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國卿
(河南理工大學 太極拳學院,河南 焦作 454000)
自從李克強總理在2016年政府工作報告中發出“培育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號召以來[1], 工匠精神便迅速成為廣受社會各界推崇的時代熱詞,促進了不同領域的發展創新[2]。武術是重要而獨特的民族傳統體育與文化形式,其也同樣充滿了與工匠精神相關的元素。作為傳播最成功的武術項目之一的太極拳,其對于傳統武術工匠精神的綜合要義有著生動、鮮明的體現。近代以來,陳、楊、武、吳、孫等眾多流派的弟子、門人為太極拳傳播執著求索。客觀而言,這種求索一方面可視為個體基于現實生存而進行的拼搏與奮斗,另一方面還要更多地歸因于當事者對于太極拳這門古樸技藝的摯愛與堅守。在數十年如一日的習練過程中,不少太極拳家朝夕揣摩、探技研理、專注忘我,將太極拳視作生命的武學經歷,集中體現了“拳不離手的生活化、藝無止境的理想化、作為事業的生命化”等傳統武術工匠精神特質。
太極拳是一種用意不用力的“內家”功夫,其運動形式與通常講究“一力降十會”的拳種區別很大,習練者不經歷長期的積累過程,就難以體認輕靈松柔的太極特性。太極拳又是一種“柔中寓剛,綿里藏針的藝術”,如楊澄甫在《太極拳之練習談》所言:“用勁不對,不用力不對,綿而有剛對。”[3]因此,唯有“無有停滯,久久練習”[4],方能得其真蘊。楊澄甫是楊式太極拳大家,上述話語也是其“閉門謝客,日夜苦練”的長年實踐的心得。據楊氏太極門中弟子記述,楊澄甫當年曾經“以每月6元大洋工資,雇用一名身強力壯大漢作為‘活樁’。如此,一根白臘桿、一個人樁,陪伴楊澄甫閉門苦練6年”,終于深悟太極三味[5]。這種數年如一日單調而又純粹的練拳情景,貫穿在楊澄甫的太極生涯之中,久之亦成為楊家日常生活最為重要的內容并逐漸定格為楊氏的一種家風[6]。
除了“拳不離手”的家教之外,楊氏門中授拳亦極其嚴格,按照弟子們的說法就是“一個拳勢未合要求,決不肯教下一式”。據傳,田兆麟當初在楊家習藝時,僅“無極式站樁和太極起勢,就足足練了半年之久”[7]。汪永泉跟隨楊澄甫學拳時,“前3年只是盤功架,中間2年習推手,后2年習刀、劍、槍、大桿等器械,共7年”[8]。李雅軒是把楊式太極拳傳入四川的關鍵人物,其弟子陳龍驤對其事跡也進行過詳細敘述[9]。
像上述楊門弟子一樣心無旁騖、“拳不離手的生活化”案例,其實一直較為普遍地存在于近代以來太極拳各大流派傳人之中,這種鍥而不舍、久久為功的武技習練與專研,實際上便是當今熱議的工匠精神的歷史實證與現實演繹。如果說工匠精神是“一種對技術和質量精益求精的‘傻勁’”[10],那么近代以來太極拳傳人們對于拳技經年累月的磨礪和矢志不移的執著便是這種“傻勁”的反映。眾多出類拔萃的太極拳家,如陳延熙、陳發科,劉晚蒼等,正是經歷了這種非常人所能忍受的打磨,練出了一身爐火純青的功夫。
陳式太極拳近代領軍人物陳延熙5歲便開始聞雞起舞,“日練太極四十遍”,冬夏不輟,18歲“行拳已臻出神入化,氣勢磅礴”,80歲高齡仍能使對手沾身即仆。陳延熙之子陳發科自幼體弱,為趕上其他兄弟的功夫,在別人午休時仍練拳不已,“夜里睡一小覺,也起來練拳,每天至少練習60遍,如此則3年有余”[11],與人較技一觸即發,被同道譽為“太極一人”[12]。吳式名家劉晚蒼畢生專研武學,年輕時“無論是運糧宿在荒郊旅店,夜半在院里看護貨物,還是回到北京,獨自跑到天壇外的葦子地里,他都刻苦用功”[13]。后來劉晚蒼一直在地壇一帶練拳,并多次代表國家與世界高手較技,留下了不少膾炙人口的武林軼事。
“匠人之所以稱之為‘匠’,其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擁有了某種嫻熟的技能”[14],如果僅是技能意義上的熟能生巧,那么,所謂的工匠精神也終將淪落于類似賣油翁有手無心的尋常謀生之舉。傳統太極拳家的可贊之處并非單純體現于因持續習拳而擁有的相應功夫,他們在功夫習練過程中自發地對于太極技術的探研與總結,他們基于自身技術體認而展開的對于太極拳理的論述與闡釋,都堪稱是傳統工匠精神“精益求精、藝無止境”內涵的客觀展現。
為了練出太極拳技,近代吳式太極拳家王茂齋曾經與吳鑒泉等師兄弟在自家的“同盛福”拳房閉門苦練10余年。他們不僅共同探討太極技法,相互切蹉印證太極功夫,而且還苦心揣摩、精心提煉太極拳技的理論法要,經由孜孜不倦的畢生探研、總結,有力地促進了吳式太極拳的理論充實與技藝提升。王茂齋再傳弟子王培生也對其平生進行了詳細講述[15]。
與王茂齋同樣專注于太極拳理論探究、總結的還有陳式太極拳名家陳鑫等。陳鑫為清朝末年貢生,自幼熟悉家傳陳式太極拳技,終身深研拳理,有《陳氏太極拳圖說》《太極拳引蒙和入路》《三三六拳譜》《安愚軒詩文集》等諸多著作問世。其中,《陳氏太極拳圖說》一書對于后世陳式太極拳的影響最為突出。該書撰寫時,陳鑫已近花甲之年,“偏居鄉野,不避寒暑,多次修改,抄錄不懈”,前后歷13年之久乃成,“其于拳術之屈伸開合,即陰陽開闔之理,反復申明,不厭求詳,可謂發前人之所未發”[6]。陳鑫為總結、闡發陳式太極拳理而鞠躬盡瘁鞠,漚心瀝血的壯舉也受到了后人的由衷稱道,與陳鑫同時代的鄭濟川等曾對此有過高度評價[16]。
陳鑫在撰寫《陳氏太極拳圖說》的過程中,不僅全面輯錄、展示了陳氏數代積累的太極拳技法要,精心總結了個人畢生太極拳實踐心得體悟,而且還充分融入了自己耳聞目睹之陳氏歷代拳譜與族人習拳經驗等珍貴素材,因此該書亦被公認為陳式太極拳重要拳理遺產以及代表性理論著作。尤應指出的是,當時正值兵荒馬亂、連年災荒,陳鑫在這種食不果腹、苦不堪言的情景之下“急力顯微闡幽,纖悉畢陳”,書稿初成后因恐遺失,“又急繕寫簡冊,雖六月盛暑不敢懈也”[17]。難能可貴之精神與篳路藍縷之壯行,著實令人感慨。
與王茂齋、陳鑫同時代的陳微明也是深懷“匠心”且卓具“匠行”的太極拳理論探究者。陳微明出身科舉世家,曾任清史館纂修之職,國學底蘊深厚。因早年于儒家經綸極度用功而羸弱多疾,跟隨孫祿堂、楊澄甫習練太極拳后則精神煥發,遂深感太極拳之博大精深并用心體悟、整理太極拳論。為了總結、驗證太極拳技理,陳微明“奇寒袒衣,盛夏揮汗,未嘗以為苦也,擊撞創痛,屢起屢僵,未嘗以為恥也”,如此7年,不僅拳、理俱有所成,而且將楊澄甫口傳身授之太極拳技一一筆記并著述成書,“稿贈楊先生以酬答之” 。楊澄甫觀閱后倍感珍惜,“藏之數年,不以付梓”。因陳微明后來在上海創辦致柔拳社時需要,此書經友人倡議和楊澄甫首肯于1925年由中華書局出版,定名為《太極拳術》,其中呈現的“練拳十要”理論與楊澄甫所贈太極拳照50余幅等,皆成為當時楊式太極拳習練者公認的權威準則。該書由此“被譽為楊式太極拳發展的一個里程碑,對于楊式太極拳的發展發揮了巨大的促進和普及作用”[18]。
《太極拳術》中所附王宗岳《太極拳論》注釋,精致扼要,字字珠磯,俱為陳微明切身太極拳技理體認之經驗、實證,與經典《太極拳論》相得益彰,堪稱是近代太極拳理論寶庫中的上品。1926年,陳微明第2部著作《太極劍》同樣由上海中華書局出版。1929年秋,陳微明又繼續推出第3部著作《太極答問》。經由上述太極拳專著的影響與推動,此時的上海各界對于太極拳已經從“知者尚鮮”的狀態躍遷為“風起云涌”,“學者必太極拳者是學,教者必太極拳者是教”[6],太極拳也成為當時上海盛行的一項主流運動。陳微明以文入武,以身演技,以理闡拳,是繼楊澄甫之后近代楊式太極拳當之無愧的中興人物。陳微明的《太極拳術》《太極劍》《太極答問》被后世譽稱為“太極拳三部曲”。陳微明撰寫的《記太極拳》等著作也與其創辦的致柔拳社一起,成為近代太極拳發展史上濃重而獨特的遺產與印記。
自陳王廷吸取戚繼光《拳經》式法、融合中醫與道家養生理論創編陳式太極拳以來,博采眾長、與時俱進的工匠精神即成為太極拳綿延不息的積極傳統。河北永年人楊祿禪自小習練少林拳,后因慕太極拳之名而先后3次南下溫縣拜師學藝,在陳家溝忍心耐守10多年始得陳式太極拳真傳。同治初年,楊祿禪藝成后經引薦至京師任教,在傳授太極拳過程中,根據習練者的現實情況持續刪去原傳陳式太極拳的一些發勁、跳躍等難度動作,逐漸創編出簡單易學的楊式太極拳架,從而較好地適應了當時上層人群和年邁體弱者的健身需求,開創出“從者如流,桃李盈門,王公貴胄亦多折節求教”的太極拳大規模傳播局面。有研究者[19]據此指出:“(楊祿禪)高于同時代其他武術家之處,是能掌握時代脈絡,適應客觀需要,將技擊和健身熔為一爐,發揮了太極拳祛病健身之功,老幼強弱皆可學習,從而擴大了學習對象。”如果用現在的眼光看,楊祿禪先習少林再修太極的武學經歷、“順應潮流”的簡化改革以及在此基礎上創編出楊式太極拳架等,顯然就是博采眾長、與時俱進的中華傳統工匠精神的體現。
滿族人全佑先師從楊祿禪習拳,后奉師命拜楊祿禪次子楊班侯為師。楊祿禪回歸永年老家休養之后,全佑開始于北京水磨胡同設館授拳,在教拳實踐中逐漸把楊祿禪所傳太極拳老架與楊班侯太極小架融為一體,由此衍生了基于楊式太極拳創編的新拳架——吳式太極拳。全佑之子吳鑒泉在教拳過程中同樣借鑒了楊祿禪簡化順時的理念,去除全佑拳架的一些難度和重復動作,進一步強化了輕柔、舒緩的運動特點,使得該拳更加適合大眾習練。民國初年,自言為宋遠橋17代嫡孫的宋書銘以“三世七”太極拳而聞名,宋書銘雖已70歲高齡,但當時的京師太極拳家與之切蹉皆不能勝。吳鑒泉與全佑弟子王茂齋等遂皆拜于宋書銘之門下,刻苦研練宋氏“三世七”太極拳法并將其與全佑所創拳式深度融合,創新出“包括拿梢、抓脈、閉穴等在內的獨特打法,拳架講究龜縮蛇伸、動靜有序,為全佑一脈太極拳獨立門戶的確立,奠定了堅實根基”[6]。全佑先習得楊祿禪太極老架,又練成楊班侯小架太極,融匯楊氏父子精華而創吳式拳架;吳鑒泉與王茂齋引入宋氏“三世七”太極法要而豐富吳式太極拳體系,這種現象無疑也是博采眾長、與時俱進的中華傳統工匠精神的歷史實證。
楊祿禪同里武禹襄當年深為太極拳法吸引,從楊祿禪習老架后又親赴溫縣趙堡拜陳清平為師學小架之藝,后又機緣巧合在河南得遇王宗岳《太極拳論》,“遠法王宗岳,近師陳清平,經多年專心研習,漸入其奧”[20],遂放棄科考,苦練勤思,畢生以太極拳探研為己任,最終始創武氏太極拳法,成為一代太極宗師。在武禹襄之時,太極拳理論文獻極度匱乏,不足500字的王宗岳《太極拳論》幾乎是僅有的太極拳理論著作。武禹襄結合自身拳技,參悟《太極拳論》并注重技擊實踐一一驗證,總結、撰寫了豐富的太極技理要義,其中的《太極拳解》《太極拳論要解》《身法八要》《十三勢說略》等著作,在太極拳發展史上皆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與影響。武氏太極拳法的創立,除了王宗岳《太極拳論》對武禹襄的指導啟迪作用之外,顯然還主要得益于陳清平太極小架為其筑就的技術根基以及楊祿禪太極老架的參考作用。博采眾長、與時俱進的中華傳統工匠精神也由此再度在近代太極拳發展中得以彰顯。
孫氏太極拳是在武式太極拳基礎上誕生的另外一個主流太極拳類別,其創始人孫祿堂之前已擁有出類拔萃的形意、八卦功夫,后又師從武禹襄再傳弟子郝為真習練太極拳藝,進而融形意、八卦、太極為一體創立這一新的太極拳流派。孫祿堂一生周游天下,遍訪名手,轉益多師,通曉武林諸家之長,本身即是海納百川、融會貫通的典范。孫氏太極拳“三拳合一”的特征更是博采眾長、與時俱進的明證,其顯著的武學象征與綜合意義在此無需贅言。和式太極拳也與此極為類似,和式太極拳創始人和兆元出身中醫世家,擁有傳統的中醫技能,其太極功夫師從名家陳清平并且深受理學巨擘李棠階思想熏陶,在任職京師期間又廣泛吸取了各流派高手的拳械之長,最終創編出別具一格的和式太極拳法。和兆元所創太極拳不僅具有陳式小架技術基礎,還融合傳統理學和中醫家學而生成了獨具特色的拳理文化和技術體系,較好地體現了“拳易合一、醫理交融”的太極之道。在傳統武林中,和式太極拳俗稱“代理架”,指的即是其“拳、醫、理”相輔相成的融匯、創新特點。
與和兆元同為陳清平弟子的李景延是忽雷太極拳的創始人。李景延太極小架功夫爐火純青,其行走江湖的多年鏢師生涯使其具有與不同武技交流、較量的豐富經驗,終而以大槍之法融入小架技術,開創出面貌一新的忽雷太極體系。李景延晚年之際還運用幾何數理知識,借助三角、杠桿原理較具創意地總結、論證了太極拳的功夫進境與技術要訣,融匯創新、與時俱進的匠心令人肅然起敬。另外,民國時期,在西洋科技之風的勁吹與驅動之下,不少太極拳家也紛紛對太極拳的科學屬性主動進行了基于現代人體理論的論證。采用電影、掛歷等新潮技術推動太極拳傳播等,鮮明地彰顯了近代太極拳發展中博采眾長、與時俱進的工匠精神特質,而且對于太極拳的流派紛呈、百花齊放的盛況也進行了一種工匠精神視角的注解。對于拳種流派眾多、地域特征突出的中國武術而言,源遠流長的中華工匠精神不僅深深地融入武術人的血脈,而且早已煥發出傳統武術文化生生不息的內在動力。
近代以來的一些太極宗師,如董英杰、孫祿堂、孫存周等,不僅由于長期習練武技而功夫高超,而且在太極拳的修習過程中養成了良好的德行品格。他們言行舉止中發散出的對傳統武術文化樂此不疲、發自內心的誠敬,俱堪稱對中華工匠精神的經典演繹。
楊式太極拳名家河北任縣人董英杰于1926年拜楊澄甫為師習練楊家太極,后隨楊澄甫南下協助其進行了大量教拳、著書等工作;尤其為楊澄甫編著《太極拳使用法》付出良多,盡到了作為楊門弟子的職責。他在太極拳技術與理論兩方面都頗有建樹,移居香港之時,因感慨香港以及歐美各國重視拳擊而總結自身多年練習、思考太極拳之體悟,于1948年出版《太極拳釋義》一書,以期“發揚國粹,不湮真傳”[21]。董英杰平日以練武為要,余暇時酷愛書畫,據其女董茉莉所述常“以品茗著述自遣,不問世事”,終身敬重所習太極拳法,極其恪守傳統規矩[22]。
孫祿堂是近代武林公認的德技雙馨代表性人物,不僅以武功、著述膾炙人口,其本人亦“重諾,存古風,正氣凜然,武德至高”[23],切身實踐了“拳與道合,德藝雙馨”之境界。陳微明曾贊嘆曰:“自士大夫以至于百家技術之人,其為學以干祿者為多,唯先生輕利樂道,久而彌篤,負絕藝不自表暴,故能知其深者絕少。”[6]孫祿堂之女孫劍云對此也進行過詳細闡述[22]。
孫祿堂一生致力研武,無意出仕為官,雖多有人邀請其至軍、政界任職而屢辭不就,平日和藹待人,口碑極佳。在涉及國家民族大義時則正氣凜然,言行富有中華禮儀風范,堅毅果敢。1920年之際,曾于北京戰勝由日本大正天皇欽點專程來中國向其挑戰的武士道高手坂一雄垣,這位日本柔術冠軍在深為之折服之余,愿出重金聘其為師,雖多次托人游說但結果均被孫祿堂委婉而堅決拒絕。1930年6月,年屆古稀的孫祿堂在江南賑災義演大會上表演傳統武術技法而震動武壇,同年秋天,日本再度選派高手組團至中國向其挑戰,孫不卑不亢,在上海以1對6,取得完勝。日本駐華領事館官員愿以20 000元大洋月薪邀請其至日本授拳,孫祿堂婉拒道:“我老了,哪兒都不去了,如果你們研究我國的武術,可以通過中國政府與國術館聯系,那里的教師更年富力強。”[24]
“平生之志,不在仕途,不務工商,不做打手,不圖俠名,只為繼絕學而已”[25],孫祿堂之子、孫式巨擘孫存周的這番話語也是近代以來諸多太極傳人共同的情志反映。孫存周技藝超拔,氣質卓然,有古俠遺風,曾親赴前線抗戰并為拒絕日軍聘請而遠避鄉下多年。后深隱市井,終日以研習武事修心養性,故少為人知,畢生經歷也堪稱近代眾多太極拳家的生活寫照。類似孫存周等太極拳家的經歷也直觀而生動地表明,在風云變幻的近代歷史舞臺,除了少數武者青史有名外,絕大多數武林人士都默默無聞地在民間的原野上為了武學之道的薪火相傳而自生自滅,用各自的方式質樸而堅韌地打磨著武學之道的工匠精神。
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言: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必須要有中國精神[26]。近代眾多太極拳家所體現出的工匠精神便是中華民族傳統精神的一種重要內涵與核心內容,它猶如一個特色窗口,生動呈現出中華民族歷久彌新的精神世界。近代太極拳家的工匠精神不僅有效推進了太極拳技藝的發展,而且也為后來的武術研習者指明了前進的方向。他們執著于武學一道的厚德載物、言傳身教,既直觀地顯示著近代以來武林人士堅守中國武術文化傳統的專業氣質,也是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提振整體民族精神以及中華文化國際傳播的核心要素與信心源泉,對于當代武術文化的傳承創新同樣極具啟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