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紅梅
(廈門大學, 福建 廈門 361005)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婦女/性別理論發展經歷了兩個階段。依時間順序可以劃分為1978~2000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性別理論逐步形成階段和2000年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性別理論不斷發展階段。這兩個階段中眾多思潮交互影響,形成了獨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婦女/性別理論。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思想界表現活躍,婦女/性別理論研究也呈現出非常活躍的局面。但這一時期中國婦女/性別學研究面對眾多西方女權主義思潮,更多的是解讀、引證、評價,對于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女性所面臨的新的問題和疑惑,我們還缺乏科學分析和理論概括,整體來說,婦女/性別理論研究顯得被動和消極。因此如何對本國現實生活中女性面臨的一系列問題進行有效的理論指導,如何根據中國婦女運動的歷史和現實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婦女/性別理論是擺在中國面前的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婦女/性別理論研究受到以下多種思想的影響。
第二波女性主義興起于1960年代,旨在解決兩性平等問題。在政治權利保證的前提下,其把目光投向了制約女性在政治、經濟和文化領域出現不平等的影響因素。1970年代末第二波女權主義者更加注重差別,特別注重不同性別之間的差別,并注重表達女性的復雜性和多樣性,特別強調以個體為單位評價女性的能力和發展。這些思想與新自由主義思想相契合,并伴隨著世界范圍內的政治經濟變革而全面滲透到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在這種情境下,1980年代后,馬克思主義關于整體的階級的分析問題的方法,注重女性經濟參與和經濟獨立的解放途徑越來越被冷落。
在新自由主義思潮的影響下,中國婦女/性別理論出現了一些傾向,具體表現為:一是注重差異。研究者們開始反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我們在實際生活中抹殺性別差異的所謂的絕對平等。我們開始重視女性的生理特征差異和社會特征差異,并提出要有“女性意識”,但受新自由主義的影響,對“性”的自由解讀和實踐卻使這個富有歷史進步意義的女性意識倡導,不斷地進入到一個對性的“自然化”取向中,并受到市場、資本和消費主義文化的影響,將女人與消費、女人與商品化建立了聯結。二是個人主義的價值觀得以彰顯。改革開放后,新自由主義、當時流行的人本主義、人道主義不斷地強化個人的言說,而注重個體女性身體的思想潮流也使得與女性主義相關的理論越來越重視個體的作用。個人、主體個人的生成成為了1980年代和1990年代以來的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的核心價值,而整體、集體這樣的單位和概念,逐漸被人們在進行價值和行動選擇時置于次要位置。三是文化批判占據了主場。1980年代的婦女研究中把性別從階級中剝離出來,強調文化對女性地位的影響和作用,而對于由性別中的經濟要素引起的差別則有點避而不談。在這一時期我們也發現,婦女/性別理論的研究對象更加注重的是知識女性和精英女性群體,對于廣大勞動婦女的關注度不夠。
歷史總有驚人的巧合,改革開放后,社會性別理論在中國的傳播與新自由主義在中國的影響時間竟然是一致的。圍繞著籌備1995年的“世婦會”,西方“社會性別”(Gender)理論開始大規模在中國傳播。在1990年代后許多中國學者都運用社會性別視角分析和研究中國婦女理論和實踐問題,還出現了社會性別理論,可以說社會性別主流化話語是近30年來中國學者進行性別研究不可或缺的部分。
社會性別理論認為,女性研究要研究影響女性的社會文化因素。基于此,許多女權主義理論不斷從文化觀念的層面去尋找女性主體意識的建構,也從社會文化和觀念的改變層面去尋找婦女解放的路徑,認為在意識形態和觀念層面的變革遠遠大于女性在經濟基礎領域的參與和改變。這樣一來,女性主義尋找解放的路徑就發生了微妙的轉向,即從經濟基礎角度進行的突破轉向了文化觀念的轉變和文化身份的認定。
社會性別理論注重人的多樣性分析,特別關注社會中人們多重角色和多重身份的現狀及其背后的原因,對于社會中少數族群、同性戀群體的話語予以關注并進行相關研究。社會性別理論中文化、習俗等因素的研究可以豐富馬克思主義階級分析的方法,也可以在一定范圍內使馬克思主義理論更加具體化。但過分關注個體的差異性所形成的身份政治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婦女作為一個比男性相對弱勢的整體的利益訴求和政治談判的可能性。而對于父權制等制約男女平等的因素,不能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角度把它看作是與資本主義制度共存的制度去理解資本主義制度和女性的生存狀況,而僅僅將之視為一種文化觀念的權力繼承,從而也就失去了馬克思所說的“婦女解放的第一個先決條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的勞動中去”這一重要認識的基礎[1],婦女/性別的研究轉而成為精英女性群體意識和觀念的表達。
后現代主義挑戰關于解放和理性的宏大敘事,否定所有的宏大理論體系。后現代主義認為不存在普適性的人權,所有的人權都有文化和歷史的意義的特殊性,都有著特殊的視角和立場。后現代主義在這種觀念的影響下還提供了一種選擇:局部的、區域性的理論和實踐。一種考慮具體情境的具有特色的社區模式在中國婦女解放事業中不斷萌生。
后現代主義者進一步放大對性別差異的重視,并進一步研究差異產生的文化原因。它認為個人的觀念是不穩定的、矛盾的,是由社會建構的;社會背景塑造知識,意義是由歷史和語言造成的;主體不是一致的、有理性意識的,而是由話語建構的。后現代主義質疑宏大敘事,主張權力的生產性,挑戰和批判絕對真理說,后現代主義認為性別是流動的、不確定的。其理論有時空限制的歷史的分析帶給我們許多啟示,關于權力生成和權力作用的研究和探討,使眾多的女性主義者想發明女性的話語,話語力量變得空前的重要。但后現代主義對中國婦女/性別理論最重要的挑戰是解構,它解構整體,解構宏大敘事,解構概念本身,這使得實現包括男女平等和婦女解放目標的具體途徑和理論建構變得非常艱難。
激進女性主義視整個社會對女性的壓迫為統治的最基本、最普遍的形式,它認為現存社會的男權制的統治不僅限于公領域,而且還存于私領域。激進女性主義者認為女性與男性是對立的,所有的女性因其共同利益聯合起來,性別超越種族和階級,女性成為姐妹形成聯盟,為自己的利益和解放共同斗爭。男性與女性不同的特點被認為是壓迫的原因,所以激進女性義者對制約女性發展的生育問題、性問題非常關注,認為避孕技術、試管嬰兒、人工授精及無性繁殖這類科學技術的進步,是女性獲得解放的重要手段,只有這些生理的特征通過系列的手段解決,女性才能改變自己受壓迫的地位。在激進女性主義的影響下,中國的性別平等議題和進程有了明顯的進步。其反抗的方式、斗爭的力度和強度都在不同的領域和側面有所體現。但激進女性主義認為,女性的解放不能融入資本主義社會中求得,也不能通過馬克思主義的實踐來實現,他們主張女性從社會中分離出去。
1978年后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人們解放思想,越來越重視個體價值的實現。婦女/性別理論也從重視國家和組織的社會主義婦女運動中不斷剝離出來,婦女/性別理論研究的對象越來越明確,表現出獨立化、專業化、學科化特點。
1990年3月7日,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江澤民同志在慶祝“三八”國際勞動婦女節80周年的紀念大會上作了題為《全黨全社會都要樹立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重要講話,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婦女觀,并對它的內涵和內容作了具體的闡釋,認為“馬克克思主義婦女觀是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方法論,對婦女社會地位的演變、婦女的社會作用、婦女的社會權利和婦女爭取解放的途徑等基本問題作出的科學分析和概括”[2]3。這是改革開放以來黨的主要領導對中國的婦女問題所作的第一次系統闡述,表明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在中國化的過程中在理論方面有了重大突破。
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基礎是唯物論和辯證法,它遵循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把婦女壓迫和婦女解放的命題放在具體的社會歷史背景中,重視歷史的和辯證的分析,認為婦女受壓迫具有整體性、階級性和歷史性的特點,強調經濟對政治、思想文化的決定作用。馬克思主義婦女觀充分肯定婦女對人類發展所起的作用和所作的貢獻,認為全社會要尊重婦女、保護婦女。在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指導下,中國的婦女/性別研究理論和實踐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在新的歷史時期,馬克思主義婦女觀關于女性自身解放和階級、民族解放的關系、公私領域中性別分工狀況、家務勞動對勞動者和勞動生產力的意義以及婦女解放的具體路徑等都需要進一步深化和探討。
總的來說,改革開放后,中國婦女/性別研究中無論是社會性別主流化、后現代女性主義還是激進女性主義都受到了自由主義女性主義的強烈影響,在本質上說是裹挾著新自由主義經濟在全球化條件下的蔓延而產生和發展的。就中國來講,影響婦女/性別理論的思潮中還有近現代以來形成的獨特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婦女觀。應該說,改革開放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性別理論的形成受到多種思潮的影響,而面對未來,中國婦女/性別研究則表現為對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后現代女性主義、社會性別主流化、激進女性主義的反思,以及對重建馬克思主義女權主義的期待和發展。
20世紀中國的婦女/性別理論以改革開放為分水嶺經歷了兩個發展時期。第一個時期具體表現為以國家、民族和階級的解放和發展共同推進的婦女解放運動,其中包含著對制約女性主體發展的封建的“三從四德”的摒棄,也包括對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的吸收和符合中國情境的發展;后面一個時期是在改革開放后,婦女/性別研究越來越重視女性個體及其主體性。1980年代以來,中國的婦女/性別理論研究者們更加注重關于性別的研究,而對階級和整體相關的概念有所忽略,研究者們也更加注重自下而上的所謂女性的主體性生成的運動形式,而較少思考自上而下的婦女解放運動對女性主體性生成的作用。研究者們通過批判“鐵姑娘”這種忽視女性性別差異的歷史來建構“有性人”。這段時間的理論研究,表現為對個體的尊重,對差異的關注,倡導個性自由和市場競爭,與1980年代興起的新自由主義的精神不謀而合。而1990年代的婦女/性別研究則不斷強調女性多樣性和文化身份的重要性,運行在身份政治軌道里,被消費主義吸收和利用。應該說,自1978年改革開放開始的近20年的中國婦女/性別理論的研究重視女性個體和個體的主體性,但對于宏觀的社會經濟政治制度、對于女性整體力量的聯合、對于勞動婦女所面對的現實生活和存在的問題卻越來越忽略。女性主義者一直沉浸在對自我的不斷認識、反思中,卻失去了對整個宏觀的社會制度的研究和批判。也就在此時,中國在市場經濟體制推進的過程中,公領域和私領域的劃分越來越明顯,政府和企業不斷從私領域的家務勞動和再生產活動中退出,而這些職能退回到家庭后更多地落在了女性的身上,女性在公領域不斷打拼,在私領域也要全力地承擔,女性的生活質量堪憂。就全球來看,還表現為精英女性雇傭貧困女性從事家務或其他簡單重復低層次的勞動,女性內部形成了不同程度的分化。
21世紀以來,中國許多學者包括從事婦女/性別理論研究的學者,把研究的重點重新拉回到資本的視域,他們對女性發展進程中的經濟因素、人們生產生活中的政治經濟學批判越來越重視。婦女的生產勞動備受關注,人們也看到了市場對女性就業帶來的影響,而這些影響與女性參與再生產活動與家務勞動密不可分。尤其是在全球資本主義發展進程中,當我們把婦女的生存和發展與全球的市場聯結在一起進行研究時發現,我們要對市場體制給女性帶來的傷害高度重視,這個問題是在一個聯系的鏈條中展開的,學者們重新撿起馬克思主義理論特別是政治經濟學的資源,在婦女解放的事業中,越來越認同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在中國婦女解放事業中的指導地位。一種新的建設性的女性主義理論呼之欲出。中國女性主義者正在積極地面對女性發展中的各種問題,不斷地吸收馬克思主義理論這一寶貴的資源,也充分地研究西方女性主義者對信息化時代下所進行的全球資本主義的批判,馬克思主義女權主義的政治空間正在形成。
回應改革開放后中國婦女實踐運動的發展,許多學者認為中國應當面向自身實際,建立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1999年,時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全國婦聯主席的彭珮云同志,在中國婦女理論研討會上提出要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體系的建設。全國婦聯先后于2002年7月和9月在安徽黃山和吉林長春分片召開了全國性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研討會。2003年,在全國婦聯的領導下成立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課題組,課題組設立了與經濟、社會、婦女組織、全面小康、先進生產力、先進性別文化等與婦女發展的關系研究相關的22個子課題。2003年末,全國婦聯和中國婦女研究會在北京召開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男女平等理論研討會,這次研討會共有100多名專家參加,圍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體系的建設展開了討論,提出了許多有意義的見解。2006年,彭珮云同志在廈門大學參加中國婦女研究會年會“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與性別平等:多學科和跨學科的研究”研討會時明確指出要建設先進的性別文化。2010年她在廈門大學召開的“馬克思主義婦女觀與當代性別理論發展研討會”上,要求進一步加強婦女理論研究,努力創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她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具有時代性、民族性、實踐性,能系統地解釋當代中國婦女發展的階段性、根本任務、主體力量、發展途徑等一系列基本問題。2011年國家哲學社會科學基金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研究”列為重點項目,2013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與實踐》一書出版。書稿運用馬克思主義及其婦女理論的基本原理,系統論述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的思想來源、指導思想、實踐基礎,以及婦女解放與發展的目標和任務,深刻闡明了推動中國婦女運動,實現婦女的進一步解放與發展,必須堅定不移地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
面向未來,我們認為在建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性別解放理論時要注意以下4個問題:
一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性別解放理論與馬列主義經典文本之間的關系。學者們要挖掘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對兩性關系的論述及理解,比如關于人的本質、男女平等、人的主觀能動性、人的全面發展的思想,關于人性的論述,關于階級、種族/民族、性別等關系的論述,關于未來理想社會的描述,關于思維與存在、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互動關系的論述等,這些寶貴的理論資源都將為未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理論的發展提供重要的基礎。
二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與西方女權主義發展成果之間的關系。學者們認為,傳統馬克思主義婦女理論視婦女解放是國家、民族和階級解放的一部分,注重經濟發展對婦女解放的作用,所以婦女發展在實踐中表現為在階級和經濟利益取得之后。在他們看來,性別利益與階級利益是一致的,兩者的差異往往被忽視;在實現婦女解放的路徑上缺乏對各種社會關系及其之間相互關系的具體論述。為此,在形成21世紀具有中國情境的婦女解放理論時,我們要吸收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帶來的個體主體意識的覺醒及其對個人自由和機會的尊重,肯定后現代主義解構權力對抗專制的作用,吸收社會性別理論中結合包括考慮影響女性發展的各種因素的各種形式的權力/權利關系來關注婦女的現實狀況和需求,強調普遍中的特殊、主流外的邊緣,強調傾聽另類和弱勢族群的聲音。在強調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進行批判的同時,更多地關注性別問題。
三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與具有馬克思主義傳統的女權主義思想的關系。我們要特別注意研究和借鑒那些具有馬克思主義傳統的西方女權主義思想。如瑪格麗特·本斯通應用馬克思的一系列經濟概念把家務勞動定義為生產的一種形式,認為無償的家務勞動構成婦女被壓迫的物質基礎;勞動力再生產是婦女被壓迫的根源;家庭是性別壓迫的主要場所等。討論“家務勞動”是否創造剩余價值,家務勞動是生產性的還是非生產性的,家務勞動能否工資化,對這些問題應該重新進行研究。西方馬克思主義關于非經濟因素與婦女解放之間的關系研究也是非常有意義的。巴雷特用意識形態來解釋性壓迫和階級壓迫,強調意識形態在社會不平等的再生產中的作用。家庭作為基本社會單位,是維持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重要場所。男女在家庭中的性別分工和由此建構起來的身份特征正是在家庭意識形態內并通過現實家庭的社會化而建構和再生產的。其運用馬克思主義結構分析途徑,認為資本主義制度和家庭結合在一起,相互依存,是女性受壓迫的物質基礎。只有推翻資本主義制度,改變整個社會結構,真正的性別平等才有可能實現。這些真知灼見在目前的全球政治經濟框架下應被重視。
四是處理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婦女解放理論形成與發展中“前三十年”與“后三十年”的關系。21世紀出現的對于中國婦女/性別理論和實踐研究的反思,帶來對毛澤東時期中國婦女解放運動中的理論和實踐的思考。面對改革開放后出現的婦女的雙重負擔,許多人開始討論集體主義時期婦女解放的正效應。在制度層面上,當時的婦女大量進入許多以前由男性壟斷的行業,創造了婦女較高的勞動參與率。政府提供了托兒所、食堂等解放婦女家務勞動的設施,收入分配上主張男女同工同酬;意識形態上承認婦女能頂半邊天;婦女參加勞動,成為生產、革命和建設的主體。盡管家務勞動仍是無酬的,但是全社會承認家務勞動的價值,國家承認家務勞動的承擔者是“工人階級的一部分”,給予她們較高的地位甚至國家表彰。但在改革開放后,我們強調個性和差異,市場經濟體制建立后,國家和組織的力量退后,女性在家務勞動和生育責任的壓力下,以個體為單位自我發展,整體來講,廣大婦女處于較低的職業層次,收入報酬相對男性更低,家務勞動沒有報酬,且地位也不被國家所承認。我們是否就能基于此得出改革開放前三十年是中國婦女解放的黃金時期呢?對此我們要全面分析,事實上觀察當時的婦女解放策略及其狀況我們可以發現,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女工同樣存在性別化的行業分工和職業分工,那個時候能享有單位所提供的再生產福利的只是極小部分的城鎮全民女工,而不是所有的女性[3]。面對今天中國婦女生存和發展的現狀,我們要認識到男女平等目標實現的長期性和艱巨性,同時也要正視婦女解放歷史中出現的寶貴思想。對于改革開放“前三十年”婦女運動的實踐,我們應該挖掘和研究當時眾多婦女參與經濟建設以及經濟意識的培育。那段時期中國婦女較高的勞動參與率、個人主體意識的覺醒、個人能力的提升、個人主動參與共同體建設的意識等,是目前女權主義運動要汲取的。
總的來說,在中國未來的婦女/性別理論與行動中,我們對新自由主義對婦女發展帶來的影響要有清醒的認識,要正視和研究在新自由主義推進的全球化進程中婦女發展所受到的傷害,在自由主義女權之外重建馬克思主義。我們要在馬克思主義婦女觀的指導下,關注國情,關注現實,了解和解決不同層次婦女的不同問題,扎實推進中國的婦女理論和實踐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