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 婧
(安徽工程大學 藝術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徽墨因產于古徽州而得名。在我國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中,因徽墨典雅的形態、精美的圖式和高超的工藝而入列。古有“得佳墨者,猶如名將之有良馬也”之說[1],歷代徽州墨商們往往會在研究購買者的審美情趣、精神需求以及所處地位和身份的基礎上精心設計裝飾圖案與形態,加之工藝精良、包裝精美、內涵豐富、特色鮮明,被各階層需求者青睞,徽墨逐漸成為徽州傳統工藝的標志性符號之一。在徽墨制作工藝中,徽墨裝飾的環節尤為突出。從視覺傳達角度來講,徽墨裝飾是指呈現在墨錠表面凸起或凹陷的裝飾圖案,但裝飾設計過程中包含了諸如圖案繪制、名家題跋、墨譜印制、墨模雕刻、壓模成型、墨塊著彩等多個環節,其中墨譜的刊印可以認為是裝飾設計過程中牽涉畫家繪圖、名家贊譽跋序、木刻技師雕版、出刊印刷裝訂等多個步驟的獨特環節。
墨譜是將各類型墨塊的裝飾圖樣和形制匯集刊印而出的圖譜集。由于明代嘉靖、萬歷年間資本主義萌芽的刺激,徽墨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進入鼎盛時期。有實力的制墨商家為了商業競爭需求,紛紛投入大量的資金刊印墨譜,最有影響力的當屬萬歷年間的《方氏墨譜》《程氏墨苑》《方瑞生墨海》和《潘氏墨譜》,歷史上統稱為明代 “四大墨譜”。在“四大墨譜”中,《方氏墨譜》于1589年最早出刊,全書收錄385個圖式,線條精美,纖麗逼真;《程氏墨苑》是在與《方氏墨譜》激烈競爭下于1595年刊印而出的,共收錄520式圖錄,且首次推出了彩版印刷,影響力逐漸超越《方氏墨譜》;1618年《方瑞生墨海》出刊,輯錄了古墨造型148式和方瑞生自己造墨的234式;《潘氏墨譜》主要列舉了制墨的工藝過程,包含8幅插圖和歷史上制墨名家李廷圭的32幅制墨圖案,出刊時間為1612年,雖然略早于《方瑞生墨海》,但因其影響力不如前者,在明代“四大墨譜”中一直排于末尾。
明代墨譜對圖式的設計十分考究,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邀請繪畫和雕刻名家參與刊印,在藝術性上達到了后世難以逾越的高度。墨譜的出版隨著商業活動的繁榮而名聲鵲起,繼而成為文人案頭必不可少的雅書。在“四大墨譜”中,《方氏墨譜》與《程氏墨苑》最具競爭色彩,也是刊印過程中投入成本最高、美學價值及文化內涵最為顯著的兩套圖集,最具代表性。
方氏墨業的代表人物方于魯主持刊印的《方氏墨譜》,由當時供職于宮廷的徽州籍繪畫名家丁云鵬及其門生吳廷羽繪制,并請徽州著名的黃氏刻書世家黃德時、黃德恐、黃守言等鐫刻,經過五年的圖樣繪制和精心雕刻才得以出刊。《方氏墨譜》共6卷,收錄了方氏墨業所造名墨中的各種紋樣和造型圖式,分為國寶篇、國華篇、博古篇、法寶篇、洪寶篇和博物篇,圖式涉及神話、傳說、人物、動物、歷史等多個內容,也有圭璧、符璽、雜佩和篆、隸、真、草等文字裝飾,加上當時文界名人序跋的贊美,可謂是“形文畢陳,圖詠并載”[2]。明代的錢允治曾表達過初見《方氏墨譜》時激動大叫的場景,有馬上就想得到一套的心情。現存完整版的《方氏墨譜》是萬歷十七年方氏美蔭堂刊本,制作水平極佳,歷時彌久仍能呈現出筆畫纖細、紙墨明湛的特點,此版本歷來為藏家珍視 。
《程氏墨苑》由程式墨業的代表人物程大約主持刊印。程氏制墨不約束于陳法,善采眾家之長,因其墨業首創超漆煙制墨法而得納貢于宮廷。其墨堅而光、黝而潤,被時人譽為“廷圭之后第一人”(李廷圭及其子均為南唐制墨名家)。王重民的《程大約傳》記載并揭示了《程氏墨苑》刊印的過程及原因:方于魯幼年家貧,進入程大約的墨坊做學徒學習制墨,后來因二人失和,方于魯便另立門戶,經營上一度超越了程大約,加之方于魯出刊了《方氏墨譜》,影響力大增。程大約氣憤方于魯的辜負,二人矛盾漸深,為了展開角逐,程大約也于萬歷十六年刊印了《程氏墨苑》,同樣請到《方氏墨譜》的繪圖畫家丁云鵬及其門生吳廷羽為其設計圖譜。兩墨譜在性質和內容上相近,甚至個別圖式也有雷同,但《程氏墨苑》在精美程度上超越了《方氏墨譜》。其間,程大約入獄,出獄后為了證明程氏墨業的地位而大造聲勢,甚至不惜工本,將《程氏墨苑》再印為彩墨版,在插圖數量和藝術性上都大大超越了《方氏墨譜》。現存國家圖書館的滋蘭堂版《程氏墨苑》是目前唯一一部保存完整的彩印版,無論在史學價值、藝術價值還是收藏價值上都具有代表性。
在《程氏墨苑》圖式收錄中值得一提的是,受到明代尚奇風氣的影響,程氏首次將西洋圖像增錄入《程氏墨苑》,最具代表的是《寶像圖》。其原因是程氏與歐洲傳教士利瑪竇交往頗多,明萬歷三十四年(1606),利瑪竇贈予程氏一幅圣經故事銅版畫,程氏交由徽州黃氏刻工摹繪翻刻,復制刊印出了附以羅馬注音的多幅天主教圖式。此種改制西洋版畫類的墨譜圖式開啟了西畫東進的大門,增進了中西方文化溝通融合的渠道,為西畫中用作出了有益的探索。
“文房四寶”在我國文化傳承中起著關鍵作用,而徽墨作為其中的“一寶”顯得尤為重要。近年來,墨譜藝術在“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項目“徽墨制作技藝”中地位顯赫,也是目前具有重要徽州文化特色的一個課題。
徽墨墨譜是融合制墨名家、畫家、刻書人等,將獨創的徽墨裝飾圖錄和制墨秘笈與名家題跋薈萃而成的著作,在功能上具有精品展示、墨業留檔、薪火傳承和炫耀勵志的作用[3]。歷代制墨家對墨譜的刊印都很重視,墨譜又是古時墨家商業興衰的分水嶺,是墨家墨業經營狀態的直接體現。墨譜作為一種微型的圖譜印刷工藝,其圖案樣式的呈現和組合方式對于區域內民俗文化的發展與演變都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墨譜作為一種傳統的藝術形式,與傳統藝術序列中的書畫藝術之間有著密切的關聯度和共通的美學價值。受明清兩代徽州各種書畫流派的影響,因畫派風格、畫家特點、雕刻手法的差異,墨譜的圖式題材和呈現方式在各個時期不盡相同,甚至有著明顯的時代特點。
在墨譜圖式中,明代的雕版無論在繪畫還是書法方面,多有遒勁的特點,刀法功力深厚,圖式線條健碩,鋒芒畢露,圭角分明;清代書法和繪畫大多顯示出潤秀的特點,呈現出柔麗清雅的藝術風格。兩個時期風格迥異的圖式呈現與以下幾個方面的區別相關:一是明清兩代木板雕刻技巧不同,這與當時的工匠技法、文化傾向和時代審美有關;二是與參與設計圖式的書畫家藝術風格不同,每個時期都有獨特的書畫流派及風格,在參與設計時同樣有著審美的不同;三是制墨家本人的審美不同,其墨譜所呈現出的風格樣式也不盡相同。墨譜的不同決定了墨塊裝飾風格的不同。這兩個時期墨譜風格的差異性對鑒別兩代名墨提供了美學內涵。同時,墨譜以一種獨特的跨界視覺藝術圖式在墨塊裝飾的載體上實現了諸多美學價值。徽墨自宋代著名書畫家米友仁參與圖式的設計,被后世譽為將書畫藝術與雕版藝術融合的第一人。可以說,自從制墨業繁榮以來,各個時期主要名畫家幾乎都參與了墨模、墨譜和名墨的制作[4]。
徽墨的美學價值是以畫家、雕刻家的墨譜圖式為內涵,以徽墨墨錠為載體的技藝融合體。《御園圖》作為徽墨的集錦墨,是其中的一個代表。據說,清代的徽州墨家胡開文偶然接到在京城任尚書的徽州籍朋友曹振鏞的信箋,內有一套工筆墨圖,描繪了圓明園內的64景,并表達出如若將此圖入墨,定能使家鄉聲譽海內外的想法。胡開文立刻將此重任交給最信任的啞巴藝人制版,3年后終于將兩套墨版完美地呈現出來,圓明園的64景中每一處都表現得優美至極,秀水青山表現得栩栩如生。其中一套《御園圖》墨譜雕版在1860年被英法聯軍燒毀,另一套至今存放在安徽省博物館內,因其美學價值極高而難以復制,成為難得的兼具藝術、歷史和人文的寶貴資料。
徽墨墨譜除具有實用功能和美學價值外,其文化內涵也值得探究。墨是文人書房中必不可少的文房用品,可以說文房用品是維系文人才思文脈的重要保障,對體現文人在知識層面的品位有著重要的作用。為了將這種文化氣脈與實體的墨錠集合,徽州墨家往往在制墨工藝上嚴格把控,無論是選材、造型還是紋樣的設計,都處處與文人所追求的清雅格調和閑適情趣相契合。徽墨墨譜裝飾圖式呈現出的文化內蘊大致有以下幾類。
一是文人清趣類。比如在明代墨家程大約主持刊印的墨譜《程氏墨苑》中,有關于“竹林七賢”與“修禊圖”的紋樣,“修禊”活動體現了文人的雅趣生活方式。“修禊”是古人于每年農歷三月巳日進行的一種在溪畔邊祛除不祥的民俗活動。由于文人雅士的參與,演變出了諸如雅集郊游、賞花游宴、吟詠歌賦之類具有文化氣息的活動,使原本具有凝重氣氛的“修禊”活動逐漸變得具有詩情和歡愉氣息,成為一種以文人為代表的具有超逸脫俗文化內涵的雅化活動。明清徽墨裝飾圖式中有很多表現雅集和趣聞軼事的內容,其中以魏晉時期文界名流所表現出的灑脫超逸、玄遠曠達之風對后世文人的思想影響最為深遠。由此,徽墨中類似“竹林七賢”的圖式隱含著后世文人對魏晉時期社會名仕生活方式的期望以及對其氣度和性情的仰慕之情。這種將各時期文化內涵的表征凝固于方寸之間的精美墨錠之上,通過徽墨裝飾的精致內斂將文人階層的溫婉敦厚表達得斑斕色彩的方式,也是徽墨文化內涵的絕佳體現。如墨譜圖式中往往借助暗喻或象征來表達文人們的審美觀念,“四君子”題材就是其中的代表,包括了象征虛心和寧折不彎的竹子、凌霜傲骨的梅花、蒼勁挺拔的松樹、優雅高潔和超凡脫俗的蘭花共四種典型的具有文蘊型的植物。另外,還有一些可以營造濃郁文化氛圍的博古題材也體現著文人清趣,如經常出現在玉器、青銅器和瓷器上的紋飾被納入墨譜裝飾之中,像“夔龍佩”“玉虎符”“圭邸”“象尊”“玄玉磬”“香玉玦”等紋樣,都能體現出用墨者的博雅尚古。借助墨譜及墨錠圖式上的清雅圖趣,文人或托志抒懷,或自鳴高潔,或感嘆人世,或吟詠風月,徽墨及墨譜儼然成為當時的一種雅物。一些通過經典詩句和歷史典故來告誡文人們時刻注意自己的素質修養和道德品行的紋樣也是墨譜中的常見圖式,如“朱子家訓”“宥坐之器”“君子之車”“明王慎德”“桐葉戲封”等紋飾就屬此類。再有,明清徽墨中經常將儒家的入世和人倫觀念通過借喻的方式加以體現。在傳統社會體系中,科舉制度是文人入世和獲取功名的渠道。通過這條道路,在實現人生理想的同時,還能光大門庭、光宗耀祖,尤其是在重視教育的徽州地區表現得更加突出。所以,徽墨裝飾紋飾中出現諸多渴望入世和重學勸學的圖式,如“魁星點斗墨”“狀元對策墨”“世掌絲綸圖”“孔子像漆皮墨”“何休學海”“墨池”“龍鯉”“樹汁為墨”等紋樣,以此勉勵學子的品行,引導文人的人生道路以及化育其性靈。還有一些紋飾題材體現了傳統社會人倫,在尊老愛幼、父子相親、家庭和睦以及社會安定、國家昌盛、天下太平等方面承擔著警醒式的作用,比如“五鳥倫敘圖”“棠棣之華”“歸馬放牛圖”“堯年舜日”“百老圖”“于彼朝陽”“太平有象”等圖式[5]。以上具有儒家文化元素的徽墨墨譜裝飾在明清徽墨裝飾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在豐富徽墨裝飾藝術的同時,春風化雨般地傳播著儒家的社會制度和思想觀念。
二是民俗觀念類。此類圖式以求財逐利、求吉納祥、祈子延壽以及驅邪禳災等世俗觀念為主要表現內容。古徽州由于地狹人密、生存條件有限,一部分人選擇外出經商為生,徽商以誠信經營、不畏艱難著稱,明清時期的徽商成為我國十大商幫之一,影響著徽州人的求富心理,徽墨裝飾中的“關公墨”和“劉海戲金蟾墨”正體現了徽州人民逐利求財的內心渴望[6]。以“求吉納祥”為主題的紋飾內容十分豐富,古漢語中認為“吉乃福善之事,祥乃嘉慶之征”。明清徽墨中此類裝飾有“靈花異草”“祥禽瑞獸”“博古器物”以及“神仙佛道”等圖式,最常出現的紋飾有“龍鳳呈祥”“八吉祥圖”“花開富貴”等。“驅邪禳災”與“求吉納祥”是相對應的,這類紋飾在明清徽墨墨譜紋飾中最常見的是“八卦圖”“辟邪”“桃都”“壓勝”等,大多是一種具有咒符性質的鎮圖。在醫療條件有限的傳統社會,“多子”與“福祥”多有重合之意,多子是封建家庭壯大門廳和血脈相延的保證,有關傳宗接代等題材的裝飾成為了婚姻觀念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徽墨裝飾中多有“合歡”“文彩雙鴛鴦”“同心比翼”“連理樹圖”等圖式,也有諸如“麒麟獸”“玉魚佩”“百子榴”等裝飾紋樣。另外,在傳統吉祥圖案中,體現延年益壽主題觀念的紋飾也很多。在傳統文化中,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內蘊著健康長壽和平安無病之意,此類紋樣包含“仙桃”“八仙”“壽星”“松柏”“靈芝”等希望延長生命和增福增壽類的圖式,以“萬年枝”“仁者壽”“富貴長壽墨”“萬壽圖”“天保九如”“群仙祝壽圖”“千歲芝圖”等最為典型[7]。這種明清徽墨墨譜中暗喻吉祥的民俗裝飾體現了徽州人民對家庭美滿、生活富足以及長壽富貴的渴望和祈愿,通過小小的墨錠裝飾,承載著全部的生活期愿和人們積極、明朗的生活態度。
三是以集錦墨形式出現的有關名勝風景為主題的裝飾紋樣。這類紋樣的題材體現著勞動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關注向往,在表現形式上大多給人以清新、天真、自然、樸實的審美感受。其中表現安徽本土名勝的裝飾圖式最為常見,比如“黃山圣跡”“四瀆五岳”“天門山”“新安山水墨”“黃山圖”等。在“黃山圖”集錦墨中,黃山36峰中的主要山峰如獅子峰、天都峰、蓮花峰、軒轅峰等表現得神韻俱佳,這種定格式的名勝佳境可以將心中的美好景致固定下來,尤其是為客居他鄉的文人提供了一絲思鄉的牽掛情懷。表現塵世百態和生產習俗的裝飾紋樣也經常與名勝風景集錦墨一同出現,如呈現明清農事耕作和社會生產場景的裝飾圖有“棉花圖”集錦墨和“耕織圖”集錦墨,甚至有表現制墨場景的“墨莊圖”等。最為典型的“耕織圖”以集錦墨的形式出現,表現了春耕、播種、澆灌、采收、彈花、紡紗、練染和績織等一系列農業勞作及手工制作場景。這種具有集錦裝飾作用的徽墨,一方面豐富著文人的審美生活,另一方面保存下來的墨錠可成為研究我國農耕文化中生產和生活習俗方面的可貴圖形資料。明代以來,徽商足跡遍布全國,徽文化隨之傳播至不同的區域,徽墨裝飾中除表現徽州本土自然風光外,很多寓居他鄉的徽州籍商人也將所居地的風景名勝納入徽墨的裝飾之上,以寓居蘇州、杭州和揚州的徽商最具代表。這幾地除商業繁榮外,人文氣息也相對濃厚,因此徽墨裝飾中自然就出現了諸如“西湖十景圖”“西湖名勝圖”以及蘇州“寒山寺墨”等具有城市標志性美景的集錦墨裝飾紋樣,同時反映出徽商“賈儒相通”和“賈而好儒”的群體性人文特質,以及徽商群體對清幽靜雅、詩情畫意般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與名勝的圖式表現不同的是,徽墨裝飾紋樣中常有表現宮廷園林的景致圖案,如“御園圖墨”“御制四庫文閣詩墨”等,尤其是“御園圖墨”的裝飾表現,場景宏大而壯觀,由64塊墨錠組成一套集錦墨,將北京的故宮、中南海、頤和園、圓明園等皇家園林建筑風景裝飾于方寸之間的墨錠上,在其中的亭臺樓閣和水光山色之上飾以錯彩鏤金,背面配以文字名稱,一覽集錦墨圖式,在繁文縟節之中盡顯皇家宮宇的富麗堂皇。與文人追求心理慰藉和對美好生活向往不同的是,皇家題材的呈現是對盛世繁華的一種自信式的弘揚,帶有濃厚的封建政治色彩。
明清以來,由于徽墨質地精良,逐漸受到文人階層甚至皇家的青睞,其紋飾隨之豐富起來,集紋飾造型于一冊的墨譜是一個階段以來商家經營中的迫切需求。隨著墨譜影響力的擴大,逐漸成為文人案頭的雅集之物,充分顯示了其獨特的美學價值。墨譜的刊印集合了著名畫師、刻工和商家的集體付出,內容主題之多樣,內蘊之豐富,已經超越了簡單地對墨塊表面進行裝飾與美化的概念,更多的文化內蘊是融合了古徽州人民的精神觀念、思想意識和審美風尚的一種綜合性的視覺呈現,同時顯示出不同文化層次的雅俗共賞性和所折射出的不同時代下階級的森嚴性與信仰的肅穆性[8]。墨譜在實用和審美性上的共生關系使得徽墨成為我國封建時期傳統墨業的標桿。徽墨裝飾及其墨譜的視覺呈現在時空的穿越和文化的浸潤中逐漸散發出特有的芬芳,不同主題的圖式體現著徽州人民獨特的心靈“密碼”,闡釋著徽墨裝飾紋飾及墨譜圖式的美學價值和人文內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