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滕客

歐陽修,字永叔,號醉翁,晚年又號六一居士,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北宋文學家、史學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愛好廣泛,博學多才,對琴、棋、書、詩、畫這文人“五友”無所不通。從他的生活細節中,不僅可以讀懂其人生的追求,還可以感悟其善于養生的高深智慧。
歐陽修認為最好的養生方法是“勞其形”、“任其自然”,極力倡導自然之道。他提倡“以自然之道,養自然之生”,意思是應該干什么就干什么,應該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對身體沒有損害,就自然會活到應該活的壽命,專門去“茹草木,服金石,吸日月之精光”的操勞大可不必。
歐陽修平時寫文作詩時,極其認真,一絲不茍。韓琦曾在相州建造一居室,請歐陽修為其寫一篇《晝錦堂記》,準備刻在白玉石碑上,歐陽修欣然應允。碑文寫好后差人送給了韓琦,其中有“仕宦至將相,富貴歸故鄉”的句子,韓琦看了十分欣賞。過了幾天,歐陽修又派人送來篇碑文,說:“先前寫的那篇,有不足之處,可換這篇。”韓琦再三把讀,發現兩篇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是“仕宦”、“富貴”下各添一“而”字。一字之加,文義就不同了,讀來更流暢順口。
歐陽修在晚年,曾經自編平生所作的詩文,他廢寢忘食,費心斟酌,改了又改,用心良苦。他夫人勸道:“你何必這樣自找苦吃,難道還怕先生生氣嗎?”歐陽修笑著說:“不怕先生嗔,卻怕后生笑。文章是寫給別人看的,一字一句都應慎重負責啊!”正是這樣,歐陽修這種對文學精益求精的精神,使他終于成為我國文壇上的大家。
歐陽修待人寬厚,他的雅量常使人嘆服。江鄰幾與歐陽修本來關系很好,然而江鄰幾晚年時,卻在所著的《雜談》一書中竭力詆毀歐陽修而抬高自己。當時著名詩人梅堯臣也對此事憤憤不平,認為江鄰幾狂妄自大,不近人情。而歐陽修自己卻毫不介意,處之泰然。
后來,江鄰幾病故,歐陽修還親自前往吊唁,并為其撰寫墓志銘。在墓志銘中歐陽修對江鄰幾無一字之貶。時人看了后,深受感動,認為歐陽修不計私怨,寬宏大量,令人敬佩。后來,歐陽修又向朝廷舉薦與己相左的司馬光、王安石。看來,仁者壽之說,不無道理!
歐陽修踏上仕途之后,因做官清廉,剛直不阿,得罪了不少同僚,明里暗里對他打壓排擠。他長期郁憤難抒,后來竟患上了“幽憂之疾”,也就是如今常說的輕度抑郁癥。雖然多方求醫,卻不見病情好轉。
為了排遣苦悶,歐陽修閑暇之余跟著好友孫道滋學琴。而只要撫弄琴弦,傾聽那清越流暢的音樂,他便萬事離心,煩惱盡除,不知不覺間,抑郁癥竟然痊愈了。他因此在自己的《琴說》中寫道:“余嘗有幽憂之話,退而閑居,不能治也。既而學琴于友人孫道滋,受宮聲數引,久而樂之,不知疾之在其體也。”
歐陽修還養成了收藏古琴的雅趣。雖然他在《六一居士傳》中說“有琴一張”,但實際上歐陽修收藏的古琴很多。在《三琴記》中他曾提到“吾家三琴,其一傳為張越琴,其一傳為樓則琴,其一傳為雷氏琴,其制作皆精而有法,然不知是否。”歐陽修的這三張琴據說都是名家制作的古琴,非常珍貴,因此他特別喜愛,也非常知足。
歐陽修認為,琴具有天地之元音,內蘊中和之德性,足以感人善心,頤養正心而滅淫氣。因此,無論彈琴、聽琴還是觀琴、藏琴,都能培養人的高尚情操,陶冶性情并提升修養。通過琴樂來感通精神,影響行為,端正人心,從而達到養德養生之目的,的確有一定的道理。
歐陽修對書法藝術也是精益求精。他還主張“學書為樂”、“學書消日”的養生之道。他堅持單日學草書,雙日學楷書,以澄心靜慮的藝術活動來度過自己的休息日,以書法的藝術美感來陶冶自己的身心,從而達到健身的目的。他一生非常欣賞“老勁可喜”的《泛愛壽碑》,并在《集古錄》中說:“秋暑郁然,覽之可以忘倦。”因而藝術欣賞也成了他消去疲倦、寬心養精的精神食糧和養生之法。
編輯/林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