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生形名搭配下單向形容詞句法與語義關系習得的實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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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師范大學國際教育學院

形名搭配本有兩種形式：A+N和N+A，而且這兩種形式是不平衡的，即：某些形容詞在和名詞搭配時，這兩種形式都有，如：“漂亮的姑娘” 和“姑娘很漂亮”；某些形容詞在和名詞搭配時只有一種形式，如：“基本的情況”和“情況很基本”；某些形容詞在和一部分名詞搭配時，兩種形式都有，在和另一部分名詞搭配時，卻只有一種形式，如：“高興的孩子”和“孩子很高興”。這樣形名搭配本身的復雜性和留學生習得形名搭配時語義和句法一定程度的分離，就為我們以形名搭配為切入點研究留學生對漢語詞匯句法語義關系的認知提供了可能性。

本文通過調查留學生對A+N或N+A形名搭配的習得狀況，考察留學生習得單向形容詞形名搭配的過程，這是目前第二語言習得過程中缺乏關注但又相當重要的工作，對指導教師進行形容詞教學研究有著重要的意義，同時也是了解留學生掌握漢語規律的依據。

一、形名搭配下形容詞的分類

所謂形名搭配，就是形容詞和名詞的組合。這一搭配同樣要兼顧形容詞和名詞的句法搭配形式，又要兼顧形容詞和名詞的語義搭配上的合理性。本文中的形名搭配包括兩種形式：“形+名”(A+N)和“名+形”(N+A)。“形 +名”代表定中結構，“名+形”代表主謂結構。

從形名搭配角度可以把形容詞分為三大類：(1) 單向形容詞。這類形容詞在和名詞組成形名搭配時只有一種形式，如：基本的情況*—>情況很基本。(2)雙向形容詞。此類形容詞在和所有名詞組成形名搭配時，都有兩種形式，如：漂亮的姑娘<——>姑娘很漂亮。(3)單雙向形容詞，此類形容詞和部分形容詞組成形名搭配時，有兩種形式，A+N和N+A轉換，但是在和另外一部分名詞組合成形名搭配時，只有一種形式，A+N或N+A。“高興”在和“樣 子”組成姓名搭配時，有高興的樣子<一>樣子很高興和“眼淚”組成形名搭配時，就沒有高興的眼淚一>眼淚高興。

二、句法違反和語義違反

所謂句法違反是指形名搭配在語義上能搭配而在句法上不能搭配，對于單向形容詞來說，“情況很基本”和“不行的質量”都屬于句法違反。所謂語義違反，就是指形名搭配句法上能夠搭配而在語義上不能搭配，對于單向形容詞來說，“基本的心情”和“知識照常”都屬于語義違反。

三、實驗研究：句法和語義信息對留學生單向形名搭配習得的影響

表1 不同水平留學生對填充材料反應的正確率(標準差)

表2 不同漢語水平留學生對四種類型關鍵材料反應的錯誤率(標準差)

(一)實驗程序

該實驗采用(2*2*3)三因素混合實驗設計。因素一是“單向形容詞的小類”，分兩個水平：A+N和N+A；因素二是“形名搭配的類型”，分兩個水平：語義違反搭配和句法違反搭配；因素三是“漢語水平”，有三個水平：初級、中級和高級。從甲、乙級詞表(乙級詞表見附錄2)中選取單向形容詞A+N類，N+A類形容詞各28個，組成形名搭配56個(其中A+N句法違法14個，N+A句法違反14個，其中A+N語義違法14個，N+A語義違反14個)。形名搭配頻率參照“現代漢語中介語語料庫”(北京語言大學)中統計的詞頻進行匹配，即形容詞分別匹配，名詞分別匹配，達到A+N中的形容詞，名詞和N+A中的形容詞和名詞的平均頻率無顯著性差異即可。同時為避免留學生形成反應策略以及學生“Yes-No”反應的隨機性，同時有利于檢驗不同水平留學生習得單向形名搭配的真實情況，參照實驗用詞，形成包括28個A+N類單向形名搭配和28個N+A形名搭的填充材料。隨機排列這112個形名搭配，以書面形式發給來自北京語言大學漢語學院留學生初級29名，中級40名，高級44名的被試，要求他們15分鐘內做出選擇，在正確的形名搭配后打“√”，不正確的打“×”。

(二)實驗結果

如表1、2，對三組被試在填充材料上的正確率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發現，年級效應顯著，即：三個年級的正確率差異顯著(F(2，110) =23.77，P=.000)，并且隨著被試水平的提高，正確率也在不斷提高。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隨著留學生漢語水平的提高，對單向形容詞形名搭配的習得也越來越好。

對三組被試在四種關鍵材料的錯誤率進行2 (單向形容詞的類)*2 (形名搭配類型)*3 (被試水平)方差分析，結果發現：單向形容詞小類主效應顯著(F(1，110) =6.24，P=.014)，形名搭配類型效應顯著(F (1，110) =11.13，P=.001)；漢語水平主效應顯著(F(2，110)=38.25，P=.000)；單向形容詞小類和形名搭配類型交互作用顯著(F(1，110)=49.37，P=.000)；單向形容詞小類和漢語水平交互作用顯著(F(2，110=10.33，P=.000))；形名搭配類型和漢語水平交互作用顯著(F(2，110)=14.22，P=.000))；單向形容詞小類、形名搭配類型和漢語水平交互作用邊緣顯著(F(2，110)=2.95，P=.057))。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不同水平留學生對四種關鍵材料反應的錯誤率

(三)分析討論

從實驗結果來看，可以初步得出以下結論：

(1)留學生有單向形容詞小類的意識，而且A+N類單向形容詞的習得要好于N+A類單向形容詞。我們推測這可能和甲級形容詞中單向形容詞的分布有關系，據評測統計分析結果，甲級形容詞中100個單向形容詞義項中，A+N類形容詞的義項數有75個，在單向形容詞中有絕對優勢；同時，因為A+N類單向形容詞尤其是雙音節A+N類單向形容詞，在所有的義項上和名詞組成形名搭配，都是A+N類單向形名搭配，留學生在習得這類單向形容詞時，容易發現規律進而掌握規律。

(2)留學生在習得單向形容詞的形名搭配時有句法和語義信息意識，而且和句法信息相比，更重視語義信息。但是，我們也注意到，在面對不同小類單向形容詞時，留學生對句法和語義信息的重視程度不同。在A+N類單向形容詞上，句法違反形名搭配錯誤率低于語義違反形名搭配錯誤率，這說明留學生在習得A+N類單向形容詞時，更重視句法信息；在N+A類單向形容詞上，句法違反形名搭配的錯誤率高于語義違反形名搭配錯誤率，這說明留學生在習得N+A類單向形容詞時，句法意識薄弱，依賴于N+A類單向形容詞的語義信息來習得和判斷N+A類單向形名搭配。

(3)留學生漢語水平之間差異顯著。從填充材料的正確率來看，隨著漢語水平的提高，留學生對單向形名搭配的習得越來越好。從關鍵材料的錯誤率來看，中高級留學生對單向形名搭配的兩種類型的錯誤較初級留學生容易拒絕，但是中高級留學生對兩種錯誤類型的拒絕程度無顯著差異，這說明隨著漢語水平的提高，留學生對單向形名搭配的習得越來越好，對單向形容詞句法和語義信息的掌握也越來越好，但是到了中級水平以后，對于句法和語義關系的認知和平衡就越來越難提高了。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出，不同漢語水平留學生對于A+N類和N+A類單向形容詞的認知水平不同，初級和中級漢語水平留學生A+N類單向形容詞認知水平高于N+A類單向形容詞的，高級漢語水平留學生N+A類單向形容詞認知水平高于A+N類單向形容詞的，但是從總體上看，隨著漢語水平的提高，留學生對A+N類和N+A類單向形容詞的認知水平都提高了。

四、結語

(1)留學生有單向形容詞小類的意識，而且A+N類單向形容詞的習得要好于N+A類單向形容詞。

(2)留學生在習得單向形容詞的形名搭配時有句法和語義信息意識，而且和句法信息相比，更重視語義信息。在面對不同小類單向形容詞時，留學生對句法和語義信息的重視程度不同。

(3)留學生漢語水平之間差異顯著，隨著漢語水平的提高，留學生對單向形名搭配的習得越來越好，對單向形容詞句法和語義信息的掌握也越來越好，留學生在習得單向形名搭配時，從重語義到重句法，而且留學生的單向形容詞小類：A+N意識和N+A意識不斷增強，對于A+N類單向形容詞的習得和使用也逐漸從語義、句法各半到句法為主，對于N+A類單向形容詞的習得和使用也逐漸從語義為主到逐漸意識到句法信息。語義貫穿于整個過程，句法是逐漸發展起來的。但是從中級到高級的過程中，句法和語義認識沒有產生顯著變化。

總之，留學生在習得單向形名搭配時，有形容詞小類的意識，這種小類意識在不同留學生水平上表現不同，但是隨著漢語水平的提高，從總體上說，留學生在兩類單向形容詞上的認知水平都提高了。留學生在習得單向形名搭配時，有形容詞句法和語義信息的意識，隨著漢語水平的提高，留學生在習得單向形名搭配時，從重語義到重句法，語義貫穿于整個過程，句法是逐漸發展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