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崇義先生創辦

樊崇義
2018刑事訴訟法修正案比較系統地規定了認罪認罰從寬程序,這標志著認罪認罰從寬程序作為一種刑訴制度進入了刑訴法典。2018刑事訴訟法修正案第一條開宗明義規定: 增加一條,作為第十五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對指控的犯罪事實沒有異議,愿意接受處罰的,可以依法從寬處理。”我們必須加強理性認識,方能正確理解,并自覺貫徹執行。
第一,政治站位要高。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以來,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應運而生的認罪認罰從寬程序的出現,人們普遍認為這是為了解決“案多人少”的矛盾,也是為了貫徹“區別對待”“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這兩種認識,無可非議。但是筆者認為,還要從更高的政治站位去理解和執行認罪認罰從寬程序。從試點的經驗看,貫徹這一程序,就刑事犯罪的生態而言,將解決50%—80%的刑事案件,達到案結事了,其社會效果、政治效果和法律效果不言自明。因此,筆者認為,確立這一程序和制度,在政治上,是社會治理水平和能力現代化在司法方面的重要體現,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治國理政的重大決策,它絕非只是解決“案多人少”的矛盾。
第二,司法改革的意識要強。認罪認罰從寬程序和制度實際是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的配套措施,包括速裁程序的確立,是為了保證庭審實質化的兩項重要的配套措施。即80%的刑事案件依速裁和認罪認罰從寬程序快速并協商處理,只有20%的刑事案件進入庭審實質化程序,使司法資源得以合理的調整和使用。對于訴訟制度上的這些重大變化,我們必須要以較高的司法改革意識,進入這一在訴訟制度方面的深水區,不僅在訴訟意識和理念方面轉型,而且在訴訟結構、訴訟方式方法方面都要轉變做法,才能把這一改革做好做強。
第三,對歷史訴訟轉型的認識要快。人類有史以來,刑事訴訟的歷史經歷了三種,一是壓制型訴訟,二是產業革命后的權利型訴訟,三是近現代出現的協商型訴訟。我國在黨的領導下推翻封建專制的“三座大山”,解放以來,刑事訴訟的類型已由壓制型轉向了權利型,尤其是我國刑事訴訟法的產生到三次修改,基本上是在為“權利”而改革。2018刑事訴訟法修正案的產生,速裁程序、認罪認罰從寬程序進法典,其核心是80%的刑事案件已進入控辯協商,化解矛盾的刑事和解程序應運而生,控辯雙方的調解、協商已成為訴訟的主體內容。因此,筆者認為,認罪認罰從寬程序進法典,標志著我國刑事訴訟類型的歷史性轉型,即由權利型訴訟轉入協商型訴訟。這一轉型是由司法規律決定的,其科學性、正當性、合理性是由歷史發展的應然性、必然性形成的。
2018刑事訴訟法修正案的出臺,是一個歷史的標記。在訴訟的過程中,訴訟的結構和方式已發生了變化,刑事辯護的全覆蓋,值班律師制度進法典,律師參與認罪認罰從寬程序,同控方一樣作為訴訟的主體和主力。同時,訴訟的方法和程序也在變革,雙方協商、交流、談判已成為訴訟的主要方法,認罪認罰從寬的案件律師不僅要全程參與,還要在場簽發具結書,參與量刑協商等。訴訟的方法要從“對抗”邁向“合作”。由于訴訟類型的轉變,控、辯、審各方進行訴訟的方式方法都要進行改革。由此,檢察官、法官、刑辯律師,對當前剛剛起步的歷史轉型,一要有一個敏感性,二要結合案件進程深入體會,三要認真總結轉型后的實踐經驗,四要認真學習訴訟規律的發展內涵和要求,促使自己沿著規律走,以解落伍、掉隊之苦!