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與開放：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之路

徐康寧

經濟高質量發展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基礎和重要方向，其中實體經濟能否實現高質量發展則又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和標志。推動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有強大的實體經濟，實體經濟真正實現做大做強，本身也要做到高質量發展。

實體經濟高質量發展是基礎

實體經濟是國民經濟的基礎，是經濟實現平穩健康發展的“壓艙石”。不久前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確定了2019年要抓好的幾項重點工作任務，其中第一大任務就是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制造業是實體經濟的主體部門，是具體生產物質產品的主要行業，其本身能否實現高質量發展直接關系到整個經濟的發展質量。我國的實體經濟曾經具有統領的地位，但由于經濟發展方式粗放，耗用資源過多，生產出來的產品技術層次低、性能差，一句話，發展質量不高。現在重視實體經濟發展，主要訴求點是放在高質量的實體經濟上，以實體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支撐和帶動經濟的全面高質量發展。

實體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核心內涵在于發展動能的轉換，即不再是一種拼規模、重數量的發展模式，不再是一種主要靠簡單要素投入的增長方式，而是更多依靠科技進步推動的新型發展。由于實體經濟主要承擔為社會直接提供生產資料和消費資料的任務，發展是否有質量，還直接表現在為社會生產的產品性能更優、品質更高，消費者滿意度高，對相關經濟部門有更好的促進作用。

提升實體經濟創新能力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

實體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關鍵在于提高實體經濟活動的創新能力，以技術創新、產品創新和管理創新促進實體經濟的創新水平得以全面提升，形成由一般供給向有效供給轉換的發展模式，為經濟的全面高質量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

實體經濟現在的問題不是供給不足，而是一般供給過剩，有效供給不足。造成這一局面的主要原因是缺乏創新，實體經濟活動中的創新成分明顯不足。生產型企業不愿在創新上下功夫，企業投入的研發經費偏低，導致大量企業只能生產品質一般甚至是被市場淘汰的產品，以至于出現嚴重的產能過剩，甚至出現了一批“僵尸企業”。據國家統計局統計，2017年全國制造業R&D;投入強度（企業研發經費支出占銷售收入比重）只有1.14%。據調查，我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研發投入強度與深圳一大批企業的同類指標差距較大。沒有足夠的研發投入，就不可能實現真正的創新。應當采取有效措施推動企業聚力創新，引導企業千方百計增加研發投入。要重視創新型企業的標桿帶動作用，形成行業內的示范效應。例如，江蘇創新型企業100強的研發經費投入占銷售收入比重平均達到4.9%，新產品的銷售收入占總收入比重平均達到61.7%，大大高于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總體情況，經濟效益明顯好于同行業其他企業，這類創新的樣板應該加以總結推廣。

為鼓勵企業積極創新，加大對新技術和新產品的研發經費投入，必須營造更加寬松有力的創新環境和投資環境。一是在資金引導上更有效地促進資本更多地流向實質性的技術研發，對于社會資金進入實體經濟研發創新環節給予更多的政策優惠，并放寬具備能力的實體經濟企業為創新活動向社會進行融資的準入條件；二是調整和優化有關稅收征管、技術作價、財務核算等方面的現行政策，對于實體經濟企業加大研發經費投入、開展實質性創新活動的，應當在政策上給予傾斜鼓勵，包括采取直接獎勵的方式；三是加大企業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堅決打擊市場上的侵權行為，堅決扭轉市場上存在的“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

提升實體經濟創新能力，要在打造共性技術研發平臺、健全創新機制上下大的功夫。加快構建開放、協同、高效的共性技術研發平臺，健全需求為導向、企業為主體的產學研一體化創新機制，也是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重要內容。在打造共性技術研發平臺和健全產學研一體化創新機制方面，要特別重視企業尤其是龍頭企業的主體作用。實踐證明，企業越來越成為突破產業關鍵核心技術的主力軍和中堅力量，尤其是龍頭企業在產業創新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我國華為、阿里巴巴、騰訊等一批領軍型企業的成功創新實踐表明，企業成為產業關鍵技術創新的主導者和牽頭人往往是創新成功的保證。相比之下，我省缺少類似的行業內領軍式的龍頭企業，還沒有能夠形成由領軍企業牽頭并聯合高校和科研院所突破產業關鍵技術的創新生態圈。因此，一方面要鼓勵我省一批有條件的企業努力成為這樣的創新領軍企業，要有相應的行動計劃；另一方面，要積極促進高校和科研院所主動為企業服務，善于為龍頭企業做“協作方”，努力形成解決產業關鍵核心技術問題的有活力的創新生態圈。此外，還要加大對中小企業創新的支持力度，鼓勵涌現更多的“獨角獸”“瞪羚”企業。

在擴大開放中提高實體經濟的發展質量

過去40年成功的一條寶貴經驗是，持續的擴大開放是中國經濟不斷發展的重要保證。我國的實體經濟也是在不斷擴大對外開放中逐漸壯大，并具備一定的國際競爭能力。我國的汽車工業、電子工業、機械工業等實體經濟的主體產業，都是在對外開放的環境下實現了迅速的成長，并成為現代的工業部門。實現實體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也必須在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的過程中加以推動。江蘇是開放型經濟大省，在當前全方位對外開放的新形勢下，要率先推動由商品和要素流動性開放向規則等制度型開放轉變，進入到更高層次開放型經濟的發展階段。

首先，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真正對標國際先進，明確高質量發展的方向。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實體經濟部門應用的先進技術也是在不斷變化，只有把國門打開得更大，抱著更加開放的心態，才有可能及時了解和把握國際上產業技術更新的脈動，并盡可能采取國際合作的方式，縮短國內產業技術與國際先進水平之間的距離。了解對手才可以趕上對手，才能與對手同臺競爭。江蘇是實體經濟大省，是制造業大省，講高質量發展，必須要有國際視野，必須把江蘇的實體經濟放在世界的坐標中加以謀劃和布局。

其次，運用全球資源，推動高質量發展。在經濟全球化的時代，生產要素的配置突破了國界的限制。美國之所以產業創新速度快，國際競爭力強，就是因為匯聚了全球的創新資源與要素。美國硅谷地區本科學歷以上的就業者中，有超過一半者是在美國以外出生的外國人，甚至微軟、谷歌、思科這些大型科技公司的CEO（首席執行官）都是印度裔人。在當前這個時代，若要使實體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必須善于運用全球資源，尤其是匯聚全球高端創新要素，利用國際上一流的技術人才、金融人才、管理人才等，要做到此，又必須在制度型開放方面破題，以高度開放、高效一流的商業規則、市場規則和管理規則開啟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

此外，江蘇提升實體經濟的發展質量，還應當特別注重培育和打造一批具有國際競爭力的跨國公司或知名的國際化經營企業，并帶動整個行業提升國際化經營水平。實踐證明，提升產業的技術層次和經營效益，常常首先是那些國際視野開闊、國際化經營水平高的企業突破帶動的，并最終走上一條高質量發展的道路。如果江蘇今后幾年內能夠涌現一大批有競爭能力的跨國公司或知名的國際化經營企業，全省的實體經濟發展質量一定會有大的提升。

（作者系東南大學首席教授，江蘇省政府參事，“江蘇社科名家”）

責任編輯：段培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