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空地

程應峰

小區附近有一片城中村，城中村有一塊閑置的、兩面被圈起來了的空地。這塊空地閑置的時間并不短，我的感覺中，它似乎是被這座城市遺忘了的一處閑筆。自由、自在、自然、自得。

這塊空地，因為長時間沒有被開發利用，附近建筑工地上多余的土石便往這兒傾倒，過些時日，便堆成了一座小山。時間一長，小山也好，空地也好，開始長了一些雜草，成為一片無人打理的領地。上面雖然有一些原生的草本植物，但給人的感覺是雜亂的、無章的。既沒有整體感，又沒有美感，更沒有愉悅感了。

這片地空著也是空著，那些有憐惜之心，勤快而有想法的人，站在這塊空地前，琢磨了一下，便有了讓這塊空地長出點什么來的心思。于是他們找來勞動工具，在此開荒平整，種上了自己喜歡的蔬菜，如大蒜、油菜、青菜、薯苗、豆角、辣椒等，它們的嫩苗從土壤中冒出來之后，一畦一畦的，或青綠，或嫩黃，或玫紅，或絳紫，煞是可人。這些具有濃郁鄉土意味的植物長成后，高低錯落，色澤繽紛，足以悅目賞心，成了城中一份特別的景觀。

我看見，原來雜草亂長的空地，被有心人利用起來之后，開始變得篤實、生動、美麗、祥和，甚至有了情節和故事。

那些閑而不閑的人，沒事就在自己開墾的地塊上勞作，體驗著勞作的樂趣。這樣一來，既鍛煉了身體，也通過這種勞動體驗，獲得了一些可以預期的收成，減少了一些家庭開支。

這里也有四季之美，雖然沒有一簇簇桃花，一池池荷田，一片片稻浪，一樹樹綠蔭……但自從有了這些樸素的可以咀嚼回味的植物，每每從這兒走過，你便可以通過這片原來空閑現在繁盛的土地，感受變換的時令和節氣。在這兒，你可以看到姹紫嫣紅，千姿百態;可以看到綠蔬田田，推波涌浪;也可以看到碩果累累，瓜果飄香。

有一個時期，這兒差點就要動工搞點什么建設了。一夜之間，推土機把這人工的山丘連著上面所有的蔬植推平了，而且在上面鋪了一層細細的沙子。但隔了些時日，又不見了動靜，雜草，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長了出來，點綴在原本看起來要煥然一新的空地上。

人的恒心是不可小視的。沒多久，這片空地又被開墾了一遍，原來長了些什么蔬植，現在又齊刷刷長出來了，或者說，只是換了個方位，挪了個位置而已。

城市，有了這樣一塊空地，空閑的人們，得以變得忙碌而充實。都說休閑是生活的必需，而忙碌，誰能說不是生活和生命的必需？忙碌是種幸福，讓人們沒時間體會痛苦;勞作是種快樂，讓人們真實地感受生活;疲憊是種享受，讓人們無心慨嘆空虛寂寥。

人生是十富的，享受生活的方式也可以是各不相同的。我想，城市最繁華的地方，若是有一塊稻田，或是禾苗茵綠，動人耳目;或是谷穗低沉，稻香氤氳，定然會演變成一方現代人忙里偷閑時，一定要去看看的，令人珍視的風景。

（編輯 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