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窗風(fēng)雨夕》：愛情在秋天的挽歌（下）

曹雅欣

造歷幻緣

寶玉、黛玉的愛情悲劇，除了源于神秘的前世之約這個神話因素外，也是出于個人性情的緣故，尤其是在情感中更應(yīng)處于擔(dān)當方的、作為男性的這個角色，——賈寶玉，他個人就決定了，這份感情注定走向悲劇。

黛玉個體命運的悲劇性是必然的，前文我們解釋了，因為她的生命基調(diào)就是悲情、她的人生目的就是還淚、她的世間任務(wù)就是哭泣。而寶玉不是。書中第一回寫，神瑛侍者下凡到人間是來“造歷幻緣”的，也就是他想要經(jīng)歷一場俗世的塵緣、以凡心體嘗凡間人事，而這場歷程的結(jié)局是悲是喜并無界定，所以他可以自己去創(chuàng)造。然而我們從寶玉的性情和行為來看，他能有實力走向滿意的結(jié)局嗎？他能有力量帶動周圍人走向喜劇嗎？他沒有這個能力。

寶玉始終都在反感那些功名利祿、那些進取鉆營、那些官宦世俗的人，唯獨推崇出嫁之前的女兒世界，他認為只有這時的女孩子，才是整個社會中最清爽、最可愛的一群人。他這種喜歡女兒清潔、厭惡男子泥污的表現(xiàn)，其實是在反感成人社會利的部分、偽心的部分，而留戀青春的單純自由和沒有壓力下的輕松自然的生命狀態(tài)。

寶玉的這種思維固然也有道理，但實際反映出的是：寶玉，始終是在逃避著現(xiàn)實壓力，于是他選擇把自己安頓到年少無憂的青春王國里去。在那個寓意著青春王國的大觀園里，有忠心照顧他的丫鬟們、有陪他游戲的姐妹們、有護他寵溺他的長輩婦女們，在這里他可以永遠只是個不需要承擔(dān)社會責(zé)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