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干擾下貧困山區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研究

白培培 饒品樣

引言

旅游對貧困山區的影響是巨大的，尤其是對于發展中國家和連片貧困山區。截至2017年底我國仍有1 888萬建檔立卡貧困及特困人口（央視新聞，2018年10月31日）。2018年國家發布《國家旅游局關于進一步做好當前旅游扶貧工作的通知》，目的是刺激連片特困地區農戶通過發展旅游產業實現“造血式”脫貧，國家對旅游資源基礎良好的貧困山區給予政策傾斜，設計貧困農戶可參與的旅游產業鏈，開發能夠使貧困農戶得到均衡利益的分配方式。

1980-1990年，Sen、Chambers等學者開始關注引起貧困的根源性原因。為有效解決貧困問題，英國國際發展署（The UK，s Department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DID）研發了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Sustainable Livelihoods Approach，2000），被國內外學者們視為研究的經典范式。國內學者從21世紀初開始圍繞DFID開發的SL框架展開研究，通過田野調查和訪談的方式對貧困山區農戶的生計資本和生計策略進行分析;研究了農戶土地流轉向旅游開發以及農戶生計策略轉型問題。國內學者就農戶生計轉型與生態環境保護問題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了不同貧困山區農戶在旅游干擾下生計轉型面臨的壓力。然而國內外相關研究缺乏對如何引導貧困山區農戶根據自身生計資本優勢、選擇合適的生計策略，進而實現穩定脫貧致富的目標的研究。因此有必要以貧困山區農戶為研究對象，在量化農戶生計資本的基礎上，分析農戶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的影響因素。

一、旅游干擾與農戶生計資本之間的互動原理

（一）旅游干擾對農戶生計資本的影響

旅游干擾下，貧困山區農戶賴以生存的生產用地數量驟減。旅游產業是人力資本集中型產業，政府培訓以及產業需求增加了農戶家庭中從業人數并提升了人力資本質量。貧困山區旅游建設項目為本地爭取到了大量優惠政策和資金，農戶房屋、周邊道路、生產性工具、耐用消費品、能源、供水以及旅游設施發生變化，為農戶選擇旅游型生計策略提供了便利。多樣化的生計方式增加了農戶收入來源，政策引導農戶通過正規渠道獲得貸款，社會各界對旅游項目的投入等促進了農戶家庭金融資本發展。需要注意的是，農戶是否參與到本地的社會組織、是否積極參與旅游知識培訓對農戶生計資本存量的多少具有決定性作用。

（二）農戶對旅游干擾的響應

1.生計方式分化

旅游干擾下貧困山區農戶生計資本發生了嬗變，農戶可以開展的生計活動呈現出多元化繁榮態勢。在農戶擁有的自然資本中，可以產生直接利潤的生產用地被旅游項目流轉，傳統農業生產面臨危機，但仍有一部分農戶選擇繼續從事傳統農業。而不容忽視的是可以用于旅游生產的人力資本數量和質量得到了提升，一部分金融資本較為雄厚的農戶選擇純旅游型生計方式;與此同時，一部分農戶選擇在旅游旺季經營農家賓館等，而在旅游淡季選擇外出務工補貼家用。仍有一部分農戶對旅游發展持觀望態度，進而選擇務工主導型生計方式維持生活。為了規避生計風險，部分居民選擇多種生計方式并存的混合型方式。綜上所述，可以將貧困山區農戶的生計方式劃分為純旅游經營型、旅游+務工型、務工主導型、純農業型和混合型。

2.農戶生計策略選擇

貧困山區農戶在面對旅游發展帶來的變化時，其對于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的選擇是由農戶所擁有生計資本儲量、流量及組合方式的所決定的。對于金融資本雄厚和人力資本充足的農戶來說，選擇旅游型生計策略能給自身帶來極大的經濟效益。而人力資本薄弱、金融資本嚴重不足而自然資本較為充足的農戶一般會選擇繼續從事原有農業生產，難以實現生計策略的轉型發展。而一部分自然資本存量充足且物質資本豐富的農戶，為了規避貧困風險，會選擇混合型生計方式。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增加貧困山區農戶從政府獲得貸款的機會，那么農戶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的概率將會得到很大提升。與此同時，貧困山區政府通過定期對農戶進行旅游技能培訓，將會促進農戶向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轉型。

（三）農戶生計資本可持續發展理論框架

旅游干擾生計資本儲量、組合和流動，貧困山區農戶面對旅游干擾時，生計方式出現了分化。農戶根據自身生計資本屬性選擇參與旅游型的純旅游型和旅游+務工型生計方式;或者選擇非旅游型的務工主導型、混合型和純農業型生計方式。農戶選擇不同的生計策略對農戶的生計結果具有極大的影響（見圖1）。

二、研究方法及數據

（一）案例地選擇

本研究在對豫西貧困片區進行充分考察的基礎上，選擇白云山周邊鄉村旅游地為案例地，在2017-2018年之間進行多次調研。之所以選擇白云山周邊鄉村旅游地進行分析，一是因為白云山位于我國典型豫西貧困片區;二是因為白云山是典型5A級旅游景區，對周邊農戶發展旅游具有一定的輻射作用;三是因為筆者曾長期參與白云山周邊鄉村旅游地的旅游規劃項目，對案例地現狀較為熟悉。

（二）數據搜集與分析

基于農戶生計資本可持續發展理論框架和案例地現狀選擇生計資本測量指標，本文調研一共發放問卷220份，除去問題回答不完整的和無效的問卷28份，共有192份問卷可用，問卷有效率達到87%，其中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的農戶87個，非旅游型農戶105個。本文首先采用極差標準化法對測量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再利用離差最大化運算方法計算農戶的生計資本測量指標賦權重（見表1）。

三、結果分析

（一）生計資本現狀分析

旅游干擾下貧困山區農戶生計資本發生變化，生計方式呈現多元化發展趨勢，農戶生計方式發生轉型。農戶選擇不同的生計策略，會產生不同的生計結果。旅游干擾與農戶之間的相互作用反映在農戶擁有的生計資本上，進一步促進了農戶生計策略的轉型和農戶生計資本的可持續發展（見圖2）。

（二）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

農戶擁有的生計資本決定了農戶的生計方式和生計策略。根據農戶的5種生計方式，筆者將白云山周邊鄉村旅游地農戶生計策略分為傾向參與旅游發展型和傾向非旅游發展型2類，通過建立二元Logistic模型進行分析。本文數據運用SPSS24.0統計軟件進行二項Logistic回歸分析，回歸過程中采用逐步篩選策略（Fordward：LR）對自變量進行選取，變量進入的標準為P<0.05，回歸分析結果見表2。

由表2可知，白云山周邊農戶在旅游干擾下的生計資本總量、組合及流量對農戶對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的選擇具有決定性作用。農戶家庭勞動力數量、其他職業技能、住房質量、生產性工具、現金收入、借貸金額和農戶參與社會組織及旅游知識培訓的意愿等生計資本指標，對農戶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具有正向顯著作用。但是農戶擁有生產用地的總量和農戶與交通主干道之間距離對農戶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起負向顯著作用。

四、建議

（一）對貧困山區的建議

貧困山區農戶在面對旅游干擾帶來的生計資本變化時，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對農戶生計結果產生顯著的積極影響。旅游干擾下農戶擁有家庭勞動力總量、住房質量、道路等資本，對農戶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具有正向影響，而農戶生產用地及其他職業技能則對農戶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產生負向影響。因此，為了推動農戶選擇參與旅游型生計策略，筆者提出以下建議。第一，加大土地流轉，發展旅游農業;第二，增加對農戶的旅游知識培訓;第三，改善農戶所處基礎環境，完善基礎設施建設;第四，完善信貸系統，引導農戶通過正規渠道貸款;第五，建立并招納農戶參與本地旅游組織。

（二）對研究者的建議

為了進一步通過讓農戶參與旅游產業發展，促進貧困山區農戶走上長期致富之路，筆者建議在未來，研究者能從以下角度進行深入研究：（1）對農戶進行動態性跟蹤研究;（2）選擇不同貧困片區的農戶進行對比分析研究;（3）挖掘更多能反映農戶生計資本總量放的指標，進行量化分析;（4）從旅游者與農戶互動的角度，探討農戶發展旅游產業的動力因素。

（作者單位：鄭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