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
摘 要:電影《我不是藥神》的上映遷出了現實生活中的真實故事——陸勇案。陸勇案的出現是現有制度的產物,它在刑法上的處理困境揭示了“法”與“情”的沖突,并分析了法理與倫理沖突的原因,對陸勇案刑法困境及其出路的探討,找到了法理與倫理之間的沖突的平衡路。
關鍵詞:價值判斷 法理與倫理 平衡路 “法”“情”沖突
中圖分類號:D9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9082(2019)01-0-01
一、陸勇案概述
近日,由文牧野導演,徐崢監制并主演的電影《我不是藥神》在各大院線上映,好評如潮。該劇講述了“程勇”從一個交不起房租的男性保健品商販,一躍成為印度仿制藥“格列寧”的獨家代理商,面對生活劇烈變化、感悟生命歷程,最終被病患們冠以“藥神”的稱號。
劇中身患白血病數年的一位老人握著刑警的手說:“我不想死,我想活,行嗎?”,這句話深深觸動了我。片中老人吃了三年瑞士諾華制藥產的正版藥,“吃掉”一套房子,后來靠著價格更便宜的印度仿制藥續命。病人的求生意志、藥販子的道德選擇、警察的法情困境以及醫藥公司的商業追求,種種矛盾都在這部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中得到展現。
這部電影在現實生活的原型——陸勇。陸勇34歲之后的人生和藥聯系在一起。他得了癌癥,靠藥物維持生命,由于所服用的藥物價格昂貴,經濟的重負迫使找到了印度的仿制藥,藥效可靠,于是他把仿制藥介紹給病友。印度的仿制藥給陸勇帶來了種種奇遇。他被捕了,在看守所里關了135天,一度被檢查人員提起公訴,但最后檢方決定對陸勇不予起訴。檢查官在不起訴裁定解釋中說道“如果認定陸某的行為構成犯罪,將背離刑事司法應有的價值觀”。
二、法理與倫理的沖突
1.如何在法律的范圍內追求刑事司法者應有的價值觀,實現“法內容情”
大眾比較的關心得是陸勇到底有沒有違法?根據我國《藥品管理法》第48條第2款第(二)項的規定“依照本法必須批準而未經批準生產、進口,或者依照本法必須檢驗而未經檢驗即銷售的藥品,按假藥論處。”陸勇從印度所購買或協助購買的仿制藥事先并未獲得批準,至少從法條的字面意思來判斷,該仿制藥有被認定為假藥的可能,所以陸勇被捕了。
然而,陸勇以銷售假藥罪被捕,嚴重違背了一般人的倫理直覺。筆者總結了這么五個方面的內容:(1)陸勇本人就是一個慢粒白血病患者;(2)陸勇是在自己服用印度的藥品有效之后,才向其他病友介紹并提供藥品買賣方面的信息;(3)陸勇為病友購買藥品提供的幫助是無償的,未收取任何費用;(4)經陸勇幫助而購得的仿制藥,不僅沒有危及他人身體健康,反而有利于延緩患者的病情;(5)在國內市場合法的抗癌藥品及其昂貴的情形下,陸勇的行為大大減輕了患者的經濟負擔。這些事實情節讓普通國民在法理感情上都難以接受有罪的定論。隨后檢方也宣布不予起訴。
2.面對法理與倫理的沖突,人們該何去何從
毫無疑問,應該是法理優先。這也是為什么負責起訴陸勇案的檢查人員盡管對陸勇的行為表示同情甚至贊賞,但仍然基于“只能維護法律”的考慮,支持對陸勇有罪的定性,理由是“國家有國家的考慮,法律有法律的最低底線,不能因為他是‘為了多數患者,違背法律就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這是不可能的,否則被其他人效仿,法律將失去意義。”這讓我想到之前看過的一則新聞,一個母親為了身患重病的孩子去偷盜財物上萬元。雖然她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也對她的行為深感同情,但是這位母親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更是為了自己的方便而損害到了他人利益的一種自利行為。而法律是全體公民必須遵循的行為規則,具有強制性和權威性,它會對違法犯罪現象施以不同的懲罰方式來恢復正常的社會秩序。上述的這些案例中,都出現了“法”與“情”的沖突,那么當我們面對“法”與“情”之間出現沖突時,該如何平衡這種沖突?
三、平衡“法”“情”沖突
法理和倫理之間的這條平衡路,沅江市人民檢察院的不起訴決定書,對此做出了完美的詮釋。實際上,只在法律量刑階段考慮社會倫理因素,是無法滿足人們在法理與倫理之間尋求的最大公約數的期待。無論如何,法治應當是良法之治,在任何情況下,以法理的名義之行壓制社會倫理之實,將國民逼到要么違法犯罪要么傾家蕩產或者失去生命的困境,都不可能獲得起碼的正當性。
陸勇案在刑法上的處理困境,根源于法理本身的邏輯與實際生活中價值判斷之間的沖突。在具體的個案中,當兩者發生沖突時,一味地倒向其中一邊都是不恰當的。因此,司法者必須受到法律本身的拘束,嚴格按照法律的規定秉公執法,但這是說司法者只能機械地適用法律,只能充當毫無作為的角色。司法者對立法“不能機械的適用法律,而是一種‘思考的適用。不是要求簡單的去套用概念,而是要求針對不同的個案靈活的詮釋價值觀,即‘法律之精神與意義的判決。”
法律規范本身就凝結著立法者的價值判斷,當司法者在參與個案的實際審判中,本身便是在實踐立法者的價值判斷。但是立法者在立法時往往只是勾勒了大致的輪廓,因此就必須由司法者在具體的個案中去充實不同的細節以及去填補立法時存在的空白。因此,對于司法者而言,在具體法律適用過程中,總是存在具體的個案中折射出的價值判斷或實際利益衡量的現實。這就對司法者本人而言,需要他們不僅具有相當高的業務能力,還要在自身的價值觀取向上有很高的造詣,達到與“法”融為一體。司法者要善于借鑒國外刑法的規定與審判實踐,通過分析特定概念與其他用語的關系,特定法條與其他法條(包括其他部分法條與憲法法條)之間的關系,合理確定刑法規范目的,來拉近“法”與“情”之間的距離。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維護國家法制統一、尊嚴、權威,加強人權法治保障,保證人民依法享有廣泛權利和自由。”陸勇案是平衡法理與倫理的沖突,平衡“法”“情”沖突也是實現法治和德治相結合的契機,更是體現了“加強人權法治”,促進我國司法體制,對我國實現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都具有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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