,也許看得更為清晰和深刻。
魯迅的小說里就有對于敘事視角諸多嘗試,比如《孔乙己》《祝?!?。在《孔乙己》里,講述孔乙己不幸遭遇的是“我”——咸豐酒樓的小伙計。小伙計這樣的視角安排十分巧妙,真真是一個算得客觀、冷靜的“局外人”,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不會和掌柜、酒客們走得太近,但又因為工作原因必然會接觸孔乙己、短衣幫和掌柜,他在酒樓里出現是理所當然的,但又與酒店里的所有人物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一方面大家不會太關注他的存在,不影響故事情節的發展,另一方面從他的眼中來看故事的發展能更準確的反應孔乙己的處境,短衣幫和掌柜的態度。《祝福》中其實講了兩個故事,一是“我”離開魯鎮多年后回魯鎮過年的經歷,二是“我”回想起的祥林嫂的故事。雖然小說的核心角色是祥林嫂,但作者并沒有采取上帝視角,而是借“我”之口來講述祥林嫂的故事。這樣一來,在展現祥林嫂悲劇的同時也展現出了像“我”一樣的清醒旁觀者的困頓,加劇了與麻木、殘忍而不自知的魯鎮人的對比,深化小說主題。
有限的敘事視角能從某種程度上刺激我們的閱讀審美體驗,留下了更大的思考與想象空間,促使有心的讀者去揣摩人物的心理活動與思想立場。如果在課文文本解讀中,能留心文本的敘事視角,也許能打開解讀文本的另一扇門。
3 文本的時代背景與解讀多元性的“對抗”
“知人論世”說強調在解讀文本時,先充分了解相關時代背景。毫無疑問,這是文本解讀中一種被廣泛認可的方法。然而,當很多文本被一味帶入時代背景、作者經歷的影響時,反而會消減文本解讀的多元性。比如,在講解《雨巷》一詩中,雨巷、姑娘、丁香等意象鋪展出的憂愁、迷惘的意境讀來很是唯美,讓人不禁聯想到江南煙雨里的水墨畫卷,聯想到女子凝愁的眉眼,聯想到狹窄的青石板路延綿的落寞與寂寥。然而,如此有詩意又朦朧的一首詩歌,很多教參資料在解讀時硬是要同當時的黑暗社會背景緊密關聯起來,認為此詩是作者戴望舒在“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看不到理想的出路,飽含政治寓意的一首詩歌。如此解讀,自然有其合理的成分,但詩歌原有的朦朧意境與江南的溫婉詩意卻一掃而空,讓人想來頓感失落,破壞了詩歌初讀時由音韻與自然聯想構建的美好?!豆识嫉那铩芬晃囊渤霈F過類似的解讀“偏差”,有評論認為郁達夫的文風一直充滿了難解的憂郁,《孤獨的秋》也必然沾染著作者身上的那股憂郁,再加上當時受社會動蕩因素的影響,郁達夫眼中北平的秋注定是落寞的。然而,細讀《孤獨的秋》卻發現作者在對北平秋天的描繪中展現出了一種強烈的對衰敗景致的賞味與喜愛:破屋里的衰草襯托的是“牽?;ǖ乃{朵”;落蕊掃過之后踩上去留下“一點點極微細極柔軟的觸覺”,即使生命消逝仍留有微妙溫暖的印痕觸動心間;都市閑人在秋雨之后往橋邊一立,于抑揚頓挫的對白間傳遞對秋的賞味……這一切的細節里雖然不可否認的暗含著些許對生命消逝的憂郁,但更多的是一種對于秋的欣賞,甚至是一種品賞秋味時淡淡的喜悅。雖然時代背景在幫助讀者理解文本時能發揮很好的輔助作用,但文本也是獨立于時代背景、作者個性的存在。在解讀文本時可以預留出多一點的空間,在時代背景之外,還原文本本身傳遞的精神力量與文字張力。“一千個讀者心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文本解讀的多樣性能讓文本保有更強大的活力。
參考文獻:
[1] 崔國明.文本解讀的三重境界[J].文學教育(下),2014(04)
[2] 錢理群,孫紹振,王富仁.解讀語文[M].年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