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zhàn)爭時期長清縣土地改革推進因素簡析

劉曉琦，金坡

（1 吉林大學文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2；2 泰山學院歷史學院，山東 泰安 271000）

自土地革命路線于八七會議起逐步確立，共產黨人始終堅持著關于土地與農民相關問題的斗爭，至建國初主要進行過三次典型土地改革。第一次是抗日戰(zhàn)爭時期，主張地主減租減息、農民交租交息；減輕地主剝削、改善農民生活，提高民眾抗日與生產積極性，團結一切可團結力量一致抗日。第二次為解放戰(zhàn)爭時期，全國土地會議召開并通過《中國土地法大綱》，沒收地主土地并按農村人口平均分配，實行“耕者有其田”；依靠貧農、團結中農、保存富農，有步驟地有分別地消滅封建性剝削土地制度。同時翻身農民踴躍參軍、積極支前，成為解放戰(zhàn)爭取得勝利的重要支持。第三次是建國初期，1950年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頒布，廢除封建土地所有制，確立農民土地所有制；施行經濟上保存富農經濟、政治上中立富農政策，穩(wěn)定民族資產階級，恢復發(fā)展農村經濟、鞏固人民政權。抗日戰(zhàn)爭結束后長清縣由國民黨方面實際控制，尤其是一、四、五區(qū)及三、六區(qū)①鐵路沿線一帶，殘留偽軍等雖經改編但劣性不改常騷擾百姓，同時土地問題在戰(zhàn)后需進一步解決。1946 年10 月中共長清縣委在馬西村召開區(qū)委員以上干部大會，部署全縣土改工作。1947 年2 月，縣委在雙泉段家店召開區(qū)干部與積極分子大會，明確“一手拿槍、一手分田”；3 月，迫于敵軍壓力暫停土改；7-10 月主要進行土改復查。1950 年秋縣委召開三級干部會議，貫徹土地法大綱，組建新的鄉(xiāng)土改委員會、村土改小組；11 月1日縣土改委員會正式成立，縣、區(qū)設立新試點并于年底結束。1951 年元旦首次召開全縣農民代表會議，討論當年冬天與次年春天完成與結束土改工作問題；3 月 18 日，全縣農協會員達 162233 人，占農村人口 49%；年底，全縣 16 區(qū)、176 鄉(xiāng)中有 145 鄉(xiāng)已結束土改，其余31 鄉(xiāng)最晚于1952 年2 月底結束[1]。長清縣的土改基本伴隨著對敵斗爭的大環(huán)境，軍民合力堅決戰(zhàn)斗；在多種因素作用下土改進程不斷推進，本文就此展開。

一、基于指示精神，及時調整政策

1946 年5 月4 日，中共中央發(fā)出《關于清算減租及土地問題的指示》（即“五四”指示），將先前減租減息政策改為沒收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明確“解決解放區(qū)的土地問題是我黨目前最基本的歷史任務，是目前一切工作的最基本的環(huán)節(jié)。必須以最大的決心和努力，放手發(fā)動和領導目前的群眾運動來完成這一歷史任務”[2]。6 月中旬冀魯豫區(qū)黨委要求各地于半年內完成新解放區(qū)土改任務；7 月初泰運地委在平陰召開會議，抽調兩千余名干部奔赴各縣開展宣教工作。9 月1 日，華東局為進一步推進全省土改進程發(fā)布 《關于徹底實現土地改革的指示》（即“九一”指示），根據“五四”指示制定土改各項原則，主要通過反奸清算、退租退息、沒收獻田等辦法，不同地區(qū)有區(qū)別地安排工作，最終實現“耕者有其田”。土改由過去“雙減”政策、雇工增資等轉向沒收地主土地分配給農民，此為一歷史性轉折：從農民的切實需求出發(fā)，基于實際收益下新政策便于發(fā)動更多群眾加入；但另一方面，當時面臨內戰(zhàn)壓力要繼續(xù)爭取、鞏固更廣泛地統一戰(zhàn)線，對于土地占有者須區(qū)別對待，不給予全面打擊以防間接助長敵方勢力。“五四”、“九一”指示對長清縣土改運動的發(fā)展確立基調與大方向。

1946 年10 月，長清縣委在七區(qū)馬西村召開各區(qū)書記、區(qū)長及抗聯主任會議，縣委副書記高逢五主持并傳達“五四”、“九一”指示并部署工作，會后縣、區(qū)組織力量深入農村在反奸清算基礎上展開宣傳。但經過初期調查，多地土地分散，地主相對較少，一些村直接找不到土改對象；個別人認為土改只是“撒崗墊洼，填平補齊”、“中間不動兩頭平”，沒有像樣的地主就找拔尖的人，這無疑有悖于土改要求。針對這種問題縣委計劃展開專項教育，邀請恰好因公事路過的山東分局宣傳部教育處長王力等人作報告，期間提出一些錯誤觀點：地主、富農都是農村中政治、經濟統治者，山區(qū)沒有地主則富裕中農也是統治者；要在矬子里撥大個，單刀直入地斗爭。泰西地委書記袁振等收到報告后隨即趕至長清予以糾正：從實際出發(fā)避免特殊化思想，團結90%以上農村人口組建廣泛統一戰(zhàn)線；遵照冀魯豫區(qū)黨委發(fā)布的政策界限 （剝削量在25%以上者為土改對象），禁止傷害中農利益；浮財②等斗爭果實須經討論并合理分配到農民手中，反對中間環(huán)節(jié)鋪張浪費、中飽私囊[3]。各區(qū)對此傳達學習方式不同，有的以區(qū)為單位召開書記、村長、農會長、婦女干部及民兵隊長會議，有的則分片學習，由此保障長清土改運動深入健康發(fā)展。

貫徹“五四”指示的關鍵一環(huán)在于25%標準把控與防止擴大打擊面，正確執(zhí)行黨的政策、團結90%以上的農村人口。運動早期有些人的斗爭目標不是單純的地主群體而是所謂“富人”，富農家的副業(yè)有時也面臨沖擊； 對于一些抗日軍人及干部家屬（屬地主成分）及開明士紳，有人主張不區(qū)別對待或以個人好惡為依據。與之并行的挑戰(zhàn)還在于如何正確劃分階級成分，多種思想混雜：未加入農會的農民有自己的顧慮，貧雇農中有的想多劃地主多斗爭，富農怕被劃為地主，富裕中農怕被劃為富農等[4]。這要求土改干部首先理解并認可指示、標準，其次逐步使老鄉(xiāng)們也接受，最后則是嚴格把關，發(fā)動群眾、依靠農會等集體劃定成分，開展下一步工作[5]。為此在土改前期，干部、群眾積極分子等主要以開會、討論等形式學習政策；隨著工作的日益細化采取學習班形式，一方面反思過去的歷史成績與偏差，一方面堅定信念繼續(xù)斗爭[6]。關于政策方面還有一問題在座談會中常出現，老百姓也會疑惑比如錯斗后的補償問題，“你說么就是么，幾天一個法子沒真事”[7]。根本原因在于土改政策自身也處于不斷探索與完善中，另外它在層層傳遞中也受兩點因素影響：一是信息通訊潛在的滯后性，二是工作人員的理解、個人感情與執(zhí)行程度，期間還夾雜著殘余偽軍、不法地主等的破壞與干擾。所以當時指示精神與政策標準的落實，需要宣傳動員與試點工作的開展來突破。

二、宣傳教育與動員，干部與試點相結合

動員即發(fā)動人們參加某項活動，土改進程并非一蹴而就，需要黨員干部等深入老百姓身邊展開宣傳教育，“動員”本身貫穿始終；在運動中群眾動員逐步展開，在組織、成員等多因素影響下黨的動員能力進一步強化。土改動員主要分三步：一是由黨員干部、工作組等走訪調查，反奸訴苦；二是進行階級教育劃定身份，促進翻身教育、雇佃貧運動等，繼續(xù)加強群眾覺悟；三是著力組織清算斗爭，合理分配成果（步驟間有時交叉進行）。一方面是在思想上動員群眾，讓貧雇農由自身覺醒到堅決斗爭；另一方面則是在組織上吸納更廣泛群體加入形成合力，有計劃、成體系地展開土改。

（一）宣傳教育、動員

縣委首先在六、七、八區(qū)及三區(qū)北部等地進行土改。上述各區(qū)先后召開區(qū)委擴大會議與區(qū)干部、積極分子大會，會后干部深入村落逐步進行思想動員與宣傳教育，主要讓群眾團結起來搞斗爭。一些老百姓認為地主與窮人間的差距在于 “地主是命好”、“割人家的肉安在咱身上長不住”，由此干部們著力于“到底誰養(yǎng)活誰”討論與“挖窮根”教育。在黨員引導下，各村由貧農代表、積極分子帶領，如閻樓閻慶恒，永平莊張京梅、張左友，張家拐張延明、張延林，西張劉振生、劉玉太等，有時開小會討論，有時則開大會辯論：從衣食住行到土地收成、從逃荒做工到賣兒鬻女，通過辯題對比農民與地主差別而啟發(fā)訴苦。訴苦會主要由貧雇農中的典型“苦主”發(fā)起，由村到區(qū)層層宣傳，會內會外相結合；干部們白天在縣區(qū)開會，晚上回村與積極分子一道組織。土改期間有一支歌傳唱廣泛：“地主吃的魚和肉，窮人吃的糠窩頭，年年吃不上點油；地主穿的綢和緞，窮人穿的破衣爛衫，怎能遮寒？地主住的大高樓，窮人住的破草屋，下雨怎不漏？地主門前拴騾馬，窮人門前少車又無牛”[8]。干部們用事實說話，啟發(fā)階級覺悟與斗爭意識，老百姓漸漸認識到“土地還家，合理合法”，此為宣傳動員第一步。但一批地主或拉攏收買，或造謠威脅百姓，給工作組制造難題。八區(qū)東障村大地主鹿光榮，為家中一老長工買棺材以此擾絡人心；區(qū)工作組駐村后訪貧問苦、召開群眾大會，并以同村偽區(qū)長張熙慶因反對革命而殺害其侄為例，教育群眾思考這些人的偽善面目。最終運動發(fā)起，農會長張芳家?guī)ьI群眾沖進鹿家大院讓其交出地契、浮財分與百姓；次日一早鹿光榮逃往縣城加入還鄉(xiāng)團，更堅定群眾的斗爭決心[4]。干部們從縣委書記到村長以身作則與老鄉(xiāng)們吃住在一起，“屁股坐到群眾家里去”，深入感受群眾疾苦、切實了解群眾需求[9]；很多村鎮(zhèn)都是由這些駐村干部在努力堅持之下才打開艱難局面。

宣傳動員的第二步在于，形成以貧雇農為主力的積極分子隊伍，不斷完善、壯大以農會為代表的群眾組織，教育百姓團結起來自己的事情自己辦，“大家的事就得大家商量大家辦”[10]。在運動中確立貧雇農優(yōu)勢，分土地浮財、處理斗爭對象由農會領導進行，發(fā)揮其代表性、廣泛性與權威性，行使民主權力。農會的任務：團結貧雇農、中農等有步驟地實行社會改革，保護農民利益；組織農民生產，發(fā)展農副業(yè)；提高農民政治文化水平。它是改造農村基層政權最方便的辦法，通過農民代表吸引各階層農民團結起來掌握主動，形成人民政權的基礎[11]。三區(qū)三關廟村的貧雇農積極報名參加農會，令地主交出地契、房產等：4 戶地主共改出150 畝地、36 間房分配給貧苦群眾[4]。如何合理分配斗爭果實是老百姓關心的事，對于群眾下一步積極性與持久性影響大。一般做法是以村為單位按人口算出平均數，優(yōu)先分配給無地、少地貧農并注意到地的好壞與位置而合理調配，干部、骨干們以身作則、謹慎處理。閆家樓、西張和張家拐村由農會長、村長組織，由民兵看管地主，群眾將其財產弄到村頭場院，按土改政策當場宣布哪個地主留哪塊地、多少財產等，其余沒收歸農會后分配給百姓[8]，基本是一步到位不留尾巴。

二區(qū)武委會副主任李岱東進駐路家店、房家莊：路家店全村有200 余戶、房家莊150 余戶，兩村除路、房兩大姓外基本無其他姓；村內宗族勢力強，且有敵人時常襲擾，群眾擔驚受怕顧慮重。李岱東堅持動員一個多月老百姓思想逐步改觀，卻遇到更嚴峻問題：民兵隊長房澤昌的“發(fā)難”。房澤昌有文化且有組織力，一天晚上與李等人開會討論“謠言與內奸、特務”問題；不料次日一早他把男女老少召集起來“圍斗”李岱東，若不說出內奸和特務是誰便將其視為嫌疑人移交區(qū)政府處理。僵局持續(xù)兩個多小時難以化解，恰好區(qū)長李文東路過向群眾解釋清楚后才得以平息。事后李岱東吸取教訓重新扎根串連、選擇新的農民代表：貧雇農房士喜（房家莊）、路心正（路家店）擔任農會主任，群眾運動得以繼續(xù)推進；農會、婦救會、兒童團、民兵隊、青年團先后完善，黨支部持續(xù)發(fā)揮作用[12]。動員工作一方面是在思想上動員群眾，讓貧雇農等由自身覺醒到堅決斗爭； 另一方面則是在組織上吸納更廣泛的群體加入，有計劃、成體系地展開土改。基于現實權益的獲得之下需有兩點保障：一是實權組織的建構：以黨支部、農會等為主，積極培養(yǎng)骨干、集合群眾力量，行使民主權力；二是在獲得收益后保護成果，民兵隊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首先要有武器。路家店群眾發(fā)動起來后第一個要求就是民兵要有槍，李岱東聯絡縣武委會尋求支援，第一批就派發(fā)40 支槍、200 枚手榴彈：分予路家店分得15 槍、100 手榴彈，房家莊有 10 槍、50 手榴彈，其余分予周邊村[12]。民兵隊伍與群眾一道積極性高漲，在處理本村事務的同時，由點到線、由片到面、由低到高、由分村到聯合地開展聯防，有效建構系統防護。

（二）設立典型試點

長清土改不斷推進也得益于縣區(qū)干部與試點的結合與經驗。土改開始后，縣委、縣政府在八區(qū)孝里鋪、七區(qū)王莊搞試點。各區(qū)分別由書記、區(qū)長帶工作組駐村，二區(qū)長李文東在大覺寺，三區(qū)書記張振華去宋村；七區(qū)共四個土改試點，劉呈祥書記在六鄉(xiāng)，王善原在崮頭駐村。1946 年10 月全縣工作會議后，二區(qū)在歸德鎮(zhèn)召開區(qū)干部會議，會議持續(xù)七天，會后將二區(qū)分為中心（歸德）、西北（國莊）、西南、東南（翟莊）、東北（萬莊）五個小區(qū)進行反奸訴苦與土改；魏建國、劉瑞華等進駐中心區(qū)，區(qū)武工隊封鎖十里鋪以北地帶[12]。在土改進程尤其是早期工作中，各級干部帶頭駐村并選取代表村、重點村作為試點，一方面“先行軍”實踐與完善相關政策，在群眾中產生影響進而方便日后更大規(guī)模運動與聯動效應，另一方面取得突破后以點帶面、以點串線，形成經驗進而推廣、引導全縣土改工作。

試點工作取得突破，主要有以下經驗：1.堅持走貧、中農路線。發(fā)揮貧雇農核心作用，聯合中農、保護中小工商業(yè)者，在召開群眾大會之前盡可能發(fā)動積極分子進而引導群眾，不僅為宣傳動員的關鍵更為土改進程的基礎動力。2.著力通過訴苦教育啟發(fā)百姓，積極動員。單純聊苦不是目的，更重要是要讓老鄉(xiāng)明白苦從何來以及怎樣才能不苦，團結起來進行活動；用訴苦的方式教育群眾，進而擴大群體的規(guī)模與參與度，這比干澀的理論宣傳更有感染力。反奸、訴苦的緊密結合，對于問題地主、實權派群體也是一有力打擊，對于他們的管控在土改中也是一大方面。3.堅決為群眾撐腰、與老鄉(xiāng)戰(zhàn)斗在一起，由此群眾才不怕困難與敵人，“可睛天了，上級給我們做主，咱怕什么?”[13]；武工隊堅決打擊敵人、擴大活動范圍，密切配合民兵隊伍、群眾活動。隨著國民黨方面逐步展開內戰(zhàn)攻勢，人民武裝的大力參與在戰(zhàn)火中對長清土改工作形成關鍵助力。

三、人民武裝保障與協助

1947 年國民黨重點進攻山東解放區(qū)新五軍北上侵襲，長清縣緊鄰省會濟南首當其沖，全縣對此展開新一輪斗爭。1947 年2 月縣委在段家店村西大廟召開三級干部大會 （含部分村干部、積極分子），從正月初四開到初十一邊開會邊發(fā)動群眾，周圍村開始響應：落實土地財產分配與錯改補償、保護工商業(yè)。3 月敵軍瘋狂襲擾，縣委組織一批干部與積極分子轉移至黃河西（即齊河、東阿、茌平一帶），留守干部帶隊堅持地下斗爭。縣委在七、八區(qū)和三區(qū)前期工作基礎好的村莊展開土改復查，組織對還鄉(xiāng)團斗爭、以游擊配合復查；一邊堅決把土地“改”出來，一邊說服貧雇農安心耕種，保衛(wèi)革命果實。

面對新的壓力武裝隊伍在發(fā)展自身、對敵斗爭的同時，積極推動長清縣土改運動，縣獨立營、武工隊及邊沿區(qū)部隊投入土改中。營長趙正平、高逢五政委一行人在二區(qū)首先召開軍人大會[14]，傳達、解釋土改政策，并以9 戶軍屬分地實例展開宣教；其次針對地主問題以連為單位展開討論，先后有40多名戰(zhàn)士代表發(fā)言。士兵孟兆喜說：“三十年租了地主王新軍的地，因趕上災荒三年的功夫便把一處宅子兌給了他”，賈緒庚說：“那一年俺母親生病，使了地主范光蓬的二十吊錢，利上加利一年多便把俺的二畝園地搭進去了”。從干部到戰(zhàn)士一致表示堅決支持群眾要回土地，“咱為了土地改革得多打勝仗，掩護群眾斗爭；給群眾撐腰，到處宣傳土地改革，召開群眾大會、房東會，讓人明白土地改革的好處”[15]。個人訴苦與集體訴苦相結合，有效提高全體指戰(zhàn)員為解放人民而戰(zhàn)的覺悟； 同時加強部隊內外團結，保證解放戰(zhàn)爭的勝利進行。當時部隊分成幾股輪流派往一區(qū)等地：縣、區(qū)武裝工作隊訪貧問苦、給分田戶；白天應對還鄉(xiāng)團騷擾組織生產，夜晚開會斗爭不法地主為貧雇農撐腰。1947 年6 月23 日長清縣委召開各區(qū)負責干部會議，研究建軍與土改工作：強調干部不應憐憫地主甚至怕地主、消極怠工，解決該不該、合理不合理、敢不敢干的思想疑慮，下決心把土地運動堅持到底[16]。土改隊、武工隊等越是在戰(zhàn)斗期間、越是困難重重，越是依靠群眾，抓緊一切機會深入老百姓之中，每次行動爭取不空跑，不等待不觀望堅決斗爭[17]。蔣其寶率八區(qū)武工隊集體宣誓：“與八區(qū)群眾同生死，共惠難，暫死不脫離八區(qū)”；武工隊分成四組在各地堅守崗位；他們時常深入村莊穩(wěn)定村政權、控制投機分子，群眾情緒穩(wěn)定提高[18]。面臨敵軍、偽匪還鄉(xiāng)團等侵犯，若沒有子弟兵與老鄉(xiāng)一道堅持斗爭，后果難以設想。

總之，長清縣土地改革與復查運動，在及時調整政策標準、駐村干部與典型試點相結合、層層宣傳動員與教育、人民部隊保障與協助等因素影響下得以扎實推進。1950 年11 月長清縣土地改革委員會成立，在全縣17 個區(qū)、1014 個行政村（老區(qū)451個、收復區(qū)341 個、新區(qū)222 個村）[1]開啟新一輪土改與復查工作；經過系統宣傳、劃分階級成份、沒收與分配地主土地財產、整頓組織、建立鄉(xiāng)政權等步驟，于1952 年春最終完成。縣政府向獲得土地的農民頒發(fā)土地證，實現“耕者有其田”，確立農民土地所有制；在黨和政府領導下，長清人民分得土地、守住家園，最終實現當家作主。

注釋：

①1939 年6 月長清縣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共轄12 區(qū)；1941 年為抗戰(zhàn)，長清劃分為長清（后為河西縣）、峰山（轄一至八區(qū)，耀南區(qū)與第十區(qū)）兩縣；抗戰(zhàn)勝利后峰山縣改為長清縣，區(qū)劃相當。

②金錢、糧食、衣服、什物等動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